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瑩剛要發火，就聽到身后的顧老夫人問道，“莽莽撞撞的，什么事？”
    “子鈺小姐不小心把紅酒灑在了林小姐的裙子上，林小姐要提前離開，讓我和您打聲招呼。”管家回答道。
    “嗯。”顧老夫人應了一聲，聲音有些冷。管家嘴上說子鈺是不小心，但她心知肚明，顧子鈺就是故意的。
    “讓子銘開車送林小姐回去。”顧老夫人吩咐道。
    納蘭瑩明顯微微變了臉色，卻不敢反駁。
    顧老夫人嘆了口氣，當初，她相中的孫媳婦原本是秦菲，可顧長海卻中了納蘭瑩的毒，被迷得神魂顛倒。
    這個納蘭瑩，有野心，可惜沒腦子，顧長海有今天，一般都是納蘭瑩的責任。
    “紫瀾還沒回來嗎？”顧老夫人又問，語氣中多了幾分感嘆。
    顧正華的發妻姓蔣，閨名紫瀾，也就是顧夫人。顧夫人生顧景兮的時候難產，醫生斷定以后無法生育。顧長海是顧正華的私生子，和顧景兮只差了兩歲，顧正華把顧長海抱回來的時候，顧夫人二話沒說，直接丟下一張離婚協議書。
    可顧蔣兩家是政治聯姻，不是說離就能離的，之后的很多年，兩人的夫妻關系幾乎名存實亡。
    顧景霆出生的時候，顧夫人已經四十多歲了，算是老來子。因為顧景霆的出生，顧長海才有了危機感，甚至對顧景霆出手。
    可誰也沒想到，顧景霆壓根就不是顧家的孩子。
    這些年，顧夫人深居簡出，不是住在佛寺，就是住在療養院。幾乎很少踏足顧家。甚至連老夫人的壽宴都沒有露面。
    “夫人沒回來。”納蘭瑩別別扭扭的回答。論起來，顧長海是私生子，顧夫人也算不上是她婆婆，語氣里難免少了幾分尊敬。
    “四少也還沒回來。要不要派人去催一下？”納蘭瑩又問。
    顧老夫人發出重重的一聲嘆息，擺擺手讓她出去。
    ……
    而此時，顧家的廳堂里也十分的熱鬧。、
    猩紅色的紅酒液還在順著林亦可的旗袍下擺滴滴答答的往下落。顧子鈺把滿滿一杯的紅酒都倒在了她身上，如果說她不是故意的，打死林亦可都不信。
    “林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顧子鈺裝腔作勢的說道。
    有顧小姐在的地方，少不了那些喜歡奉承的千金名媛們，一個個的都托著腮幫看笑話，看林亦可的笑話。
    林亦可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反復幾次后，才克制住了揍人的沖動。拳頭解決不了問題。
    “我才剛滿二十歲。”林亦可突然說道。
    “什么？”顧子鈺和其他人似乎都沒太懂她的意思，該不會是被紅酒澆傻了吧，說什么傻話呢。
    林亦可拿著紙巾，隨手擦了擦裙擺上的酒漬，語氣不急不緩的說，“顧小姐，我看你眼角的魚尾紋，年紀應該不小了吧。你一口一個姐姐的叫我，我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顧子鈺下意識的伸手去摸眼角，她的魚尾紋真的這么嚴重嗎。
    其實，顧子鈺也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沒比林亦可大多少。可她吃虧就吃虧在膚色不好，天天跑美容院也不管用，而林亦可卻一臉的膠原蛋白。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身邊看熱鬧的人幾乎都在憋笑，有兩個憋不住的居然笑出了聲。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林亦可這么埋汰人的，一個臟字都不說，卻讓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顧子鈺臉色漲的通紅，咬牙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只是換了稱呼，“林小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要一口咬定不是故意的，林亦可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還能把她怎么樣。
    林亦可聽完，一臉從容，只是低頭看著被毀掉的旗袍，覺得十分的可惜。“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不過，都無所謂。無論顧大小姐是不是故意，我這條旗袍都是毀在你手上的，陪我一條新的不為過吧。”
    “什么？”顧子鈺愣在當場，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竟然有人敢向她索要賠償。
    “我這條旗袍是私人訂制的，價格十萬，今天是第一天穿上身。發票和銀行卡號我會讓助理發給你。堂堂顧家大小姐，應該不會賴賬吧。”林亦可仰著下巴，有條不紊的說。
    她身上的旗袍根本不是什么私人訂制，三千塊錢從網上淘來的。顧大小姐潑了她一身的酒，收點兒利息也是應該的，反正顧家不差錢。
    顧子鈺氣的臉紅脖子粗，卻拿林亦可沒辦法。她若是當眾發飆，只會讓人覺得沒有教養。
    林亦可無視顧子鈺的怒氣，轉身向洗手間走去。
    她站在盥洗臺前面處理弄臟的裙子，隨后，洗手間的門一開一合，陸雨桐從外面走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一袋子。
    “小可，總算找著你了。”陸雨桐笑盈盈的在她面前停下步子，隨手把衣袋子擱在了臺子上。
    “我聽說你衣服弄濕了，正好我帶了備用的，你趕緊換上吧。”
    林亦可懶懶的瞥了一眼臺上的袋子，碰都沒碰，不溫不火的說了句，“那就謝謝大姐了。”
    “一家子姐妹，別說這些客套話了。小可，你換好了衣服，去給顧小姐道個歉，今天的事兒就算了。我們畢竟在顧家的地盤上，不好得罪了主人家。”
    “大姐的意思我不太懂，我怎么就得罪了顧家小姐？是她潑了我一身的酒，我反而把她給得罪了？”林亦可譏笑道。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可不是她的風格。
    陸雨桐現在看到林亦可就覺得頭疼，像個刺猬一樣，誰惹她就扎誰，毫不留情。
    “小可，你怎么就不聽勸。惹了顧大小姐對你有什么好處。我看顧老夫人的意思，顯然是相中了你，將來你嫁進顧家，和小姑搞不好關系，到時候有你頭疼的。”
    “大姐想多了，我可沒有當顧少奶奶的命。”林亦可不冷不熱的甩了甩手上的水，差點兒甩到陸雨桐的臉上。
    陸雨桐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此時，另兩個女孩走進來，也站在了盥洗臺前。
    這兩個都是生面孔，彼此都不認識，自然也不需要打招呼。
    林亦可和陸雨桐都沒說話，卻聽那兩個女人一邊補妝一邊聊著八卦。
    一個諷刺的笑著，“你剛剛看到了吧，真是大開眼界了啊，一個副市長家的私生女，還想攀上顧四少，真是笑掉人大牙了。”
    另一個冷哼哼著，“聽說林家現在這位太太是小三上位，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沒見過世面，居然四處打聽顧四少的事兒，一臉的貪婪相，看著就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