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階下，西涼王蘇戰坐在繡墩上，一只手扶著西涼刀微微瞇起了眼睛，身體輕微搖晃著，似乎隨時都會一頭栽倒在地上與世長辭。
    掌印太監嘴里念的一個個封賞好像都跟他沒關系是的，哪怕其中有道圣旨是冊封蕭血衣的。
    “冊封懷化將軍蕭血衣為兵部尚書，可遙領兵部，可佩刀入殿，可著便服隨意入宮禁。”
    大殿內數百雙眼睛齊齊的望向了西涼王，卻見西涼王不慌不忙的起身，微微躬身“老臣代犬子叩謝陛下隆恩。”
    說完就坐回繡墩上繼續閉目眼神，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變化，一些人想要在他臉上看出點東西來都只能無功而返。
    這一系列下來已經是卯初了，乾帝開口“眾愛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大殿上，御史臺那撮人里，有一人出列，上稟道“老臣有本啟奏，西涼王蘇戰擁兵自重，不尊王命，殘忍弒殺；害死龍圖閣大學士章穎達；更是縱容府中下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兇，毆打聚集京都中的天下士子，還有國子監的學子們傷者多達九百三十二名；更是縱容府中下人毆打京都府的官差，阻礙京都府辦案，樁樁件件罪大惡極，罄竹難書，目無法紀，老臣已經在奏章之中詳細寫明，請陛下圣裁。”
    “老臣也有本啟奏”御史臺中又有一人站了出來“除了陳尚書提到的那些罪果，西涼王還在宮門前行兇，毆打朝廷命官；簡直是罪惡滔天，目無王法，目無法紀；冒犯我天家威嚴，冒犯我朝廷威嚴；此等大罪罪該當誅，懇請陛下捉拿西涼王，以正法紀，以正朝綱；揚我大乾威儀。”
    此時不少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西涼王這邊，結果看到后者依舊一副瞇著眼睛閉目養神的模樣，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變化，似乎他們說的當事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陛下，臣等也有本啟奏”吏部那邊一大片的人跪倒“西涼王擁兵自重，害死當朝龍圖閣大學士，縱容府中下人當街行兇，阻擾官府辦案，宮門前公然毆打朝廷命官；狂悖不堪，公然觸犯我大乾律，藐視天家威嚴，其嘴天理難容，其心可誅；臣等懇請陛下下旨嚴查西涼王的種種罪果，以正朝綱。”
    “臣等懇請陛下嚴查西涼王，以正朝綱！”
    “臣等懇請陛下嚴查西涼王，以正朝綱！”
    “臣等懇請陛下嚴查西涼王，以正朝綱！”
    “臣等懇請陛下嚴查西涼王，以正朝綱！”
    “臣等懇請陛下嚴查西涼王，以正朝綱！”篳趣閣
    大殿之上，百官之中一片一片的跪倒，都是請求給西涼王治罪的，到最后三省六部二十四衙門全部都有人跪倒，大殿之內還站著的還剩百來人，秦致遠、明誠兩人也寫了彈劾奏章。
    站在右側最上首的兩人，張顯宗、顧居正皆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樣，對于身后跪倒的那些人似乎毫無知覺；諸位皇子中有擺出一副看戲模樣的，也有看到跪倒的百官一臉震驚的。
    在大殿之外黑壓壓的跪倒了一大片的人，今日參與朝會的數千人中，參與彈劾西涼王的占了八成。
    站在乾罡殿最邊緣的小黃門此刻紛紛上前將那些人手中的奏章接了過來，大殿外跪倒的那些官員手中的奏章也有小黃門的人去收。
    掌印太監從中挑選了二十幾本彈劾奏章，擺放在玉案前，其他的奏章則是由小黃門們送往內閣。
    乾帝沒有去翻看那些奏章，珠簾后面的目光落在了繡墩上正閉目養神的西涼王，眼神帶著玩味“西涼王，你怎么看啊？”
    “啊”西涼王一副剛剛還魂的模樣，“回皇上，老臣坐著看。”
    “你對他們說的種種罪狀，你可認？”
    西涼王有些艱難的從繡墩上站了起來，將西涼到掛在腰上，微微躬身“陛下，老臣也有事啟奏。”
    “哦，西涼王你有何事要奏，說來朕聽聽”乾帝的眼
    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
    “老臣要奏，今日跪倒之人皆是是非不分，顛倒黑白，栽贓污蔑老臣，他們簡直是罪大惡極，罪不可恕，無視我大乾律法，罪該法辦。”
    不少人感到新奇，都這個時候了西涼王還能反打一耙。
    “西涼王的意思是，不承認眾卿家對你羅列的條條罪狀？”乾帝問道。
    “老臣皆是依我大乾律辦事，何來的罪？”
    “西涼王，在圣上面前你休得狡辯，你的罪狀樁樁件件都有人證，物證；你莫做無畏的狡辯了”跪倒的人群中，最前面一排有人怒斥道。
    “你是哪位啊”西涼王瞇著眼睛，走近了幾步似乎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樣。
    “哼，老夫是御史大夫陳恭。”
    “請問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殺了章穎達的？是我把他從城門樓上推下來的？還是我拿刀捅他的？又或者是我讓人干的？那天城門前數百雙眼睛看著他是自己墜落而亡的，你這不是顛倒黑白，栽贓陷害嗎，你栽贓陷害一代藩王，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嗎？”說罷西涼王朝著寶座上的乾帝微微躬身“御史大夫陳恭污蔑老臣，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啊。”
    “雖然你沒有動手，但也是因為你而死的，西涼王你休要狡辯”陳恭。
    西涼王走上前去一腳踩到陳恭的臉上，別看西涼王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畢竟是常年征戰沙城的人物，本身也是九階高手，他這一腳哪是陳恭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半百老頭能夠承受得住的，差點就背過氣去了。
    “西涼王，休得在圣駕面前逞兇”有御史臺的人沖了上來，將自家的長官護在了身后。
    蘇戰卻是沒理會那些人，而是對著正打口喘氣的陳恭說道“依你的話我踹你這一腳你只能自己忍受著，不能進行正當的還擊，不然你就算是謀害藩王；”
    “你這簡直是強盜邏輯，蠻橫不講理”有御史臺的人憤恨的說道。
    “你說的不正是你們自己嗎？章大儒在城門樓上破口大罵，我就合該受著？我就該任由他罵嗎？我又不欠他的，那些為了天下太平，為了我大乾千秋功業而犧牲的將士們也不欠他的；我憑什么就不能罵回去？他自己心氣高，臉皮薄；我罵回去他自己承受不了墜亡了，我就成殺人兇手了？我就跟他吵了個架，這天下天天都有人吵架，難道都要將他們抓起來定罪嗎？這天下間還有你們這么不講道理的人嗎？我都沒追究他辱罵藩王，辱罵英烈的罪果呢。”
    說完西涼王又轉頭，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陛下，你可得為老臣做主啊，還老臣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