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縫射進洗劍閣。
鳳馨一夜未眠,無力地靠在床頭,面容憔悴,兩眼無神,一動不動。
此刻,李嬤嬤已經悄悄地進了洗劍閣。她推開窗戶,陣陣微風迫不及待地涌進室內。
“小夫人,快些起啊!少帥要是知道您還待在洗劍閣里,他一定會遷怒于您的。”李嬤嬤忍著不舍,走近床邊,在鳳馨耳邊輕輕呼喚,聲音模糊而飄遠,仿佛她在地獄,風把著呼喚吹到耳邊。
聞言,鳳馨方才從恐懼與不安之中回過神來,搖搖晃晃地坐起身,眼皮低垂,長長的睫毛像是小鳥的翅膀,扇動幾下,顫抖著扯動嘴角,喃喃道:“遷怒?是啊,他好像很喜歡亂發脾氣的。”
李嬤嬤伸了伸手,黃衣女婢急忙將衣衫奉上,遞到李嬤嬤身邊。
“小夫人,讓老奴伺候您穿衣,然后再幫你收拾行李。”不忍看鳳馨那瘦弱的薄薄身軀,李嬤嬤微微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地說道。
“他,準備如何處理我?”鳳馨轉向李嬤嬤,低聲問道。
她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她,今后,自己在府中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可,不由自主地,她竟還是對他抱有一絲絲希望。
思及此,鳳馨不禁微微搖了搖頭,苦笑起來。自己,真是太過天真,太過愚蠢了。
“小夫人……”李嬤嬤的臉上馬上露出了些許為難的神色,“少帥……他著老奴將您安排到冷幽苑去住,還說……讓老奴給您安排工作。”
“我知道了……”鳳馨淺笑,仰頭望著窗外高遠的天空,聲音卻很堅定,“嬤嬤,您先去門外等著。衣服,我自己換。過會兒,還有勞您帶我去冷幽苑了。”
鳳馨走到梳妝臺邊,隨意地將青絲綰起,取了一支簪子,就斜****發絲之間。
換上了丫鬟服飾的她,一張蒼白的臉,加上一身灰色的衣服,讓人感覺只要風再大一些,就讓把她整個人吹倒似的。
此時,南宮朔夜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聽到門邊的動靜,鳳馨轉過身來,隨即一驚,但去立即平靜了下來,她朝南宮朔夜福了福身子,道:“奴婢見過少帥。”
言罷,她又轉過身去,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衣服來。
她面無表情的接受這一切,只要這個男人可以救哥哥的話,那她愿意去接受。
南宮朔夜站在門邊不能動彈,看著鳳馨把一件又一件衣服收拾在包袱里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象去哪對于她來說都是一樣!他要的不是這樣,他想要的是這個女人反抗,她不滿意自己這么對她,這樣的平靜反而讓他有些不滿意。
“你對我的安排難道一點意見都沒有嗎?”就在鳳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南宮朔夜一把抓住了她,迫使她與他對視。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為什么連反抗都不會。
“沒有!”鳳馨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臉上痛苦的表情在告訴南宮朔夜,他弄疼了她,“這是奴婢與您的約定。只要,能救出哥哥,無論什么地方對于奴婢來說都是一樣的。謝謝少帥關心。”
南宮朔夜慢慢放開鳳馨的手,他呆呆的望著這個女人,她,居然可以為了自己的哥哥做到如此地步!
好一個堅強的妹妹,好一個幸福的哥哥!這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語的異樣,好像,有些羨慕,甚至是嫉妒!心里……亂亂的,特別是看到那雙幽黑水靈的眸子,似乎在哪里見過一般,他討厭自己有這樣的想法。
“李嬤嬤,還杵在門外干什么?快點帶她冷幽苑!”南宮朔夜說完就轉過身去,他不愿意看到這雙眼睛,讓他有些不能夠自己。
“是,少帥!”李嬤嬤站于門外,微一頷首,應道。
在一路注視的目光中,鳳馨垂首一直跟在李嬤嬤的身后。
到了冷幽苑門口,她方才知道,那是一個下等丫鬟與過氣侍妾住的院子,人多,而且不是很通風,有些潮濕的感覺。
一踏進大門,便聽到內里傳來陣陣嬌笑聲。
“放心吧,小夫人,老奴相信過不了多久,少帥就會接您回去的。”說著不著邊際的安慰,李嬤嬤不覺心虛連連。
鳳馨笑道:“謝謝嬤嬤吉言。”
她只希望那個男人能遵守諾言,其他的,她不敢多做奢望。
李嬤嬤讓冷幽苑的管事紅玉打開了一間單人房,那是整個院子里最好的屋子了。其他的房間都是一堆丫鬟一起住的通間。
鳳馨走進了這間從現在開始就屬于她的房間了。但是她沒有多看房間一眼,就直接倒在了那張只能容下一個人的小床上,雙眼還是空洞地看著灰突突的房頂。
李嬤嬤把一些衣服物品放在了房間一旁的桌面上,看著鳳馨那樣只能輕輕嘆了口氣,拉著紅玉走了出去。
李嬤嬤輕輕關上門,對紅玉說道:“紅玉啊,主子畢竟是主子。即使是落難了,小夫人還是少帥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我們的主子。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委屈了她呀。”
“我明白的。”紅玉知情識趣地低下頭,應承道,“這里頭的關系,我還是清楚的。”
“明白就好。”李嬤嬤幽幽嘆了口氣,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