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大旅館二樓。
“把門打開！”
“等巡捕來了，你們可以隨便搜查，但是現(xiàn)在不行……”
聽了許延麟的翻譯。
武田少尉做了一個手勢。
兩名憲兵發(fā)了一聲喊，合力撞向房門。
哐當一聲，房門應(yīng)聲而開。
老板急了，對站在一旁的茶房說道：“愣著干啥，快去給巡捕房打電話！”
茶房說道：“剛剛打過電話了……”
老板怒道：“我知道打過了，再去催一催！”
茶房不敢爭辯，匆忙下樓。
在數(shù)名憲兵的護衛(wèi)下，南田云子沿著樓梯上樓，說道：“找巡捕也沒用，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試一試。許翻譯，武田少尉呢？”
“正在搜查?！?/p>
許延麟指了一下撞開的房門。
南田云子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茶房快步回到樓上，看了看走廊里的憲兵，低聲對老板說道：“日本人搜捕反抗分子，巡捕房事先已經(jīng)知道了……”
“巡捕房不管嗎？”
老板瞪圓了眼睛。
“不僅不管，巡捕房還說，讓您盡量配合?！?/p>
“看起來，租界以后也不太平了……”
老板喃喃著說道。
房間內(nèi)一片狼藉
憲兵并沒有搜出可疑物品。
藤木箱里只有一些換洗衣物，外加幾本雜志。
武田少尉吩咐道：“搜下一間！”
“等等！”
南田云子邁步來到窗前，嘩啦一聲，拉開了窗簾。
她站在窗前，拿出望遠鏡看了一會，說道：“叫老板進來?！?/p>
老板垂頭喪氣的進了房間。
南田云子看了他一眼：“還需要找巡捕嗎？”
老板訕訕的說道：“不需要了……”
“這間房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姓顧，叫顧成?！?/p>
“就他一個人住嗎？”
“是。哦，經(jīng)常有朋友來看他?！?/p>
“朋友？他是本地人？”
“是的?！?/p>
“本地人為什么要住旅館？”
“顧先生和家里吵架，賭氣出來住幾天。”
“他自己和你說的？”
“是的?！?/p>
“他家在哪里？”
“不曉得。”
“………”
“他忘了帶證件，說是一半天拿過來登記，一直也沒拿來?！?/p>
“沒帶證件，你就讓他住店？”
老板嘿嘿笑著：“現(xiàn)在不都這樣嘛，顧先生看著也不像歹人……”
“既然沒帶證件，你怎么斷定他是本地人？”
“口音一聽就是上海人，這個做不了假的?！?/p>
“他現(xiàn)在人呢？”
“說是去百貨公司了。”
“什么時間走的？”
“剛走沒一會。他前腳走，皇軍后腳就來了?！?/p>
“他長什么樣子？”
“啥樣子……”
“大致描述一下?！?/p>
“我這店里，一天出來進去好幾十人，要說長啥樣，我還真沒太注意，容我想想啊……”
老板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南田云子掏出兩張鈔票，示意許延麟遞過去。
許延麟把鈔票塞進老板口袋里：“能想起來了嗎？”
老板一拍大腿：“想起來了！他也就二十多歲，個頭和我差不多高，身材有些偏瘦，一笑露兩虎牙，再就沒啥了……”
武田少尉問道：“南田課長，顧成有問題嗎？”
南田云子說道：“他就是在禮查飯店對我開槍的人?！?/p>
武田少尉懊惱的一拳捶在墻上：“該死！我們來遲了一步！”
“并不是我們來遲了，而是有人事先通風報信！”
“………”
南田云子問老板：“剛剛有人來找過顧成嗎？”
老板搖頭：“沒有。”
“確定沒有？”
“我一直在門口，沒看見外人進來過。”
“顧成是空著手走的嗎？”
“他拎著一個公事包?！?/p>
“什么樣的公事包？”
“就是普通那種，棕色的，這么寬、這么長……”
老板比劃著公事包的大小。
南田云子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p>
老板躬身退了出去。
找出那個通風報信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理論上來說，整條街的人都有嫌疑，只要對樓上做一個手勢，就能順利通知“顧成”撤離。
事實上，當時只有張森一個人。
柳戈青和阿貴有事出去了。
張森從望遠鏡里，看到街上出現(xiàn)一隊荷槍實彈的日本兵。
正猶豫著要不要撤離，一道刺眼的強光連續(xù)晃了三次。
這是許延麟發(fā)出的示警。
——用小鏡子折射陽光，晃到唯一拉著窗簾的窗戶。
張森把望遠鏡和手槍裝進公事包，匆匆下樓從另一側(cè)離開。
……
滿意大旅館門外。
一輛挎斗摩托車疾馳而至。
臉色鐵青的澀谷英明下了車，徑直來到南田云子近前，說道：“南田課長，我到處找你，聽說你來了公使路，就一路追過來了?！?/p>
南田云子問道：“找我什么事？”
澀谷英明扯了一下領(lǐng)章：“請問、這是為什么？”
許延麟這才注意到，澀谷英明的領(lǐng)章從中尉變成了少尉。
南田云子皺了皺眉：“你一定要在大街上說嗎？”
“很抱歉，我……”
“跟我過來！”
來到轎車旁，南田云子打開車門坐進去。
澀谷英明隨后也上了車。
“說吧。”
“我想知道為什么！”
“岡村少佐沒告訴你嗎？”
“少佐說，他也不清楚原因。我只好來問你?！?/p>
“陸軍的任免，你來問我……”
“我知道，這件事肯定和颶風計劃有關(guān)，請如實告訴我！”
澀谷英明在車里躬身一禮。
南田云子沉默了一會，輕輕嘆了口氣：“關(guān)于這件事，確實和颶風計劃有關(guān)?！?/p>
“颶風計劃失敗了嗎？”
“今天一早，租界當局宣布了任命，赤木男爵當選工部局董事，同時兼任警務(wù)處副處長。”
澀谷英明愕然。
作為颶風計劃的策劃者。
按說，應(yīng)該獲得晉升嘉獎才對。
怎么反而降了軍銜呢？
南田云子說道：“鮫島司令官認為，颶風計劃與武士道精神相悖，策劃者思想卑劣，令人不恥。這樣的人若是得到重用，有損皇軍尊嚴。”
“………”
“司令官的意思是，總該有人為死去的陸戰(zhàn)隊士兵負責。所以，他提出來，絕不能鼓勵這種行為，至少應(yīng)該對策劃者降級使用，以示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