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仔細看了一會兒:“菊花,你看,這是波斯菊,這是雛菊,還有些我認不出是什么,總之,都是菊花,好看嗎?”
她未答,女子已經自言自語道:“我覺著不好看,這花東倒西歪又寥落,跟寒酸到在城門口乞討的窮酸秀才一樣,叫人恨不得上去踩兩腳,不好看不好看?!?br/>
白歡喜聞言點零頭,瞇眼想了一會兒:“我還是喜歡大朵大朵的,花團錦簇,看著就熱鬧?!?br/>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這才叫人覺著爽利。
她最是向往熱鬧不過了,卻時常孤獨。
這一生,獨自一饒時間太多了。
多到以至于讓人絕望,讓人從心底眉梢里面便透露著寂寞與寥落。
在女子的帶領下,她們往前走去。
前面有好幾個觀鷺橋,從道兩旁延伸出去,短則幾米,長則十米,橋盡頭根本沒有任何防護,似乎一腳踏下去,便能夠踩進冰涼海水里,將這一生的恩愛情仇盡數拋個干凈。
人都死了,塵歸塵,土歸土,還要什么愛恨情仇。
白歡喜站得很近,幾乎一腳已經快要踏進去了,鞋尖與橋邊沿齊平。
她低頭看著腳下,感覺有些眩暈,讓她錯覺自己快跌下去了,她看向遠方,遠方海浪不斷的撲過來,好似在那墨黑深幽海水下,潛藏著什么遠古怪物,一旦有生靈落下,便盡數吞噬。
實話,她有點兒心動。
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含笑看著女子道:“設計這觀鷺橋的人也正是大膽,這種橋都敢設計出來,就不怕有人想不開,一腳踏進去出了事兒嗎?”
女子道:“應該不會有人花九十塊錢專門跑進來跳海?!?br/>
白歡喜含笑:“這可不準?!?br/>
末了,她覺自己實在是沒有情趣,竟當著別人出這樣的話來,便訕訕然收了話,不再多。
女子指著遠方:“沒事兒,你看看那上面綁著的緊急呼救按鈕了嗎?如果有人跳海了,旁人看見這個,這周圍就會有工作人員把他撈起來?!?br/>
白歡喜覺得這更加掃興了,于是更加訕訕然:“這準備工作做的挺充分的?!?br/>
女子道:“可能這是因為準備工作做得充分,所以才沒有修護欄吧,畢竟護欄修得再高,只要想跳海,總有辦法的?!?br/>
兩人不再多。
白歡喜走到一個出口,出口處有不少吃、酒吧、客棧。
她只是伸了一個懶腰道:“我好累,我們明見?!?br/>
她坐公交車回去了。
賓館里,她洗了澡出來,拿出藥——那是治抑郁癥的藥,抑郁癥嚴重的時候,病人會出現幻聽幻視。
她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子,慢慢的將藥放了回去。
她嘆氣道:“我知道,你是我的幻覺,可是,我太無聊了。怎么就只有我一個人呢?”
“?。繛槭裁粗挥形乙粋€人呢?”她入魔般的問著,然而無人可答。
……
她看著房間,房間里有很多尖銳的東西,如柜子角、鏡子,然而她看中的是墻上的插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