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煜走過來，也一眼看到了凌慕白。
    他很快反應過來，走過去握住曲婉的手，“別擔心，有我在。”
    有了主心骨，曲婉心里也踏實了一些，她站穩身子看向凌慕白，“你怎么會在這里？”
    凌慕白眼里帶著怒火，恨不得把她燒成灰燼，“我來這里問問你，你到底背后隱瞞了我多少事情！”
    一句話就讓曲婉臉色蒼白，差點跌倒在地。
    他都知道了！
    肖煜把曲婉擋在身后，很平靜的面對凌慕白，“凌總大駕光臨，是我們肖家的榮幸！”
    肖瀟站在背后，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她了解肖煜，他現在看起來溫文爾雅，實際上是暴風雨到來前的平靜，心里早就已經發怒了。
    她悄悄后退了兩步，避免被懷疑。
    終于還是到了這一天，老太太嘆息一聲，“凌總既然來了，那就坐下說吧。”說完有吩咐肖瀟，“給凌總上茶。”
    凌慕白坐下，曲婉帶著瑭瑭坐在他對面，旁邊緊挨著肖煜。
    凌慕白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瑭瑭臉上，最早見到瑭瑭的時候，他只覺得瑭瑭和曲婉很像，但是和他沒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現在再仔細看，眉毛眼睛和他確實有幾分相似。
    他心里一陣懊惱，自己當時怎么就傻乎乎相信了曲婉的話，怎么就真的認為曲婉和別的男人生了孩子？
    瑭瑭也在看著凌慕白，一開始他對這個叔叔很喜歡，可是后來這個叔叔傷害了媽咪，還說話不算數，和別的阿姨訂了婚，他就不喜歡這個叔叔了。
    媽咪說做人要誠實，這個叔叔不誠實。
    看到肖煜把瑭瑭抱在懷里，凌慕白只覺得很刺眼，忍受不了他們三個人像一家人一樣，把他當成一個外人。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臉，“瑭瑭，來我這里。”
    瑭瑭遲疑了一下，沒有過去，反而往肖煜懷里縮了縮，大眼睛滴溜溜看著他，“凌叔叔，你是來找媽咪的嗎？”
    凌慕白就算心里有氣，也不能當著孩子的面發泄出來，只好保持臉上的笑，“是啊，我來找媽咪商量事情，順便給你帶了小禮物。”
    瑭瑭已經看到了凌慕白帶來的變形金剛玩具，“謝謝叔叔。”
    他拉著媽咪的手，“叔叔，我媽咪要和肖叔叔結婚了，肖叔叔要當我爹地了，你是來參加爹地和媽咪的婚禮的嗎？”
    凌慕白臉色驟變，眼睛一下子紅了，瞪著曲婉，“我要你親口告訴我，瑭瑭的父親到底是誰？”
    曲婉沉默不語。
    既然凌慕白找到肖家，他肯定已經知道了真相，她在隱瞞已經沒有意義了。可她不知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么久，凌慕白到底是怎么發現的？
    瑭瑭不知道大人心里想的什么，見媽咪沒回答，就主動替媽咪回答，“叔叔，舅爺爺說，我爹地已經死了。”
    “死了？”凌慕白冷笑一聲。
    他們到底是有多恨他，才會編造出這樣的謊言，甚至不惜對孩子撒謊？
    “曲婉，你說，瑭瑭的父親到底是誰？”
    曲婉很平靜的看著他，“死了。”
    這個沒有說服力的解釋，凌慕白已經不相信了，“我要和瑭瑭做親子鑒定，等鑒定結果出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我不同意！”曲婉反對，“他是我的兒子，我不同意，你有什么資格帶他去做鑒定？”
    “你在害怕？”凌慕白冷笑，“曲婉，你就這么害怕我知道真相？”
    “我沒有害怕，我只是不想讓瑭瑭再受折騰。他還在養病，身子弱。”
    “好，先不說瑭瑭，你肚子的孩子呢？難道也要說和我沒有關系嗎？曲婉，我都已經知道了，你還打算隱瞞到什么時候？”
    “媽咪，什么是親子鑒定？”瑭瑭好奇的看著曲婉。
    “嗯沒什么，是叔叔想和你做游戲。”
    “曲婉，你這樣撒謊，對得起孩子嗎？”凌慕白心痛，到了現在她還不肯說出真相。
    曲婉臉色蒼白，她一直不想讓孩子知道這些事情，沒想到凌慕白當著孩子的面，毫無顧忌的說起這些事情。
    肖煜開口了，“凌先生，我兒子還在生病，請你不要當著他的面說這些可以嗎？”
    這句話瞬間又點燃了凌慕白心里的怒火，他看了一眼肖家老太太，“您先帶著瑭瑭去休息吧。”
    老太太知道自己在這里也幫不上忙，就帶著瑭瑭上樓去了。
    樓下客廳里只剩下三個人，凌慕白心里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了，尤其看到曲婉和肖煜那么親密坐在一起的樣子。
    “曲婉，我需要一個解釋！”
    肖煜替她回答了，“凌總，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也沒什么可隱瞞的了，瑭瑭確實是你的孩子。瑭瑭還在生病，身體弱，不管你想怎么樣，請不要在這個時候讓他知道真相。我不希望他的病情受到影響。”
    凌慕白知道瑭瑭病情重要，也知道自己剛才當著孩子的面說那些話有些過分了。
    “既然瑭瑭是我的兒子，他的病情我會負責，我會把他轉到最好的醫院，請最好的醫生。”
    “我不同意換醫院。”曲婉開口，“瑭瑭在這家醫院治療的很好，等我生下第二個孩子，就可以用臍帶血給他治病。”
    “不換醫院也行，接下來我會親自留在這里陪他！”
    “你留在這里做什么？”曲婉反問，“你的家，你的公司，都在國內，你留在這里合適嗎？”
    “什么都比不上兒子的病重要。”凌慕白說話很直接，“而且，以后孩子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
    “其實你不用留在這里，瑭瑭的病情很穩定”
    “不行，我一定要親自照顧我兒子！”凌慕白一口回絕，態度很堅定。
    肖煜皺了皺眉，“凌總，你剛才已經聽到了，瑭瑭已經接受了我做他爸爸，所以你留在這里會很尷尬，也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復雜。”
    凌慕白諷刺的笑了，“你們要結婚是你們的事情，但是有一點，我決不允許我的兒子喊別人爸爸！”
    “你蠻不講理！”曲婉急了，“瑭瑭是我兒子，他喊誰爸爸都和你沒有關系！”
    “我是他爸爸，當然和我有關系！”
    “你配嗎？當年你把我們母子趕出家門，讓我們自生自滅，從我凈身出戶的那一天起，你就沒有資格再當他的爸爸！”
    凌慕白雙手握拳，拳頭上青筋暴起，每次提起當年的事情，他的心就針扎一樣的疼痛。
    “當年的事情我已經解釋過了，我是迫不得已。”這些年，他每一天都在悔恨自責。
    “那又怎么樣？你一句迫不得已就能彌補我們母子這些年吃得苦？”曲婉很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實在沒有辦法控制。
    “曲婉，我知道自己錯了，我愿意改，我愿意用一生來贖罪，這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曲婉很干脆的拒絕。“凌慕白，不是所有錯誤都可以原諒的！”
    “你別逼我！”凌慕白瞪著曲婉，“我說過不會讓我的孩子叫別人父親的！”
    “你的孩子？凌先生，你捫心自問，這個父親你真的有臉當嗎？”肖煜提醒。
    “我會彌補他們！用我的一切來彌補！”凌慕白重復。
    “可是瑭瑭不會讓你彌補，對于他來說，你只是一陌生人，他不稀罕你的彌補！”
    “曲婉，是你不稀罕我的彌補吧？身為瑭瑭的母親，你有什么權利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
    曲婉眼淚洶涌而下，曾經的那些屈辱全都在腦海里翻涌而出。
    “凌慕白，你媽媽帶著懷孕的小三打上家門的時候，你幫我了嗎？我被你媽媽推倒在地留了那么多血，你不聞不問抱著江馨月離開，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我凈身出戶，大半夜跑到后山我媽墓地上哭，那時候你又在哪里？我懷著孕從山上滾下去摔斷了腿，你知道嗎？”
    曲婉泣不成聲，所有的委屈都變成眼淚掉下來。
    “凌慕白，瑭瑭生病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你毫不留情拒絕我，第二天就宣布和江馨月訂婚。你現在有什么資格說他是你的兒子？”
    凌慕白啞口無言，“婉婉，我”
    他知道傷害她太深了，恨不得抽自己耳光，她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血淋淋的事實讓他沒有辦法反駁，他罪孽深重，犯下的錯永遠無法彌補。
    肖煜冷眼看著他，心里沒有一絲同情。曲婉當年吃了多少苦，肖煜看得很清楚，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樓上的肖老夫人一直在關注下面的動靜，見下面陷入僵局，出來打圓場，“婉婉，時間不早了，你帶著瑭瑭休息吧！”
    又看著凌慕白，“凌總如果不嫌棄，就在這里住下吧！”
    “奶奶！”曲婉和肖煜異口同聲的喊，顯然對老太太讓凌慕白住下表示反對。
    老太太擺手，示意孫子和曲婉稍安勿躁，只是吩咐管家去為凌慕白準備休息的客房。
    管家很客氣的上前，“凌總，請跟我來！”
    凌慕白對老太太的提議自然是感激不盡，“多謝老夫人！”
    凌慕白跟著管家離開，肖煜埋怨的看著老太太，“奶奶，你讓他住下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