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煙白了他一眼,一邊將醫藥箱拿來,一邊解釋道,“剛才下樓的時候我真的很忐忑,如果不是冷澤跟花姐離開的消息封鎖的很好,今天我們還真的保不準都會出不來。”
“有我在,嫂子你就放心吧。”顧長赫輕蔑一笑。
洛云煙沒在搭理顧長赫,她打開了醫藥箱,用棉簽粘上了藥水,給齊晟臉上傷口擦拭著,齊晟疼的唇角抽搐,洛云煙擔憂的看著他,“忍一下,馬上就好,你臉上的傷口必須第一時間做好處理,不然化膿就糟糕了。”
隨著她的話音剛落,齊晟便突然伸出手來握住了洛云煙的手掌,“云煙,今天謝謝……”
洛云煙有些不自在的看著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掌,不動聲色的抽離開,她微笑著搖頭,“沒關系。”
齊晟眼眸緩緩垂下,目光有些失落,洛云煙眼眸一轉,移開了話題,“齊晟,我之所以將你拉開,是因為我在齊駿的辦公室發現了一個重大發現。”
齊晟被吸引住了注意力,他重新的抬起了腦袋,鄭重的凝視著她。
洛云煙一邊給齊晟處理著傷口,一邊將自己在齊駿辦公室里發現他父親尸體的事情告訴了他。
她將前因后果都說完了,齊晟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洛云煙。
“事情是真的,我知道你很震驚,我當時也是,但他確實發生,我現在懷疑的是齊駿拿出來你父親的讓位并未你父親所愿。”洛云煙沉下了臉色。
為了讓齊晟相信,洛云煙還特意伸出四個手指放在了自己臉的旁邊保證著,齊晟的心跳劇烈加快,他一張英俊的臉復雜到了極點,他低氣壓非常嚴重,洛云煙情不自禁的往旁邊靠了靠。
“砰!”的一聲巨響,齊晟的拳頭重重的砸在了前面的椅子上。
“我父親死了這么多些日子我竟然不知道!”齊晟歇斯底里的低吼,整個人都痛苦到了極點。
洛云煙舔了舔唇角,沉默著什么話也沒有說。
齊晟雙手抱住了自己快要爆炸的腦袋,雙眼因憤恨放紅,“他在耍我,他一直都把我當成傻子一樣耍,我要殺了他!”
他說著就要掀開車門下車,洛云煙這才動手拉住了他,大聲的勸道,“齊晟,你別沖動!你不覺得你父親死的有鬼么!你就不想借著這個機會奪回齊氏集團么!”
聽著洛云煙的話,齊晟的身子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樣,頓時一僵。
洛云煙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肩膀,為他寬心,“齊駿做了這么多壞事,我們不能這么便宜了他,我們現在扔下來,慢慢找足證據一舉拿下齊駿。”
洛云煙并沒有開口說半個字,但是洛云煙卻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戾氣和沖動已經漸漸消失。他背對著洛云煙,寬大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臉。
洛云煙看不清他的情緒,卻能從他微微抽搐的肩膀上明白他現在很痛苦。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識趣的沒有打擾他,坐在了車座上認真的分析著。
……
顧冷澤離開的第十四天
海島
海風一如既往吹得人心涼,醫生們聚集在手術室里準備著明天動手術需要的東西,再三確認著方案,每個人都很緊張,生怕會出任何的岔子。
噼里啪啦的砸東西聲音從花姐的臥室里傳了過來,女傭們驚恐的尖叫著。
“別過來!別靠近我,我不喝!”臥室里花姐的情緒十分激動,哪怕是助理的靠近他都排斥的不行。
無奈之下,助理只能將救星顧冷澤拉了過來,顧冷澤站在臥室的不遠處,面上并沒有太多表情,只有一股疲憊縈繞在他的眉心。
手術即將到來,顧冷澤一邊要和沈讓研究手術方案,一邊還好調整好花姐的情緒,剛開始的時候隔不了五個小時就被叫來一次,現在幾乎沒到二十分鐘花姐就要開始折騰。
幾天沒好好睡覺,顧冷澤的神情有些恍惚,他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朝著助理攤了攤手,“給我吧。”
“哎,好。”助理等著的就是顧冷澤這句話,他連忙拿出了一個新熬好的粥遞給了顧冷澤,一臉懇求的看著他說,“顧總裁,我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辛苦您了,明天就是手術,最后一天了,不能出任何岔子啊!”
“我知道。”顧冷澤淡淡的點頭,他面無表情的路過了助理,然后推開了花姐的臥室門,大步的走了進去。
助理不放心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并沒有在聽到花姐砸東西的聲音,助理這才放下了心來離開。
果然,這個世界上只有顧冷澤才會有讓花姐鎮靜下來的能力。
病房里,顧冷澤無視地上一堆被砸碎的狼藉,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用勺子盛了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喂到了花姐的嘴里。
花姐并沒有吃,她一把拽住了顧冷澤的手腕,直接逼問,“冷澤,我現在是不是很丑?”
如今的花姐已經被病魔折騰的只剩下骨架子,憔悴的可憐,因為心事太重,并不算太老的年紀竟然長出了幾縷白發。
顧冷澤挑了挑眉頭,沒看她,“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我!”花姐低聲吶喊,她害怕的顫抖著音節,“是不是我現在太嚇人了?冷澤,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嚇你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就要抱顧冷澤。顧冷澤在她的手要碰到自己臉的時候,快速的偏過了頭,臉上布滿了一層疏離。
他對自己永遠都是這樣,即使是被關在了島上這么多天,他也從來都不讓自己碰他一下。
“你先冷靜一點,把粥喝了,醫生說在做手術之前你不能動太大的情緒。”顧冷澤低下聲音勸慰她。
他手上的白粥還未來得及抬起來,花姐便使勁全身力氣一把將他手里的白粥推翻,激動的尖叫,“永遠都是醫生!顧冷澤你巴不得我死吧,我死了你就能跟洛云煙永遠在一起了!”
白粥整個都打翻在了顧冷澤大腿上,白粥是剛剛才盛出來的,非常的燙,還清楚的能夠看到冒出來的熱氣,可他卻一聲不吭,甚至連清理都沒有,低著腦袋像個植物人一樣,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花姐的理智卻恢復了幾分,她意識到自己傷害了顧冷澤,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從床上跪坐了起來,她的瞳孔里都是驚恐,手足無措的摸著自己的渾身上下,嘶啞的嗓音發出了難聽的“不,不是這樣的”聲音。
緊接著她又突然要下跪在顧冷澤的面前,顧冷澤快速的伸手拉住了她,聲音也跟著提高了起來,“你這是在干什么!”
花姐連忙拉住了顧冷澤的手臂,像個受驚的小綿羊一樣開口道歉,“冷澤,我錯了,求你別生我的氣,我不能沒有你……”
看著花姐執著的模樣,顧冷澤緩緩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似乎說什么都能刺激她更加瘋狂。
花姐發了一會兒瘋,好在沈讓及時的趕來救援,他給花姐打了并無害的鎮定劑,讓她陷入了沉睡。
顧冷澤來到了海邊,他心煩意亂的要死,他從口袋里翻出了煙盒點燃,修長的手指將煙都夾得彎了許多,煙霧繚繞中他的俊臉更顯得蒼白無力。
沈讓趕來到了他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的笑著,“辛苦了。”
顧冷澤沒有心思說話,他繼續含著煙,搖了搖頭。
“或許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就能讓你輕松很多。”沈讓一手搭著他的肩膀,一手背在身后,神秘的對他笑笑。
“什么?”
顧冷澤咬著煙頭暗淡的目光中閃過了一抹期許,被花姐困在了這座小島上,他能說的話除了威廉就剩下沈讓了。他相信沈讓的人品,他能夠拿出來的東西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沈讓像是便魔術一樣,緩緩從背后掏出了一枚手機。手機是顧冷澤的,在上島的時候便被花姐沒收了。他也曾試著將手機偷出來看看洛云煙給他發的短信,可是每一次都有保鏢監控,他根本沒機會。
而現在,手機就靜靜的躺在了沈讓的手心中。
“顧總裁這可是我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出來的啊!上次云煙給我打電話問你的情況可交代了,她每天都會給你發很多的短信呢。”沈讓一邊夸張的陳述,一邊搭著他的肩膀對他笑著擠眉弄眼。
在這沉重的氣氛有了沈讓的調解,顧冷澤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他接過了手機,像寶貝似得護在了手里,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微笑。
“兄弟,謝謝。”顧冷澤雙眼都是感激,緩緩抬起了一只寬厚的手掌。
沈讓也伸出了一只手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他笑著說,“好了,你自己在這里慢慢看,我先去準備手術的道具。”
“嗯好。”顧冷澤重重的點頭,一直看著沈讓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這才迫不及待的將手機開了機。
先入眼的是好幾條未接電話,這其中也有顧長赫的,但是更多的卻是洛云煙。大概是打了幾個不通知道他有事,就又變成了短信。短信很多條,顧冷澤看的眼花繚亂,但是他卻深刻的記住每條留言下的一句話:望安好。
顧冷澤挑著點開了最近的一條,先是一張洛云煙懷里抱著洛小帥坐在了陽臺上看書,充足溫暖的陽光打在母子二人臉龐上,令她們的五官看起來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