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朔迷離
    一輪子彈橫掃過去，不說多了，站在伏擊部隊一面的一排中央軍官兵，無一例外，全部被掃倒在地，變成尸體。
    轉(zhuǎn)眼之間，中央軍前鋒加強營三分之一的兵力，就這么沒有了。中央軍前鋒營營長臉上，剎那間，就流露出恐懼表情。迅趴在地上，躲過接下來子彈掃射的同時，對著周圍仍然處于驚愕中的部下，大聲咆哮道：“混蛋，都還愣著干什么，想死啊，趴下，馬上趴下….”
    趴在地上，雖然可以躲過頭頂紛飛的彈雨。但是，卻躲不過雨點般的炮彈。
    郭奇手里的18門迫擊炮，以每分鐘十二的射，完全不計消耗的向公路傾瀉彈藥。半分鐘不到，差不多百迫擊炮炮彈，先后落在公路上生爆炸。
    先是一陣密集的機槍掃射，隨后就是雨點般的炮火打擊。進入伏擊圈的中央軍前鋒部隊，除了趴在地上，祈求炮彈不要落在自己身邊外，根本沒有絲毫進行反擊的機會。而就在這半分鐘的炮火打擊中，郭奇所部的所有沖鋒槍手和步槍手，已經(jīng)迅沖出戰(zhàn)壕。通過匍匐前進，將戰(zhàn)線推進到距離公路不到五十米位置。
    “扔手榴彈….”
    營長郭奇的一聲暴喝聲響起，數(shù)百枚正冒著白煙的手榴彈，一字排開，迅飛向已經(jīng)被硝煙完全籠罩的公路。頓時，一陣更加密集而猛烈的爆炸聲，開始在公路響起…
    數(shù)百枚手榴彈聚集在一起生爆炸。其威力絕對不比一百多枚炮彈小。爆炸聲還沒有停息，一營上百名沖鋒槍手。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從地上一躍而起，抱著不斷向前噴出子彈的沖鋒槍，向公路殘敵起了最后攻擊….
    當然，沖鋒槍手動沖鋒的時候，幾百名步槍手，也沒有忘記積蓄用手榴彈，給沖鋒槍手盡可能提供火力掩護。
    兩輪手榴彈雨過后，上百米沖鋒槍手。沒有遇到絲毫抵抗的沖到被硝煙完全彌漫的公路邊緣。
    一百余名沖鋒槍手，似乎沒有看到手中已經(jīng)有點紅的沖鋒槍槍管，仍然不顧一切的向近在咫尺公路上的中央軍殘部傾瀉彈藥。
    一百余只沖鋒槍，一支沖鋒槍三十子彈，轉(zhuǎn)眼之間，過三千沖鋒槍子彈，就這么近距離傾瀉到公路上。
    先是一輪密集的彈雨掃射。接下來一百余枚炮彈，再加上緊隨其后，差不多一千枚手榴彈。如此緊湊而猛烈的火力打擊，不說中央軍八百人的先鋒加強營。就是換成久經(jīng)沙場，訓(xùn)練有素的八百小鬼子。在經(jīng)過如此火力洗禮以后，能夠活下來的。也所剩無幾。
    所剩無幾的殘兵敗將，還沒有從驚愕中反應(yīng)過來，再次遭到過三千沖鋒槍子彈的近距離射擊。可以想象，綿延三百米的公路上，還能剩下幾個活人。
    彌漫在戰(zhàn)場上的硝煙還沒有散盡。迅掃射完一梭子子彈的一百余沖鋒槍手，來不及欣賞自己的戰(zhàn)果。就按照預(yù)定方案，匆匆撤離戰(zhàn)場。與此同時，分散在后方戰(zhàn)壕內(nèi)的輕重機槍手，炮兵….也在步槍手的協(xié)助下，迅消失在這片河谷灘涂地帶。
    轉(zhuǎn)眼之間，剛剛還是槍炮聲大作的戰(zhàn)場，頓時就變得死一般沉寂。
    位于前鋒營后方的中央軍主力，聽聞槍炮聲，沈啟民和吳家民兩位師長，直接以急行軍方式，迅趕到戰(zhàn)場的。不過，當兩人真正到達戰(zhàn)場邊緣，看到從硝煙中蹣跚走出來的幾十個殘兵敗將。兩個人的內(nèi)心，頓時就被驚愕給替代。
    出前，為了避免前鋒部隊遭到伏擊，支撐不到主力到來，兩人專門將前鋒部隊兵力擴張到一個加強營。可是，讓兩人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加強營的兵力，竟然連兩分鐘時間都沒有堅持住，就全軍覆滅。
    這可是整整八百裝備精良的中央軍精銳，對方到底出動多少部隊，才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拿下整個前鋒加強營？
    驚恐的同時，一絲濃濃的疑惑，頓時就浮現(xiàn)在兩人臉上。相對而說，遇事比較沉穩(wěn)的吳家民師長，對著眼前僥幸逃過一劫，軍銜最高的上尉連長，直言了當?shù)膯柕馈?br/>     “上尉連長，我想要知道，剛剛這里生了什么事情。襲擊你們的敵人，一共有多少人，裝備情況怎么樣？一個加強營的兵力，為什么連五分鐘都沒能夠堅持住？”
    僥幸逃過一劫，為了避免承擔責任，上尉連長當然是盡可能夸大敵人情況。
    吳家民師長話音剛剛落下，就裝作一臉痛苦的開口道：“報告長官，卑職初步估計，向我前鋒加強營動攻擊的敵人，至少有一個團….”
    上尉連長介紹完畢，親臨現(xiàn)場偵查情況的沈啟明師長，已經(jīng)走了回來。看到吳家民向自己投來的詢問目光，非常默然的點了點頭，開口道：“吳老弟，他說的不錯。從現(xiàn)場敵人射出來的火力密度來看，敵人火力配置至少在一個團。不過，從敵人在戰(zhàn)場上挖掘的戰(zhàn)壕長度和數(shù)量來看，投入的兵力數(shù)量卻又只有一個營….”
    “如果我猜的不錯，為了對付我們的前鋒加強營，敵人一定動用了一個經(jīng)過火力加強的步兵營。只有擁有如此強大的火力，對方才能在短時間內(nèi)，打癱我們的加強營….”
    沈啟明還想要繼續(xù)說些什么的時候，面色凝重的吳家民開口了：“沈師長，不管結(jié)果是哪一種情況，第九集團軍在短短兩分鐘內(nèi)全殲我軍一個步兵加強營，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而這個事實，已經(jīng)間接告訴我們，堅守在棗莊的第九集團軍，并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么羸弱。如果我們不慎重對待此次進攻棗莊的戰(zhàn)役。很可能會因為輕敵而被棗莊駐軍給反咬一口。到時候，整個棗莊攻防戰(zhàn)。就會因此而變得撲朔迷離。”
    沈啟明師長沒有上過軍校，但是，常年的軍事生涯，還是練就了他敏銳的嗅覺和觀察力。吳家民的提醒，頓時就將他從剛開始出兵時的興奮中給驚醒。短暫沉思后，對著吳家民，若有所指的開口道。
    “吳老弟，現(xiàn)在兵已經(jīng)出了。目前想要進行從容撤退，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八百余人的直接陣亡，如果我們不能拿出一個戰(zhàn)果向上面交差。可以肯定，戰(zhàn)斗結(jié)束后，留給我們兩兄弟的，就不僅僅配那么簡單….”
    吳家民的眉頭一挑，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問道：“沈師長，你的意思是？”
    “以我兩個主力師的兵力，繼續(xù)進軍棗莊，拿下棗莊….至于具體怎么拿下棗莊，接下來的戰(zhàn)斗，我都聽吳老弟你的….”為了自己的未來。清楚自己在指揮能力方面，根本比不上吳家民的沈啟明師長，狠了狠心，開口決定道。
    連部隊的指揮權(quán)都主動讓出來，吳家民如果還不答應(yīng)。就說不過去了。想了想后，沉聲說道：“既然沈師長如此信任兄弟我。那我們就攜起手來干一場….”
    說完，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嚴肅起來。對著沈啟明，面色凝重的命令道：“沈師長，為了保證部隊不再受到攻擊。我決定：接下來的行軍中，我們將不再派出前鋒部隊。整個部隊抱成一團，采用步步緊逼的方式，慢慢向棗莊推進，完成對棗莊的包圍….”
    “另外，為保證我們手中炮兵部隊和輜重部隊遭到對方炮火急襲而損失殆盡。兩個山炮營，兩個輜重營，分別以連為單位，分散到各團進行運輸。”
    “這個辦法雖然慢了點，但是勝在穩(wěn)重。至于怎么攻打棗莊，到了棗莊外圍以后，我們再根據(jù)實地情況，做出具體決定…”
    南京政府直轄的中央軍，表面上看是一個團體。但是，在這個團體內(nèi)，同樣擁有好幾個不同派系。黃埔軍校出身的軍校生和非黃埔軍校出身的地方軍，無疑是中央軍中兩個最大的派系。為了給自己部隊爭取更多編制和裝備補給，兩個派系之間的競爭，一直沒有停息過。
    而眼前，軍校出身的吳家民和非軍校出身的沈啟民，恰好分屬于兩個不同派系。自進駐徐州開始，從表面上看，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非常好。但是，在暗地里，兩個人對對方，都非常不服氣。
    現(xiàn)在，聽了吳家民一番針對性的部署，雖然分屬于不同派系。沈啟民臉上，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流露出欽佩表情。沒有絲毫猶豫，一臉贊同的開口道：“吳老弟，我都聽你的，你說怎么辦，我們就怎么辦？”
    近乎于全殲中央軍一個先鋒加強營，帶著勝利喜悅的郭奇營長，本來還打算找個機會，再在中央軍兩個主力師身上咬下一塊肥肉。但是，隨著中央軍行軍隊列的迅變化，大量偵察兵被派遣到公路兩邊進行偵查。
    面對這個沒有絲毫漏洞，就像一個鐵桶一般的中央軍行軍隊列。營長郭奇，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帶著幾乎沒有付出傷亡的部隊，迅趕往棗莊城內(nèi)，同師長羅啟源進行匯合。
    棗莊守軍指揮部，面對郭奇營長的匯報。師長羅啟源，一團團長彭家信，二團團長曹永學(xué)，直接收起了幾分鐘前還籠罩在臉上的輕敵表情。在郭奇的注視下，陷入沉思。
    中央軍主力面對一營伏擊戰(zhàn)的快應(yīng)變，讓三個人下意識感覺到：此次自己碰到的這兩個中央軍主力師，絕對不是自己以前碰到的烏合之眾。既然如此，那就意味著接下來的棗莊攻防戰(zhàn)，將不會向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輕松。
    作為郭奇的直屬上司一團團長彭家信，對心腹愛將的報告，可謂是深信不疑。足足經(jīng)過一分鐘沉思，才開口道：“師座，對中央軍主力的迅應(yīng)變，卑職剛剛分析了一下。可以肯定：這兩個中央軍主力師，一定有一個指揮能力特別出眾的指揮官…”
    “這是肯定的。總司令也經(jīng)常告誡我們，永遠不要小看我們的敵人。特別是老蔣的中央軍。要知道，在老蔣的中央軍中。大部分軍官，都經(jīng)過黃埔軍校的培訓(xùn)，很多人的指揮能力，都非常出眾….”從沉思中慢慢清醒過來的羅啟源，沉聲開口道。
    “既然進犯我棗莊的敵人是一個硬茬，我認為，我們之前針對中央軍這兩個主力師的打法，也要進行一定的調(diào)整。改‘全殲來犯之敵’為‘守住棗莊，擊潰侵入我魯南境內(nèi)的中央軍’。最終，確保整個魯南的安全….”二團團長曹永學(xué)，緊隨其后提議道。
    “我同意老曹的提議，趁著敵人還沒有兵臨城下之前，迅改變針對此戰(zhàn)的戰(zhàn)術(shù)戰(zhàn)法。不然，接下來的戰(zhàn)斗中。我們一定會吃大虧。一個不好，整個棗莊，都會在我們手里丟掉。”彭家信團長，面色凝重的支持道。
    如果即將兵臨城下的中央軍兩個主力師，還是自己以前碰到的雜牌部隊。羅啟源自信，完全可以將其全殲在棗莊城外。但是。中央軍兩個主力師，面對偷襲所做出的一連竄眼花繚亂部署，直接動搖了羅啟源心中的自信。
    敵人的迅轉(zhuǎn)變，讓羅啟源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敵人會是一支真正精銳。面對一只真正精銳部隊攻擊。自己手中組建不到兩個月之久的部隊，還能否守住棗莊。完成總司令交給自己的任務(wù)。一絲濃濃的擔憂，漸漸出現(xiàn)在羅啟源腦海。
    特別是聽到兩位部下的提醒，獨立領(lǐng)兵的羅啟源師長。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前途，也就是即將爆的棗莊攻防戰(zhàn)，已經(jīng)于不知不覺中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當然，擔憂歸擔憂。能在數(shù)萬大軍中脫穎而出，被李國勝任命為六大主力師之一的師長，足可以說明羅啟源各方面素質(zhì)，都有著乎常人的能力。
    看著兩位部下望向自己的詢問目光，果斷開口道：“改變戰(zhàn)術(shù)戰(zhàn)法是肯定的。既然我們接下來任務(wù)的核心是‘守住棗莊’，那么，我們部署在城外的一團，就變得沒有絲毫意義。現(xiàn)在我命令，棗莊所有守軍部隊，馬上收縮防御，進入城內(nèi)。憑借棗莊堅固的防御工事，和來犯中央軍打一場前所未有的攻防戰(zhàn)…“
    “是，師座….”一聲暴喝聲，頓時就從彭家信等人嘴里吼了出來。
    三十公里的距離里，因為吳家民的謹慎，整整走了一天。棗莊巍峨的城墻，才隱隱約約出現(xiàn)在吳家民視野。而就在這時，一天的時間也過去了，蒙蒙的夜色，慢慢開始將整個魯南大地給籠罩在其中。
    面對被火把照得燈火通明的城墻，在看看身后因為一天行軍，已經(jīng)滿臉疲憊的部下。總指揮吳家民師長，果斷命令道：“沈師長，告訴兄弟們，尋找有利地形，就地扎營進行休息。待兄弟們都休息好了，明天一大早，我們在動對棗莊的攻擊。”
    “另外，城內(nèi)的守軍部隊太狡猾了，為避免對方趁著我們疲憊，在夜色掩護下，向我們動偷襲，軍營晚上的防御必須要嚴密。巡邏隊和警戒哨必須要派出平時的兩倍數(shù)量，同時，將兩個師的警衛(wèi)營全部集中起來，作為夜間突擊隊使用。一旦軍營遭到襲擊，兩個警衛(wèi)營必須馬上出擊增援，消滅一切膽敢侵入軍營的敵人…”
    “請吳老弟放心，今天晚上我沈啟民親自進行坐鎮(zhèn)警戒。只要棗莊城內(nèi)的守軍部隊敢來，我就有信心讓他們有來無回…”一天行軍再也沒有遭到任何打擊，本來就對吳家民佩服不已的沈啟民，直接從心底接受吳家民作為兩個師總指揮這個事實。面對命令，毫無保留的回答道。
    中央軍兩個主力師所在軍營，于棗莊城外戒備森嚴，如臨大敵的時候。
    棗莊城內(nèi)守軍指揮部，同樣燈火通明。師長羅啟源，正站在巨大的作戰(zhàn)沙盤前，面色凝重的聽取偵察部隊報告。
    報告完畢，一聲長長的嘆息聲，迅從一團團長彭家信嘴里出：“師座，幸虧你警惕，沒有讓部隊出城動夜襲。不然，我們的夜襲部隊一定會有去無回。真沒有想到，城外中央軍在如此疲憊的情況下，還能做出如此嚴密的軍事部署….”
    “這就更加說明我們既將面對的敵人，是一個非常難纏的對手….”二團團長曹永學(xué)沉聲回應(yīng)道。
    就在這時，面色凝重的師長羅啟源開口了。
    深深吸上一口氣，迅平復(fù)內(nèi)心中因為此時而引起的激蕩后，開口道：“兄弟們，敵人的實力，你們也應(yīng)該有所了解了。可以肯定，等待我們的，將是一場非常血腥的大戰(zhàn)。所以，希望兄弟們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臉上的表情，再次被嚴肅給籠罩，沉聲命令道：“現(xiàn)在我命令，所有守城部隊，除城墻警戒部隊外，全部進行休息。我們必須要為明天即將爆的大戰(zhàn)，積蓄足夠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