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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擦掉，我陪你去換一套晚裝吧？”
    程雨柔的帕子在顧念恩如水墨畫般的晚裝上擦了擦，有塊醬油漬擦不掉。
    顧念恩沒有站起來。
    “五爺、六爺到——”
    接待員的聲音又嘹亮地響起。
    顧念恩抬起頭，只見兩個上衣著唐裝的中老年男人一臉沒好色地走進來，一個右臂下的衣袖空空的，一個走路一瘸一拐，還要仆人扶著。
    五爺、六爺……
    是那次要暗殺賀銘川的人？
    顧念恩發現自己竟然還有空余的腦子去想眼前的兩個人是誰……
    在五爺、六爺的前面，還有一個顧念恩熟悉的人——傅毅。
    顧念恩看見他，雙手不自覺更加用力地握緊。
    就是這個人，讓她家破人亡，讓她和小東成了沒有爹媽的孩子！！
    傅毅在兩人之前走到他們餐桌面前，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正要對賀銘川發難，“你這個逆子……”
    同時，傅毅左手邊右手空蕩蕩的人猛地拿起餐桌上的一壺水就朝賀銘川潑去，賀銘川敏銳地伸手擋開，水壺頓時朝程雨柔和顧念恩的方向砸去……
    程雨柔下意識地往旁邊閃躲。
    賀銘川一驚，伸手就去拉顧念恩的手。
    但……最后被他拉過來的是程雨柔。
    “砰——”
    顧念恩坐著沒有動，透明的水壺砸在她裸~露在外的肩上，半瓶水都倒在了她的身上，濕了半邊的晚裝……
    水壺落到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賀銘川一把甩開程雨柔的手，這女人動什么動！靠！他拉錯人了！
    程雨柔被甩得手臂發疼，卻忍住沒有吭聲。
    ……
    所有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在全場最倒霉的顧念恩身上。
    顧念恩的視線看向賀銘川，四目相接，他的眸很黑很深，深不見底……
    就好像，她從來不曾真正了解過他一樣。
    只在他的眼里停頓一秒，顧念恩便垂下眸，緊緊抿著唇，濕掉的晚裝貼著皮膚，不好受，很不好受……
    心，很疼。
    疼得她想掉眼淚，疼得她想蹲到地上……
    她真的……快喘不過氣了。
    要怎樣，才能逃脫這樣的局面，才能離開這里……
    就這樣一個人離開，離得遠遠的，不用面對這一切。
    水滴滴嗒嗒地從晚裝上掉落，顧念恩雙眸空洞地盯著前面。
    該感激面具替她遮住了一切，否則……她現在已經失態。
    “五叔，你跑到傅家來鬧事？”傅云薄從一旁站起來。
    “老五，你做什么？！”傅毅的聲音同時響起。
    賀銘川正好一腔怒火沒處發泄，站在餐桌前，瞥一眼傅毅，直接無視他朝著五爺大聲吼道，“我現在就把你另一條胳膊給廢了！”
    砸水壺砸到他身上來了！
    當他好欺負？！
    “二哥，這事你別管。”五爺對傅毅說完扭頭看向賀銘川，“好啊！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你承認我的胳膊和六弟的腿都是你派人干的了？！”
    趁著所有人在場，五爺立刻大聲在喊道。
    “我殺了你又怎么樣？！”
    賀銘川狠狠地一拍桌子。
    ……
    “他救程雨柔都不救你，你算是他的地下情人？”
    旁邊吵得不可開交，傅云薄卻低頭在顧念恩耳邊低聲說道，一邊解開外衣的扣子。
    “如果現在你上去扇他一巴掌，想要質問他為什么騙你的話我不攔著，我還可以保證……你能安然離開傅家。”傅云薄繼續在她耳邊煽風點頭著，伸手將外套披到顧念恩的身上。
    一直沒動過的顧念恩反應強烈地甩開他的外套。
    “你也不會吃醋么？”傅云薄盯著被甩在地上的外套，意外地看著顧念恩，“他沒救你，他救的是他的未婚妻，他騙了你。”
    他救的是他的未婚妻，他騙了你……
    ……
    傅云薄的聲音像是魔音一般在顧念恩耳邊不斷響起，顧念恩幾乎窒息，雙手緊握，鮮血一點一點漫延出來。
    那個人害死她的父母，他的兒子欺騙她。
    那邊，賀銘川猛地一手按在桌上，整個人一躍而上餐桌，抬起腿就將五爺踹翻在地。
    ……
    頓時，所有人都sao動了，紛紛站起來。
    一場家宴儼然變成了鬧劇。
    見狀，傅云薄蹙眉，似乎……賀銘川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在乎顧念恩。
    “啊……”
    五爺料不到賀銘川忽然跟瘋狗似地動手，整個人被踹得躺倒在地。
    賀銘川跳下餐桌，長腿一邁，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上他的胸膛，狠狠地碾壓，牙關咬得緊緊的，眼里的恨意一發不可收拾，冷漠地吼道，“砸啊！繼續砸東西啊！”
    “你……你這小兔崽子……”
    五爺被壓得透不過氣來。
    “銘川，別這樣。”見勢不好，程雨柔忙走過去拉賀銘川，小聲道，“好了，又沒砸到你，你氣成這樣，鬧到你大爺爺面前多不好看。”
    “賀銘川，你這樣成何體統，趕緊給我住手！”傅毅單手指著賀銘川說道。
    賀銘川根本聽不進去，抬起腿又是一腳狠狠地踩在五爺的胸膛上，眼里是狼一般的光，“你再砸一個看看！砸啊！砸給我賀銘川看！”
    “……”
    所有人都被賀銘川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意嚇到了，那架勢真像是要殺人一樣。
    “不、不、不砸了……”
    五爺也被嚇到了，嚇得面無血色地說道，臉上冷汗直冒。
    顧念恩抬眸看向賀銘川，她……很久沒見到他發這么大的火了。
    幾個穿西裝的男人小跑步進來，朝賀銘川一行人鞠了一躬，“老爺有吩咐，請兩位少爺馬上去見他。”
    ……
    很顯然，事情已經鬧到傅老爺子那邊去了。
    賀銘川這才將踩在五爺胸上的腳收了回來，傅云薄這才慢悠悠地站起來。
    傳話的男人又看向顧念恩道，“老爺還有吩咐，請這位戴面具的小姐和兩位少爺一起去見他。”
    顧念恩的長睫顫了顫。
    賀銘川震驚地抬起眸。
    該死的……
    賀銘川用力地扯了扯領口，讓呼吸順暢一些，轉眸看向顧念恩，顧念恩低著眸，連看他都不看一眼……
    賀銘川的胸口分外郁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