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晚重新回到后院時,許玥已經(jīng)醒了。
而阮忱抱著熟睡的小家伙,和林南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
阮星晚走了過去:“許阿姨。”
許玥看見她,怔了一瞬,頭腦似乎還沒有完全醒過來,大概是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到她。
“小阮……”
阮星晚道:“您好些了嗎。”
許玥點了點頭:“只是有點暈,其他沒什么,你……”
“周辭深在前院,鐘嫻已經(jīng)死了,自殺的?!?br/>
許玥愣住,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阮忱皺眉:“她自殺了?真是便宜她了?!?br/>
阮星晚有些累,眼看著雨越來越大,也不想再在這里待下去了:“許阿姨,那我先走了,他們會送你回去的?!?br/>
許玥站起身來:“小阮,你要去哪兒?”
“回……找個地方先住著吧?!闭f著,阮星晚看向旁邊的小家伙,“謝謝許阿姨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br/>
許玥聞言,心里瞬間及有了數(shù)。
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和辭深一起滿了阮星晚這么久,也沒有什么資格再讓她帶著孩子留下來了。
阮星晚剛走了一步,林南就上前:“阮小姐,我送你吧。”
阮星晚沒什么表情的看向他,聲音很淡:“不用了,謝謝?!?br/>
“阮小姐……”
“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查我住在什么地方,見了哪些人,給彼此一個尊重吧,我現(xiàn)在不想見你們?nèi)魏稳?。?br/>
林南:“……”
與其說阮星晚這話是對他說的,還不如說她是對周辭深說的。
阮星晚從阮忱那里接過孩子,抱在了懷里。
程未就等在一旁,等她上前后,打開了車門。
阮忱對著許玥微微頷首,也離開了。
看著黑色的轎車消失在雨幕里,林南道:“許夫人,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許玥嘆氣:“先給她一點時間吧。”
頓了頓,許玥又道:“對了,小雪人呢,她出來了嗎?!?br/>
林南道:“她已經(jīng)死了?!?br/>
許玥僵?。骸八懒??”
林南點頭:“她昨天試圖逃出周家報信,卻被抓了回來?!?br/>
剩下的話林南沒有說完,但許玥卻已經(jīng)清楚了。
她閉了閉眼,感覺到了一股疲憊與無力感。
這時候,陳北匆匆過來:“許夫人,我送你回去吧?!?br/>
“小深呢。”
“周總從前院出來就暈倒了,江總現(xiàn)在已經(jīng)送他去醫(yī)院了?!?br/>
許玥驚:“暈倒了?”
陳北道:“周總他……之前手臂中了一槍,失血過多。”
“送我去醫(yī)院吧。”
這個夜晚,注定混亂。
另一邊。
阮星晚看著懷里睡的開始吃手指的小家伙,唇角慢慢揚起了笑。
還好,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只差一點,她就看著小家伙死在她面前。
她終于,盡了一次當(dāng)母親的責(zé)任。
就在這時,阮忱卻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阮星晚茫然道:“怎么了?”
“擦擦吧。”
阮星晚摸著自己的臉,這才意識到,淚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布滿了整張臉。
阮忱道:“你要是擔(dān)心周辭深的話,就去看看。”
阮星晚擦干了臉上的淚水,可眼眶里的卻止不住的流下來。
她語氣平緩:“我又不是醫(yī)生,看了有什么用。”
周辭深抱住她的那一下,她聽到了他的悶哼聲。
她知道他受傷了,卻不知道傷在哪里。
阮忱問:“你恨他么。”
阮星晚沒有回答,而是對前面開車的程未道:“你隨便找家酒店把我們放下來就行?!?br/>
程未抿了抿唇,輕輕嗯了聲。
車內(nèi),沒人再說話。
半個小時后,黑色轎車緩緩開進(jìn)了一個高檔住宅的地下室。
程未把他們帶到了樓上,打開房間:“現(xiàn)在下雨,去酒店不方便。這里是之前威廉住的地方,你們在這里很安全。如果你不想住這里,我明天再重新給你找地方?!?br/>
阮星晚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道:“謝謝?!?br/>
程未又道:“我已經(jīng)讓人買了小孩子用的東西送過來了,應(yīng)該一會兒就能到。”
阮星晚點了點頭:“好的。”
程未看向阮忱:“那我先走了,你在這里陪她吧。”
“我送你下去?!?br/>
等他們離開后,阮忱抱著小家伙,找了間臥室,輕輕把他床上。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時候抓住她的衣服扣子,說什么都不肯放開,這會兒又開始唧唧嗚嗚了。
阮星晚輕輕拍著他,等小家伙徹底睡熟了之后,她才從臥室出來。
阮忱就坐在沙發(fā)里,程未讓人送來的那些東西,也已經(jīng)堆在客廳了。
阮星晚道:“時間很晚了,你去睡吧?!?br/>
阮忱薄唇繃直:“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br/>
聞言,阮星晚的腳步頓了頓,想起了一些事,過了幾秒才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阮忱道:“我那時候以為他是出軌了,所以才跟蹤他?!?br/>
阮星晚神色不變,坐在他對面:“然后呢?!?br/>
阮忱繼續(xù):“其實,他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是因為孩子才生下來的時候,身體一直很不好,隔幾天就下病危通知,大大小小的病也從來沒有斷過。他是不想讓你有了希望,又再面臨著失望?!?br/>
“這是他給你說的?”
阮忱默了一瞬,點頭。
“那孩子現(xiàn)在還有經(jīng)常生病嗎?”
阮忱道:“這幾個月,好像沒有了,只是偶爾會感冒發(fā)燒,不過醫(yī)生說是正常的?!?br/>
阮星晚淡淡道:“既然是這樣,那他為什么還是沒有告訴我?!?br/>
阮忱張了張嘴,一時答不上來話。
阮星晚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用幫他解釋。關(guān)于這件事,我曾經(jīng)問過他很多遍,每次他都在用各種各樣的方式騙我,我在他那里,從來都得不到一個答案和真相?!?br/>
“可……”
“我也給過他無數(shù)次機會?!比钚峭砩钌钗艘豢跉猓坪跏窃诳刂谱约旱那榫w,“你知道嗎,今天,如果我沒有去那里,或者是晚了一步,這個孩子,就被人給活活捂死了!”
“你說他是不想讓我有了希望,又再面臨著失望,那現(xiàn)在呢,如果這個孩子今天死在了那里,他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就當(dāng)這個孩子在當(dāng)初那場車禍中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