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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有回頭路可以走，他賀銘川不能，他蘇瑾言也不可能再走回去。
    “我后悔讓你活到今天。”
    賀銘川冷漠如冰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帶著強烈的恨意。
    時間仿佛靜止。
    賀銘川握住槍對準(zhǔn)了他的心臟，蘇瑾言面色很平靜，捏緊了雙手，沒有害怕，沒有求饒，筆直地站著。
    “砰——”
    安靜的高橋上響起一聲巨響的槍聲。
    賀銘川眼底沒有多余的感情，只有恨。
    蘇瑾言修長的身形晃了晃，胸口的白色風(fēng)衣被鮮血染透。
    “砰——”
    賀銘川陰冷地盯著他，毫不猶豫地又補一槍。
    蘇瑾言身形再次一晃，痛楚從四肢百骸漫延開來，整個人仰頭往橋下栽去……
    神志渙散。
    初識顧念恩的場景，在空中飛旋……
    仿佛回到了在私房菜館的那個晚上，顧念恩將親手做好的點心，微笑著端過來，低聲訴說著什么……
    她坐在他身邊笑著，明艷動人……
    ……
    白色的風(fēng)衣宛如綻放了一朵絢爛的花，鮮紅的顏色妖冶。
    蘇瑾言重重地沉入湖中，鮮血染紅湖水。
    湖水迷住他的眼睛……
    那一年的帝豪，她的臉上還有沒有散開的嬰兒肥，臉上的笑容那么可愛，眼睛那么明亮……
    她笑起來眼角彎起的弧度，笑起來時彎彎的唇角，笑起來時眼里映著的他……
    就好像近在眼前……
    “小恩。”
    蘇瑾言無聲地張嘴，伸手想抓住些什么，最終什么都沒有抓住……冰涼的湖水襲~卷了他。
    如果還有來生的話，他一定好好抓住機會。
    ……
    賀銘川冷著臉走到橋邊，望著那一抹鮮紅的湖水。
    若一葉扁舟。
    賀銘川的目光黯下來，轉(zhuǎn)身大步離開，高橋上身影冷漠……
    ************
    顧念恩老家別墅內(nèi)——
    顧念情在里面鬧了大半天，把別墅弄得一片狼藉，好不容易消停下來，帶著傭人和孩子離開。
    顧念恩無力地坐在地上，腦海里浮現(xiàn)出顧念情眼里的無助和絕望。
    心口突然好亂好亂。
    好像會發(fā)生什么事一樣，一種莫名的預(yù)感，顧念恩的手探向自己的心口，突然急切地跑了出去。
    如逃命一樣。
    去哪里，她也不知道，只是突然覺得心里很亂、很亂……
    跑出別墅外，顧念恩站在那，呆滯地望著周圍，剔透的；藍(lán)天在她的頭頂旋轉(zhuǎn)著，眼前的景象在她的面前不斷放大，凌亂了她的腦袋。
    明明空氣是充足的，可顧念恩感覺到了窒息，喘不過氣來。
    “小姐，你沒事吧？”有路過的人關(guān)切地問道。
    “沒事，謝謝。”
    顧念恩搖了搖頭，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周圍，忽然一些折的歪歪扭扭的紙飛機從天上緩緩落下來，飄在空中盤旋。
    顧念恩抬起頭望過去，只見對面別墅的陽臺上，兩個穿得很紳士的小朋友在放紙飛機。
    紙飛機在小區(qū)內(nèi)飄落下很多。
    顧念恩的目光凝結(jié)在那兩個孩子身上，記憶在交錯，畫面重疊……
    “小恩，怎么樣，這個地方不錯吧？”
    “好美的風(fēng)景，你是怎么找到這個地方的？”
    “你猜。”
    顧念恩還未來得及開口，便看到滿天飛舞的紙飛機，各種顏色都有。
    “怎么會有紙飛機？”
    顧念恩眼神開始發(fā)光。
    “我想要送點什么給你，又覺得花錢買的太俗，配不上你的氣質(zhì)。。”蘇瑾言站在一邊，目光同樣落在紙飛機上，“便想到不如送你折紙。別的東西我又不會折，只好折了許多紙飛機。”
    “噗嗤~！”顧念恩忍不住笑出聲。
    “小恩，你笑什么？”蘇瑾言有些緊張，“該不會是覺得我幼稚吧？！”
    “沒有沒有。”顧念恩急忙否認(rèn)，就算真的這樣想，她也不會說出來的，“折的很好，我很喜歡。”
    蘇瑾言看著她的笑容，也跟著笑了。他不會告訴她，他是故意這樣，逗她開心而已。
    ……
    心，忽然之間像被割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汩汩而出，疼痛宣泄而出。
    攤開手掌，一只淺黃色的紙飛機落在她的掌心，顧念恩呼吸困難。
    蘇瑾言呢？
    留下一個妻子，留下一個孩子，他人……去了哪里？
    顧念恩仰起頭，陽光刺進眼里，紙飛機在空中飛翔，緩緩墜落到她的臉上。
    微微的刺痛，無限延長。
    ……
    顧念恩站起來，走回別墅，客廳的電視里正在播放蘇氏正式宣告破產(chǎn)的新聞，蘇瑾言已經(jīng)他家人的視頻資料被一一放出，最后停格在蘇氏大商場上，貼了許多封條。
    “蘇氏聲名顯赫，卻一夜間宣告破產(chǎn)，蘇氏父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下落不明。”
    記者站在大商場前面，指著上面的封條說道，“這里是整個林城最大的商場，隸屬于蘇氏，名噪一時，開業(yè)當(dāng)天涌進無數(shù)人流，甚至引起交通癱瘓，可謂是繁華鼎盛，而現(xiàn)在，隨著蘇氏的破產(chǎn)，這里的商場也無人問津。”
    記者的聲音是帶著惋惜的。
    “蘇氏的迅速沒落令行內(nèi)外人士都感到不解，這或許將成為一個永遠(yuǎn)都解不開的迷。”記者繼續(xù)播報著。
    沒落。
    無人問津。
    出了一時的報道，不會剩下任何的痕跡。
    就好像……從來沒存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蘇氏已經(jīng)敗了，這是不可挽回的事實。
    客廳的電話忽然響起。
    顧念恩機械地走過去，接起電話。
    “蘇氏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這些你滿意了？！”顧念情仇恨地聲音從電波里傳來，“顧念恩，你這個賤人，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你怎么還不死？！”
    顧念恩的身體顫了顫。
    顧念情的聲音繼續(xù)從電話里傳來，“你把我們家拆散成這樣，你是不是特別滿意？！你遲早會遭到報應(yīng)的！難怪賀銘川看不上你，不要你，你這么惡毒，遲早會遭到報應(yīng)的！”
    滿意？
    她又什么可滿意的？她要他們分開嗎？
    顧念情撕心裂肺地大聲斥罵著她，“你怎么還不去死？！你要是死了什么都不會發(fā)生，謹(jǐn)言不會不要我，更不會不要我們的孩子……”
    顧念恩雙手顫抖著，閉上眼，淚水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