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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念恩氣得去揪他的領子，賀銘川的眉當即一皺，咬牙忍了下來，一聲不吭。
    顧念恩正要用力攥，手上卻摸到一絲濕意。
    翻開領子，只見賀銘川的后頸下方有一道血痕……
    顧念恩的手飛快地收回來，生怕再碰一下都會碰到他的傷口，唇微微地戰栗著。
    “你把衣服脫下來。”
    顧念恩語氣堅決地說道，雙手攥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拉起來。
    這一次，賀銘川沒抗拒，由著她把他拉起來。
    顧念恩彎下腰徑自將他身上的衣服扣子解開，賀銘川的目光一深，抓住她的手，不屑地嘲笑她，“怎么？饑~渴了？別指望我會碰你！”
    他的手很大，可以正好包覆著她的手……
    “正好，我也不想碰你！”
    顧念恩冷淡地說道，張嘴便做要咬他手的樣子，賀銘川躲了開來，顧念恩趁機繼續解他的扣子。
    他里邊沒有穿襯衫，她記得那件帶血的襯衫被丟在了他房~間的地上。
    顧念恩替他脫衣服，賀銘川擋開她的手。
    “脫衣服！”
    “顧念恩你還說你不饑~渴！”
    “你給我脫衣服！”
    顧念恩比他更大聲地說道，一張干凈清純的臉難得露出兇狠的表情，黑白分明的眸子瞪著他，帶著一抹狠。
    賀銘川怔了下，身上的衣服便被顧念恩動作干脆利落地扒了下來，頓時露出傷痕累累的背……
    他的背就這樣展現在她的面前，血色模糊，散發出藥水的味道……
    顧念恩走到一旁摁亮燈，讓房~間明亮起來。
    賀銘川坐在床邊，冷峻的臉有些僵，衣服被顧念恩抱在懷里，這個時候，再怎么遮掩都沒用了。
    顧念恩側站在，呆呆地看著他的背，那么清晰的鮮血，新傷舊傷，顏色或深或淺，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
    衣服從她手里掉落在地，顧念恩用手捂住了嘴，害怕自己會叫出來。
    她接受不了……他身上有那么多傷。
    這些四年之前，她從來沒在他的背上見過，也就是這些傷……全是這四年受的。
    顧念恩牢牢地捂住唇，眼睛睜得大大的，不敢上前一步，甚至不敢去接近他。
    “不準哭！”
    知道她愛哭的脾氣，賀銘川警告她。
    “那天……我是說在我倫敦那套別墅里，燈是你弄壞的。”顧念恩慢慢放下手來，回想起來說道，聲音戰栗難以成句。
    那一晚，他是特地弄壞她的燈，臨走前才修好。
    因為她床頭的燈幽暗，光線不強，可以讓她忽視掉他背上的傷痕……
    “……”
    賀銘川坐在床邊，薄唇抿著，眉目間深沉，默認。
    果然是這樣……
    果然是這樣。
    顧念恩退后了兩步，雙手捂上自己的臉，難以接受地顫抖，腦袋里一片混亂。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她從傅云薄和沈良辰那東拼一點，西湊一些，自以為對他這四年已經了解，但真實看到，那種震憾……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他背上的傷痕一道一道紫紅，正在滲出鮮血……
    “顧念恩！”
    賀銘川看著她完全亂掉的樣子不禁皺了皺眉，他的傷勢就那么嚇人？！
    怎么把她嚇成了這個德性？！
    “你……程雨柔不是給你治傷了嗎？怎么還在流血？！”顧念恩的聲音從喉嚨里困難地發出來，帶著無法扼制的顫抖慌亂。
    “剛開始治你就撞進來了！”賀銘川冷哼一聲。
    她就那樣闖進他的臥室，一張臉上只剩下呆滯，跟丟了魂一樣，然后轉頭就跑，他還能記得治傷？！
    “那你現在回去！”
    顧念恩激動地說道，話一出口，她才發現，她這算不算又將賀銘川推到程雨柔身邊？
    ……
    賀銘川冷冷地瞥她一眼，猛地又朝床~上一趴，閉上眼，濃眉長睫，輪廓完美，“我要睡覺！”
    睡覺？
    他背上的傷口還沒止，睡什么啊！
    “你給我起來，你趕緊回去！”
    顧念恩上前去攥他的手臂，賀銘川鐵了心不走，趴在床~上不動分毫，不管她怎么攥怎么拖他都一動不動，穩穩地趴在床~上假寐。
    “賀銘川！現在是你受傷，你怎么還這么無賴！”
    顧念恩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
    賀銘川故意不動，顧念恩的力氣怎么攥都攥不動他。
    “我就在這睡！”
    賀銘川無賴地霸占著她的床，完全不為所動，她使出了全力攥他，對他來說，也不過是撓癢的程度。
    ……
    “賀銘川你成熟一點行不行！”顧念恩氣喘吁吁地拉攥他，一時間急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我、我去叫醫生。”
    他不肯回去，總得先把傷給治了。
    “你想讓我傷上加傷？顧念恩你太惡毒了！”
    賀銘川冷冷地道，也不阻止她，完全讓她看著辦。
    “……”
    顧念恩明白，傅老不允許他們在一起，醫生到她的房里給趴在她床~上的賀銘川治傷……
    被傅老知道，他一定會受罰。
    可他就這么無賴地在她房里，這些傷不醫治怎么辦？！
    ……
    顧念恩亂成一團，站在一旁抓了抓長發，忽然想起她這房里是有醫藥箱的。
    顧念恩急匆匆地跑向柜子，賀銘川睜開眼，黑眸盯著她匆忙到慌地從柜子里邊拿出醫藥箱……
    顧念恩拎著醫藥箱轉過頭來，賀銘川立刻重新閉上眼，臉上冷峻。
    ……
    甩開床頭柜上的鬧鐘和書籍，顧念恩把醫藥箱放上去，打開里邊是一堆的瓶瓶罐罐……
    再看向賀銘川背上一道又一道或深或淺的傷痕，顧念恩又束手無策了。
    小傷口什么的她還知道消下毒就用紗布一綁完事，這么大面積的傷口……要怎么治？！
    她拍《最好的未來》時有學到一些醫學知識，但實際操作……她完全不知道該怎么下手。
    ……
    顧念恩擺弄著里邊的瓶瓶罐罐，頓時覺得自己太過沒用，“該用哪瓶？是不是要先清洗傷口？還是先止血？是不是要消炎？”
    她承認，她方寸大亂。
    “隨便。”賀銘川睜開眼打量了她一眼，從鼻子里冷哼出一聲，無所謂地道，“全倒上來也一樣，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