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后,西魏皇宮內。
“啟稟皇上,夢兒姑娘已有一月身孕。”一間宮女房內,一個老太醫顫顫巍巍地跪在床邊對著窗前一個中年男子說。
“這……”男子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愁緒,眉頭皺在一起,轉過身來,看著窗上的女子,心中不免有些猶豫,這個孩子要還是不要。
“皇上,這是夢兒與您的孩子,難道您不想要這個孩子嗎?”女子看出了男子的猶豫,心下不免有些傷心,雖然他們年齡差距很大,雖然他是個有名無實的皇帝,可她是一心一意對待他的,歷即使無名無分地呆在他的身邊她也不介意,可是現在,他不想要他們的孩子。
“夢兒,朕并不是不想要我們的孩兒,只是現在這個局勢,容不得朕要這個孩子,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苦衷。”原來這男子便是西魏皇帝元寶炬,只可惜宇文泰大權在握,現在自己的孩子,喜歡的女子都保不了。
“不,皇上,不要,夢兒要這個孩子,夢兒求求您,不要傷害他。”夢兒從床上翻了下來,跪在他的身旁,拉著他的衣袖哭泣著說,“若皇上實在是不放心,那便讓夢兒在宮外待產,若生得兒子,那么便讓夢兒帶著孩子在宮外過著平民生活,若生得女孩兒,那夢兒再帶回宮里,夢兒絕不會讓皇上為難的,夢兒只求您不要奪去我的孩子。”只聽元寶炬如此說,聰慧如夢兒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好罷,這期間朕不會去看你,夢兒能理解朕罷。”元寶炬將跪著的夢兒扶起來,溫柔地說。
“皇上,您放心,夢兒并非不識大體,夢兒明白您只是為了保護我們。”夢兒搖搖頭,如今這個局勢她怎會不明白,“只是皇上,夢兒不在您的身邊您一定要保重啊!最重要的是切記不可逞一時之快與宇文大人發生正面沖突,否則……”夢兒相信話到此處元寶炬已明白她的意思。
“夢兒放心,朕明白。”元寶炬會心地一笑,“只是朕不能在此久待,夢兒要體諒朕。”
“皇上放心,夢兒明白。”夢兒明白他這是要走了,可是她不能留他,他也有他的難處。夢兒坐在床邊,不愿看著他離去,只是低著頭,目光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小腹,這里真的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了嗎?
“……”元寶炬便也不再多說什么,沒想到他這般光景還能得一個女子如此相待,他此生無憾了。
九個月后,長安城外的一處農舍。
“大人,求求您放過奴婢吧,放過奴婢的孩兒吧。”夢兒跪在地上拉扯著宇文泰的衣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放肆!”宇文泰身邊的一個侍衛見此一腳踢開了夢兒。
“姑娘,姑娘……”照顧夢兒的產婆立刻跑過去扶著她。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隨后便見原本純白的衣服上,順著夢兒的腿,一股紅色的液體不住的下流。
“姑娘,不好了,姑娘……”產婆此刻也慌了神。
“孩子,孩子,我,我的孩子……”夢兒驚恐的聲音響起來了。
“大人,這……”那侍衛也有片刻的失神,而宇文泰則是皺了皺眉頭依舊一言不發。
“大人,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夢兒嘶聲力竭地哭喊著,“只要是個女兒,您就高抬貴手吧!”
“……”愣了愣神,想起了剛兩歲的宇文邕便開口,“產婆,給她接生。”
“啊……”屋子里傳來了夢兒的聲音,這使宇文泰又想起了叱奴氏生宇文邕那天的情景,眼角不禁有些柔軟,不大一會兒屋子里沒有了夢兒的慘叫聲,“怎么回事?”
“大人,夢兒姑娘難產,已經去了。”產婆抱著一個嬰兒出來,臉上的汗水摻雜著淚水。
“孩子保住了嗎?”宇文泰不知道為何說這句話時竟有一絲害怕。
“孩子是保住了,可是……”產婆看著懷里的孩子就犯難,這孩子不像一般孩子剛生下來就哭,她打了好幾巴掌也沒有哭。
“怎么回事?”宇文泰也發現了不對勁便問這產婆,同時從產婆手里接過了孩子,孩子一到宇文泰的懷里竟然就笑了起來,宇文泰心底的一根弦被她觸碰到了。
“大人,是個女孩,還請大人您……”產婆說著便跪在了地上,這是夢兒姑娘用生命換來的的孩子啊,雖然敬畏眼前的人,可終究被這嬰兒打動了惻隱之心。
“好了,你帶著孩子回宮吧!”宇文泰將孩子交還給產婆,“你們幾個好好地將夢兒姑娘下葬。”
“是,多謝大人……”產婆竟小聲地哭了,一邊抱著孩子一邊不住地磕頭。
宇文泰微微嘆了口氣,自己今日也婦人之仁一次,但愿自己以后不會后悔這個決定。“但愿她能清凈安寧地過一輩子。”再瞥了眼那初生的嬰兒,宇文泰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