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豪森侯爵轉過身就開跑。
    蘇聞也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撒開步子追了上去。
    在瑞嘉娜看來，就好像兩人正在進行一場短途賽跑，而且在聽到了發令槍的信號之后，同時做出了反應。
    因為幾人所在的位置是在宴會廳靠邊的一側，離側廊的門又近，兩人的行動又極為安靜，所以幾乎沒有什么人，會注意到這兩人的異常行為。
    雖然威爾豪森侯爵跟蘇聞距離了兩張桌子的距離，但在他剛剛跑出側門的時候，就被從后面追上來的蘇聞一把拉住了衣領。
    強大的慣性讓威爾豪森侯爵的身體依然向前沖去，但因為衣領的阻礙，所以他的脖子，承受了抵消慣性的大部分沖擊力。突如其來的沖擊幾乎讓威爾豪森吐出了舌頭，然后一個踉蹌，向后倒去，同時，還不由自主地咳嗽起來。
    短短十秒不到的時間，這個企圖逃跑的侯爵，就成了蘇聞手中的小雞仔。
    “咳……咳……”
    威爾豪森侯爵難受地咳了幾下，身體上，似乎也沒有什么抵抗的欲望，任憑蘇聞抓著衣領，原地不動了。
    “暴露了啊，威爾豪森侯爵。”
    蘇聞把威爾豪森侯爵向后一拉，順手推向一旁的墻角。同時，也已經做好了立刻釋放出各種魔法的準備。
    “…………”
    威爾豪森盯著蘇聞，揉著脖子，神色復雜。
    不過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
    看上去，并沒有什么抵抗的欲望。
    不管是蘇聞還是瑞嘉娜，遇到的系統造物，都是有攻擊性的。而且，在表現出攻擊性的同時，其本身的人格，都是極為淡化的。
    現在的威爾豪森侯爵，是沒有攻擊性的本身人格，但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卻是心里有鬼的狀態。
    也就是說，這些系統造物，也知道自己是系統造物嗎？或者說，單單只是威爾豪森侯爵能知道？
    這時，瑞嘉娜也趕了過來，順手帶上了側廊的門。側廊上，一些負責安防的衛兵，也有些好奇地望了過來，但看架勢，雙方似乎只是“單純地聊天”而已，并沒有引起什么大動靜，所以并沒有在意這邊。
    離得近的幾位，反而是因為最容易被人注意到的原因，而更加認真地執行著警戒的工作。
    雖然現在是這種狀態，但不管是蘇聞還是威爾豪森，似乎都沒有準備動手的意思。
    也就是說，似乎可以溝通一下？
    “系統……”蘇聞開門見山：“你對這個名詞，熟悉嗎？”
    “……”威爾豪森表情恢復了平靜，盯著蘇聞，半晌，才問出一句：“你們要干掉我嗎？”
    怎么說的好像蘇聞才是施暴者而他自己是受害者一樣的感覺…………
    “不不不不，比起干掉你，我更想知道一些事情。”蘇聞搖頭道：“比如，你整個家族的體系，動機，目的，甚至本身的特性……我更好奇的是，為什么你明明應該察覺到我了，還要主動接近我呢？是你的演技，還是你‘威爾豪森侯爵’本身的人格呢？”
    “你怎么會問出最后那一句的？”
    是啊，你為什么會問出那一句的？
    瑞嘉娜也抱有同樣的疑問。蘇聞這如神來之筆的一個問題，居然直接瓦解掉了威爾豪森侯爵之前構筑起來的防線。
    而威爾豪森，面對那樣的問題，居然還答出來了。
    對不對先放到一邊，那樣莫名其妙的問題，一般人都只會露出疑惑的表情來吧？根本沒可能脫口就說出答案的吧！
    這可是兩個六位數的乘積啊！
    就算是現在的馬雷諾帝國，也很少有地方能用到這么大的數字吧？
    “順口一問而已。”蘇聞露出一個微笑。
    蘇聞的這個問題，其實也只是一個試探，至于能不能成功，他自己也是沒有數的。
    只要抱有懷疑，那么被懷疑的對象，不管做出什么樣的舉動，不管表現得天衣無縫還是露出了一些破綻，在懷疑者眼里，都是值得思考的事情。
    這，是屬于人類主觀成見的一部分，這樣的懷疑，只能被另外一件事情分散注意力，或者被時間淡化，但絕不可能完全淡忘。這也是蘇聞原來的世界之中，很多人都說過的“第一印象的重要性”的應用。
    “我在想，既然你們是脫胎于系統，那么那東西的一些特性，你們應該也能繼承吧？那么這么簡單的算術，也難不倒你們吧？”
    簡單嗎？
    對人類來說，或許有些復雜，但對于“系統”來說，只是一次運算的事情。
    “我再來推斷一下，你，早就察覺到了瑞嘉娜，并且，也在第一時間內，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同時，也察覺到了，我們對你抱有懷疑的事實。”
    “然后呢，你就將計就計，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正常的人類。”
    “不得不說，你的演技太完美了，不愧是你們這一族群的人啊……”
    在本人面前，蘇聞放棄了“系統造物”這個冰冷的稱謂。因為蘇聞也看出來了，威爾豪森侯爵的”等級“，明顯是比阿瑪爾要高上許多的，也就是說，功能更完善、性能更強大，同時，也不排除產生了真正”人格“的情況。
    “……”威爾豪森侯爵面無表情，似乎默認了蘇聞的推斷。
    在被揭穿之后，威爾豪森似乎也懶得繼續自己的演技了。在剛才那種面對蘇聞的“模式”，或者說狀態之下，威爾豪森是一點也不敢松懈的。
    畢竟，他知道，蘇聞是自己底層因子中刻畫的“敵人”，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消滅掉蘇聞……
    威爾豪森的長輩父母，也都是這樣的說的。
    這是一個從他們家族存在的第一天，就延續下來的理念。
    但這樣的理念，卻一代比一代還要弱……
    到了威爾豪森這里，“威爾豪森”人格的主導權，甚至已經完全壓制住了那所謂的“本能”。
    所以面對蘇聞，威爾豪森想的，并不是攻擊他消滅他，而是在他的手下蒙混過關，繼續自己的生活……
    “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訴你。”威爾豪森侯爵呼出一口濁氣，平靜地說道：“但是現在不太方便，等這場宴會結束吧？”
    “沒關系。”蘇聞笑了笑，對瑞嘉娜說道：“你去通知你爸一聲。”
    瑞嘉娜點點頭，便往宴會廳里走去。
    側廊的門剛剛關上，卻又在幾秒之后被另外一個人推開。
    探出頭來的，正是艾莉。
    “這么快就抓到了啊？”
    “你過來做啥？”
    “湊個熱鬧可以不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