在陸晉離開后,其實岑霧有等他一會兒。
后來她就清楚他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她就起身去廚房,這里廚房本來就小,現在那水池里面堆著許多東西,就更顯得逼仄了。
她走過去小心翼翼捏開塑料袋,就看見一只挺大的龍蝦在蠕動,她立馬又將袋子系好,一時也不知到底該如何處理,就直接將他們放進冰箱的冷凍柜。
她洗完手正準備去外面收拾桌上的東西時,就聽見門口傳來響動,以為是陸晉又回來了,但直起身的瞬間竟然看見的是……
她下意識有點想躲,但屋里就這么大點地方,真是避無可避,聲音很細的問,“你怎么來了?”
其實挺有意思的。
自從她意識到自己對他有點好感后,她就更怕他了。
以前是害怕他報復她,現在是害怕他看她的眼神太冰冷,絲毫沒有溫度。
其實她知道這種感情挺脆弱的,談不上多深刻,就是怦然心動的好感罷了。
不經常接觸,時間一長,這種感覺就沒了。
而在江懷笙看來,岑霧是永遠將他排拒在外的,以前是,現在更是。
只要意識到這點,他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好臉色對著她,明明是特意過來給她帶東西,但走進屋里時,他臉上表現得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像不是心甘情愿。
他甚至將手里的東西往桌上一丟,“你媽給你的。”
就因為這個動作,他也注意到桌上有兩副筷子,他瞬間眼眸微瞇,本就極冷的下顎線此時更顯緊繃,抬眸望向眼神亂躲得女人。
岑霧躲是因為面對他。
但江懷笙理解的不是這個意思,像她做了見不得人事般,是心虛跟理虧。
岑霧說:“是考研培訓班的一個同學,他今天幫了我,所以就請他來吃飯。”
其實她都不需要解釋,可他那樣看著她,所以她覺得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
江懷笙甚至都不用多想,就知道那人肯定是個男的,冷聲說:“外面餐館都關門了,非要帶到家里來?岑霧,你這門檻是不是太低了點?”
這話讓岑霧啞口無言,事實上帶到家里來,確實是她草率了,畢竟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但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話,甚至是對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就特別傷人,像帶著某種輕蔑。
她沒跟他辯駁,反正在他眼里,她應該也不是什么正面優秀的形象。
只說:“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
她看見桌上,他給她帶過來得餐盒,亦趨亦步走過去,快速且又小心翼翼的將餐盒拿起來捧在手里,輕聲說:“謝謝。”
說完,她又低垂著頭說:“我知道肯定是我媽讓你給我帶的,不過你實在不愿意,可以不用理。”
聽見這話,江懷笙下意識扯了扯脖子里的領帶,不冷不熱應了聲。
他這個扯領帶的動作,也讓岑霧心情各種復雜。
那么不愿意,又何必呢?
突然間氣氛就沉寂下來,誰都沒有再說話。
岑霧原本是想收拾得,但因為他在這里,她也沒再動。
這時,江懷笙的手機響了,鈴聲瞬間將這種壓抑的沉寂打破,他接通,“喂。”
“你現在跟小霧在一起?”
“嗯,怎么?”
“帶她來這邊一趟,有點事需要向她問清楚。”
江懷笙下意識朝女人看了眼,說:“好。”
·
時鶯原本是想帶著照片來給陸晉一個下馬威的。
但沒想到江柏巖卻給她來了個驚喜。
開始,她以為是金屋藏嬌,畢竟這種事在他們圈子里也正常,也就是那個嬌稍微年紀大了點。
可沒想到卻是扯了證的合法夫妻,她是真的沒想到,畢竟江家上上下下所有人以為,他會將秦儀寧娶進門。
誰能想到他會來這一出?海城江家那邊一點風聲都沒有,應該是故意瞞著的。
此時俞婉就坐在那接受時鶯的打量,她渾身不自在,不斷絞著手,明明她應該才是理直氣壯的那個,可就是落了下風。
江柏巖也清楚她的這種不自在,握住她的手,“時鶯,事情就是這樣,既然你知道了,就說明我也不想再繼續瞞下去。”
時鶯立刻回神過來,尷尬道:“大哥,你這速度夠快的。那秦姨那邊你準備怎么辦?”
陸晉是江家的小兒子,而且隨母性,雖然她跟秦儀寧算得上是同輩,但她一直習慣叫她秦姨,畢竟年紀也確實差了不少。
對于這個問題,江柏巖并沒有立刻回答,隔了會才說,“我沒必要跟她交代。”
時鶯震驚,江家這涼薄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嗎?
陸晉也是這樣,不知江懷笙是不是?
可能是處境差不多,時鶯立馬就跟秦儀寧的慘境共情了,對俞婉并沒有什么好感,甚至對她那個拖油瓶女兒也是如此。
她笑了笑,語帶諷刺,“手段挺厲害的,真看不出。”
俞婉知道這話是在說她。
她聽得出來,江柏巖又豈會不懂?
他剛想說話,就被她制止了,“都是一家人,別動氣。”
時鶯卻道:“什么一家人?要進江家門可不容易。大哥,你跟人躲在這里算怎么回事,爸爸那邊你告訴了嗎?我想應該還沒吧。”
陸晉剛找人查到地址就來了,也沒搞清楚具體情況,重進屋里就想將時鶯帶走。
時鶯看見他也挺驚訝得,被他拽住的手也是各種疼,“姓陸的,你做什么?放手!”
陸晉表情極冷,配合他那張臉,沒由來的讓人膽寒,“時鶯,你跟我鬧就算了,別在這里給我丟人!”
“我丟人?”時鶯突然冷笑一聲,直接抓起茶幾上的照片,“到底是誰丟人?你剛泡到手的女孩子是你侄女呢!陸晉,我早說過,你對不起我,我是不會讓你好過得!”
這一下子,論誰都會懵。
陸晉望向江柏巖,見其沉默著,他就知道時鶯說得是真的。
“怎,怎么會……?”
而這時,江懷笙跟岑霧也到了,岑霧看見陸晉站在客廳那里,也是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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