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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傅家子弟流里流氣地道，“還能有誰，還不就是他的未婚妻程雨柔。三弟為了討大爺爺的歡心，哪次宴會帶的不是程雨柔？”
    程雨柔？
    未婚妻？
    蝶形面具下的臉一片僵白，顧念恩呆呆地看向那個年輕的男孩，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真的有了未婚妻？
    傅云薄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聲響起，“我保證今天的宴會讓你不枉此行，你想知道的真相都會浮現在你面前。”
    “……”
    顧念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是不是從來沒告訴過你他還有一個未婚妻？”傅云薄又在她耳邊道，“不過你放心，不是他自己要的，是爺爺選的，他要在傅家立足，要在財團爬得更高，只能聽從爺爺的選擇。”
    顧念恩已經沒有多余的腦容量去思考傅云薄說這些話是惡是善，又有什么目的。
    “咦，大哥，為什么我覺得你的女伴有些眼熟呢？”
    坐在顧念恩一旁的傅家子弟，一直好奇地打量著顧念恩，發現有些不對勁。
    “三少爺到——”
    接待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念恩抬起臉，擱在膝蓋上的手僵住。
    賀銘川面無表情地從門口走進來，身上穿著正裝，熨貼著頎長挺拔的身形，雙手隨意地垂著，一只柔荑摟著他的左臂。
    顧念恩的心跳一瞬間靜止。
    “看到那個女人了么？”傅云薄在她耳邊問道。
    顧念恩的視線順著那只芊芊玉手往上移，確實是她所見過的面孔。
    程雨柔的骨架子不大，但身材細瘦，站在賀銘川身旁顯得小鳥依人。
    標準的禮儀笑容，標準的走路儀態。
    “她的中文名是程雨柔，今年二十三歲，他們……兩年前訂婚。”傅云薄像個解說人一樣說道，“這只是第一個真相，怎么樣，刺激嗎？”
    接下去還會有更刺激的，一個接一個……
    她承受得了么？
    ……
    刺激，當然刺激。
    她感覺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下來，涼得她寒心。
    “如果你現在想上前去質問，我不會反對。”傅云薄說道。
    顧念恩坐著沒有動，什么都沒有做，只是視線直直地盯著程雨柔摟著賀銘川臂膀的手，黏住了一樣，挪都挪不開……
    “不吃醋么？”傅云薄見她沒有任何的反應，不禁問道。
    “你別再像只蒼蠅一樣在我耳邊說個不停了。”顧念恩忽然轉過臉冷漠地壓低聲音道，帶著隱隱的怒意，“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么做。”
    ……
    這張小嘴……
    說的可真夠難聽的。
    “你別把對三弟的火氣都發到我身上來。”傅云薄說道，也有些慍怒。
    “大哥。”
    賀銘川同程雨柔走到他們面前，低頭問好示意，嗓音冷得沒有一點起伏。
    “三哥，快看大哥帶來的面具女郎……”那位傅家自己用手指彈了一下顧念恩的面具。
    賀銘川冷漠如冰的視線移到顧念恩的面具上，顧念恩抬起眸。
    四目相接。
    賀銘川的眼里頓時震驚，眼睛慢慢睜大，不敢置信地瞪著她，臉色冷峻而陰霾。
    下一秒，賀銘川猛地伸出右手推開程雨柔，視線還定在顧念恩身上。
    很下意識的一個動作。
    生怕她誤會似的……
    “賀銘川，你……”程雨柔有些狼狽地踉蹌兩步，差點摔倒，差點大叫起來，但很快改變語氣，輕聲道，“銘川，怎么推我？
    賀銘川沒理她，徑自走到顧念恩身后，盯著她身上華麗的晚裝。
    大哥的女伴？！
    賀銘川瞪向傅云薄，傅云薄穩重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什么，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是我三哥……”那位傅家子弟對顧念恩這個“面具女郎”很有興趣，湊到她身邊熱情地介紹道。
    賀銘川轉眸瞪向他，“你坐旁邊去！我要坐這個位置！”
    顧念恩坐在那兒，低著頭，什么聲音沒有出。
    賀銘川的臉色冷到了極點，眼里的寒光幾乎讓人凍住。
    ……
    那位傅家子弟不想在家宴上得罪賀銘川，和女伴站起來往旁邊坐去。
    賀銘川重重地落坐到顧念恩的左手邊，呼吸有些沉重，伸手調整著衣領，一雙黑眸冷冷地瞪著顧念恩。
    “銘川，你沒事吧？”
    程雨柔坐在賀銘川的左手邊，看到賀銘川怒極的臉特意溫柔地問道。
    賀銘川只顧瞪著顧念恩，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個洞來。
    大哥想干什么？！
    把她帶過來是什么意思？！
    “三弟，程小姐在問你話，回答別人一下，別冷落佳人。”傅云薄出聲，聲音厚重。
    賀銘川改為瞪向傅云薄，一旁的程雨柔忙輕笑了一下，“沒關系，銘川可能心情不太好，不回答我沒關系的。”
    顧念恩如坐針氈，擱在膝上的雙手死死地握住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里，越陷越深，想用痛來遮蓋住心口的壓抑。
    “程小姐，你總是這么聽三哥的話，將來嫁過來會很吃虧的。”剛剛那位傅家子弟也在一旁煽風點頭起來。
    “砰——”
    賀銘川又是一拳揍在桌上，瞪向他，“你少說一句沒人當你是死的！”
    “……”那人皺眉，卻沒敢多說什么。
    餐桌上一下子寂靜如死。
    一個仆人從外面匆匆忙忙地跑進來，在傅云薄耳邊說著什么。
    傅云薄站起來，從一旁的男仆手中拿過擴音器道，“各位，爺爺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下來跟大家用飯了，各位請隨意。”
    傅老不出現了？！
    顧念恩輕輕松了口氣，這樣她是不是對賀銘川帶來的危機小一些？
    不對。
    宴客廳還有這么多人，這么多雙眼睛，她不能給賀銘川惹麻煩，不能給他惹麻煩……
    顧念恩在心里一遍遍跟自己說著，試圖暫時性先忘了賀銘川以及賀銘川身邊那個未婚妻，把自己只當成這個宴客廳的一個裝飾……
    一個沒有感情的裝飾。
    等宴會結束，她就可以安靜離場，不會給任何人帶來煩惱。
    她不想和賀銘川有過多交集的，可是，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意料。
    他們早已離婚沒有關系了，賀銘川就算有未婚妻，也是情理之中的，可為什么她會這么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