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勞煩你多辛苦吧。”
澀谷英明淡淡的說道。
這是答應了的意思。
有些話，不需要非得說出口。
悠揚的薩克斯演奏中。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
許延麟把娜娜的事情說了出來。
嚴格來講，陣亡人數算不上軍事秘密，即便泄露出去，對戰事也不會產生任何實質性影響。
娜娜的行為，更像是一種試探。
先從不重要的情報開始。
然后循序漸進，一點一點滲透。
只要開了口子，就好辦了。
為了錢，總是會有人鋌而走險。
等到既成事實，收手也來不及了。
許延麟判斷，在這件事上，娜娜應該只是一個中間人。
她背后肯定有人暗中指使。
會是誰呢？
毫無疑問，最有可能是日本人！
自己剛進入憲兵隊，沒告訴任何人，娜娜竟然未卜先知。
她怎么會知道呢？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她本就是日偽方面的密探！
岡村適山對許延麟不放心。
利用娜娜進行試探。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基本上，國黨和共黨都可以排除。
一個沒理由，另一個沒興趣。
所以，許延麟必須“如實匯報”。
如果不匯報，那就是心懷叵測。
聽了許延麟的轉述，澀谷英明略一思索，問道：“這件事，你為什么不直接向岡村少佐匯報呢？”
“澀谷君，這是你的機會。”
許延麟意味深長的說道。
澀谷英明眼睛一亮，他明白許延麟的意思，若是能破獲一起大案，自己或許還有翻身的機會。
他把酒杯一放：“跟我出去一趟！”
許延麟問：“去哪？”
“會一會那個叫娜娜的婊子！”
“現在？”
“對！”
“是不是先派人盯一下……”
“不需要?！?/p>
“………”
“我有一百種方法讓她開口！”
澀谷英明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許延麟也只好跟上。
酒吧門口停著一輛小轎車。
這是澀谷英明開來的車。
特工總部為督導室配備的專車。
在憲兵隊，少尉可沒這種待遇。
“你來開?！?/p>
澀谷英明坐到副駕駛座位。
許延麟駕駛汽車，朝百樂門舞廳開去。
二十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
轎車停在街邊，澀谷英明四處看了看，說道：“你去把她叫出來，記住一點，別太張揚，明白嗎？”
“明白。”
許延麟開門下了車。
百樂門舞廳門前，一個中年男子揣著手，探頭探腦向門里張望。
門童顯然認識他，笑道：“李公子，門票一元，請這邊買票?！?/p>
中年男子訕訕笑著，轉身要走。
“別走啊，中堂大人的府上，還能缺一塊錢嗎？我可聽說，李中堂過世后，留下了四千萬兩銀子，四千萬兩啊，幾輩子也花不完啊，要我說，你這么喜歡看洋妞跳舞，干脆把百樂門買下來算了，也沒幾個錢，一百萬足夠了?！?/p>
門童嬉皮笑臉的調侃著
他也是閑極無聊。
趕上這時候沒客人。
中年男子漲紅了臉，喃喃著說道：“休要取笑，休要取笑……”
“休要取笑”四個字，讓他說的全無底氣。
看到許延麟走近，門童趕忙躬身致意：“先生你好，歡迎光臨?！?/p>
許延麟邁步進了舞廳。
一打聽才知道，娜娜今晚沒來上班。
回到車里，許延麟說道：“她今天沒來?！?/p>
澀谷英明想了想，問道：“這種時候多嗎？”
“不多?！?/p>
許延麟如實回答。
娜娜財迷心竅，一心想著賺大錢出人頭地。
想賺大錢，光靠陪舞肯定不行。
必須要有“貴人”助力。
所謂貴人，泛指那些舍得在風月場花大錢的花花公子們。
為了這個遠大的目標，娜娜不想放過任何一次機會。
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每晚必到。
“開車，去她家里！”
澀谷英明吩咐道。
“申江公寓人多眼雜，不如改天……”
“如果她確是反抗組織的人，今晚很有可能和同黨見面?！?/p>
“會嗎？”
“她奉命收買你，上級肯定要問一問情況?！?/p>
“澀谷君高見……”
四十分鐘后，轎車來到了三馬路。
遠遠望過去，娜娜家里亮著燈。
澀谷英明問道：“幾號房？”
許延麟說道：“13號?！?/p>
“你等在車里。”
“好?！?/p>
澀谷英明卸下車門內飾板，從里面拿出一支南部式手槍。
開門下了車，朝申江公寓走去。
剛走到樓門口，腳下一滑，踩到了青苔。
他沒當回事，沿著樓梯上樓。
許延麟把車熄了火
車內漆黑一片。
附近熟人太多，他不想被人看到。
正在這時，娜娜家燈滅了。
許延麟感覺到了異常。
現在才九點多鐘，像娜娜這種人，平時晝伏夜出，作息時間和夜貓子差不多，不太可能這么早休息。
黑影一閃，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子快步出了公寓。
走到樓門口，他也踩到了青苔，由于步伐太快，險些摔倒。
鴨舌帽低聲咒罵了一句。
看起來，他并不是公寓住戶。
娜娜家里關了燈，鴨舌帽男子出現在樓門口……
難道說、他剛剛去了娜娜家里？
此時此刻，這種聯想格外可信。
許延麟忽然打開車燈。
對方反應很快，伸手擋住臉。
臉擋住了，卻沒擋住其他部位。
他竟然缺了半只耳朵！
這是一個明確的指向，他就是殺了葉建明的白鵝！
半只耳伸手入懷。
這明顯是掏槍的動作。
許延麟發動轎車，快速向后倒車。
果不其然，半只耳手上多了一支柯爾特手槍。
許延麟放低身體，單手控制方向盤，讓轎車曲線后退。
砰！
砰！
半只耳扣動扳機連開兩槍。
轎車在馬路上畫龍，沒辦法瞄準。
一槍洞穿了擋風玻璃。
另一槍不知去向。
澀谷英明從公寓飛跑出來，見此情景，毫不猶豫開了一槍。
半只耳回身還了一槍。
一輛轎車疾馳而至。
半只耳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手臂探出車窗，胡亂開了兩槍。
轎車加大油門消失在夜幕中。
等著許延麟開車過來，澀谷英明上了車，催促著：“快，馬上離開這！”
槍聲一響，巡捕很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