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小帆帆十二歲，小珊珊七歲。
    那一天，風和日麗，天高云淡。林亦可又被學校的老師請去了學校。
    對此，林亦可真的頭痛不已。
    別人家的小女孩，文靜又乖巧，她家的這個，剛讀小學一年級，就兩天一小禍，三天一大禍，簡直就是一個小魔頭。
    不過，這次林亦可被請去學校，不是因為珊珊又闖禍了，而是因為，珊珊期末考不及格。
    不及格？林亦可對此真的毫無意外。精力都用在了玩兒和闖禍上，哪兒還有精力好好學習。
    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種植著高大的水杉，正午的陽光穿透茂密的樹葉，落下一片片斑駁的暗影。
    林亦可穿著高跟鞋，在一片片斑駁的暗影中走過，走進了教學樓。
    珊珊的教室在二樓，林亦可站在窗口向里面張望，孩子們都在上自習，珊珊的位置卻是空的。
    林亦可正疑惑，班長從教室里走出來。
    七歲的小姑娘，扎著羊角辮，穿著整齊潔凈的校服，笑起來臉上有兩個小酒窩，文靜又討人喜歡。
    “阿姨，您是唐心妍的媽媽么？她被班主任老師叫到辦公室了。”
    “好的，謝謝你。”林亦可微笑道，轉身向教師辦公室走去。
    教師辦公室的門半敞著，林亦可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珊珊。
    珊珊正貼墻站著，懶懶散散的站姿，校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拉鏈只拉到一半。她見到林亦可，還對她擠眉弄眼。
    林亦可瞪了她一眼，而后抬起手臂，敲了敲房門。
    班主任老師見到林亦可，微笑著請她進來。“唐心妍媽媽，請坐。”
    林亦可在椅子上坐下后，老師遞給她幾張試卷，是珊珊期末考的試卷。語文49分，英語53分，數學稍微好一點，59分，貼近及格線。
    林亦可：“……”
    小學一年級就能考出各科不及格的成績，她有種無話可說的感覺。難道她和顧景霆的基因在女兒的身上正正得負了？
    “老師，是不是這次的考試題目偏難？”林亦可愣了半響，才勉強給自家閨女找到一個借口。
    “題目難？你的女兒唐心妍答對的都是比較難的題目，簡單的一道也沒有填寫。我現在也很想搞清楚，她究竟是不會，還是故意找麻煩。”老師的手敲在桌子上，顯示她的憤怒。
    林亦可：“……可能，對別人來說簡單的題目，對她來說比較難吧。凡事都是因人而異的……”
    林亦可說到最后，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
    因為，珊珊的試卷上，2＋7＋6＝15珊珊填寫正確，8＋0＝？珊珊竟然沒有填寫。
    雖然，在老師的面前，林亦可堅決不能承認。但實際上，她女兒就是在故意搗亂。還是在期末考的時候故意搗亂。
    “老師，我一定好好的輔導她功課，保證下次考試會及格。”林亦可信誓旦旦的對老師說道。
    老師：“……”
    老師估計對珊珊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能點頭讓林亦可帶孩子離開。
    林亦可毫不客氣的揪著珊珊的衣服領子，一路扯著她，穿過林蔭走廊，最后塞進了車子里。
    珊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不滿的反抗：“媽，你就不能溫柔一點么，總是這么粗暴，你是不是有暴力傾向！真懷疑爸爸是怎么喜歡上你的。”
    林亦可：“……你爸的欣賞觀輪不到你質疑，現在把嘴閉上，回家我再好好收拾你。”
    林亦可開車，載著珊珊回到家。
    張姐正好帶著帆帆回來，珊珊像長了飛毛腿似的，直接閃到了帆帆的身后。
    “哥，爸爸呢？”
    “爸開會，可能晚點兒回來。”帆帆回道。
    “啊，爸不在家啊。”小珊珊一張小臉立即垮了下來。
    林亦可呵呵一笑，“靠山沒在家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哥！”小珊珊睜著一雙漂亮清澈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哥哥。
    帆帆伸手揉了下她的頭，“乖，別惹媽生氣。”
    他說完，拎起書包，向樓上走去，“媽，我回房間寫作業了。”
    “嗯，吃飯的時候叫你。”林亦可說完，伸手拎過珊珊，直接丟進了客廳的沙發里，“就不能和哥哥學學，少給我惹點兒事！”
    母女兩個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說，為什么試卷上有這么多沒填寫的題目？”
    珊珊懷里抱著一只卡通抱枕，瞥了眼試卷，懶懶的說道：“那些題目一看就知道答案了，為什么還要浪費時間寫。”
    “你不寫，老師怎么知道你會不會？”
    “我自己知道就好了，為什么要老師知道？難道我會的題目，還要拿著喇叭廣而告之一下么。”
    林亦可：“……”
    她真不知道這個小屁孩兒哪兒那么多的歪理邪說。
    “你認為的答案就一定正確？這是誰教你的道理？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么！”林亦可氣的，用力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媽，好好說話，能不動手么。”珊珊伸手揉著額頭，一臉的委屈。
    “把答案寫出來，別人才會知道你到底會不會，做的對不對。做對了可以繼續學習，做錯了可以及時糾正。懂么？哥哥如果像你一樣，會的都不做，每次考試就是零分，而不是每次都考一百分了。你不是最崇拜哥哥么，那就把哥哥當成榜樣，好好學習。”
    “哦。”珊珊抿著唇回了句。
    “把空白的題目都填好，填錯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這么小就自以為是，長大怎么辦！”林亦可把期末考的試卷丟給她，蹬蹬蹬的向樓上走去。
    她原本打算回房間換件衣服，經過帆帆房間的時候，看到房門開著。
    林亦可下意識的停下腳步，站在門口，駐足觀望。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時間過得真快，她的小家伙已經成長為俊秀的小少年。
    他坐在書桌前，坐姿端正，脊背挺直，正認真的翻看著書本。
    顧景霆對于兒子和女兒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他對珊珊非常的寵愛，甚至到了縱容的程度，林亦可甚至擔心，他會把珊珊寵成第二個唐雅麗，到時候真是連哭都來不及。
    而顧景霆對帆帆的教育又異常的嚴格，甚至有些苛刻。好像身為顧景霆的兒子，就必須是最優秀的。
    林亦可看著小小的少年，似乎看到了縮小版的顧景霆，骨子里都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矜貴和剛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