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季北川給她揉了一會兒腳踝,仰頭看她:“還疼嗎?”
踝骨那處肌膚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滾燙又灼人,陸羨魚垂頭,藏匿在發絲的耳尖紅了個徹底。
她囁糯著聲說:“好一點兒了。”
季北川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抬手點了下她鼻尖,笑了起來:“陸小魚,我怎么覺得你變娘了。”
陸羨魚:“?”
啪——粉紅泡泡沒了。
她彎腰拿過一邊鞋襪套上,要系鞋帶時,季北川按住她手:“我來。”
指尖相撞,陸羨魚耳朵紅了個徹底,連帶著雪白頸肩也染了一層緋色。
少年彎腰,指尖靈活,迅速給她系好了鞋帶,還打了個蝴蝶結。
“謝…謝了。”陸羨魚有點兒不自然咳嗽一聲。
季北川伸手扶她起來,陸羨魚搖搖晃晃站起來,重心不穩,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季北川肩上。
季北川只穿了件薄薄的球衣,肌膚相貼,他幾乎能感受到少女胸前柔軟,喉尖微滾,壓低了嗓笑她:“陸小魚,我現在懷疑一件事兒。”
陸羨魚疑惑看他:“?”
他側眸盯著她的眼,眼角微揚,壞得要命:“你是故意摔倒,想和我親密接觸,對嗎?”
“……”
陸羨魚內心那抹悸動褪去,滿滿都是對眼前人的無語。
他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他笑了聲,又壞又撩。
季北川彎腰,抄手穿過陸羨魚腿彎,將人抱了起來。
陸羨魚身子忽然騰空,手臂下意識勾住季北川脖頸。
靠得太近,近到她和他的心跳律動都一致了。
季北川把陸羨魚放到看臺座位上,揉了揉她頭發:“在這等我,我去換衣服,待會送你去校醫室。”
陸羨魚還沒回過神,呆呆點了下頭。
季北川折身進了更衣室。
大衣兜里的手機鈴聲響起,是向芊芊打來的電話。
陸羨魚接通:“芊芊——”
向芊芊和龔鞏已經吃完午飯,食堂背音嘈雜,她略微提高音量問陸羨魚:“羨羨,要不要我給你帶飯?”
陸羨魚望了眼更衣室的方向,拒絕向芊芊的好意。
掛斷電話后,季北川也從更衣室出來。
換上深色的沖鋒衣,寬肩窄腰,拉鏈永遠只拉了一半兒,露出里面的黑色底衫,肩頸線修長,天生的衣架子。
他走到陸羨魚身邊,彎腰又要抱她,陸羨魚側身躲開:“我…我能走……”
“能走?”季北川看她一眼,垂著眼,視線從她已經腫得老高的腳踝掠過,“別逞強。”
陸羨魚不服輸的站起身,要往下走,踝骨傳來錐心的疼意,不得不扶住看臺一邊的扶手。
“這就是你說得能走?”季北川挑了下眉,又彎腰將她抱起。
陸羨魚掙扎兩下,季北川抱著她不松手,步子穩又快,一會就走到體育館外。
體育館外是操場,來往學生眾多,看見季北川抱著陸羨魚出來,紛紛投以目光。
陸羨魚適應不了,掙扎著要下來:“你放我下來。”
季北川不為所動,大步向前走,只說了句:“在下雨,頭埋在我懷里,別又感冒了。”
陸羨魚索性認命,蔥削的指尖抓緊眼前人衣裳,埋頭在他懷里,鼻尖縈繞淡淡的煙草味。
好像,又多喜歡了他一點兒。
-
走了一段距離,到了校醫室門口,陸羨魚掙扎著從季北川懷里跳下來,扶墻站好。
季北川懷里一空,輕咬了下牙,看向單腳站的陸羨魚,有點兒無奈:“你非要逞強嗎?”
“都到門口了。”陸羨魚爭辯。
季北川無奈,伸手扶她往里走:“陸小魚,你沒必要這么逞強,有我在。”
陸羨魚單腳跳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季北川,少年狹長的桃花眼,烏瞳明亮,眸底刻著她的倒影。
柔情又清晰。
她鼻腔微酸,從被遣返回國后,她不敢讓父母擔心,又習慣一切事自己扛,每一次柔弱狼狽的一面,好像只被他瞧見。
好像有他在,她所有的不安與委屈,都能消散。
“那——”她低頭看著地上的白瓷磚,眼睫垂下,“你能在我身邊一輩子嗎?”
季北川愣了下,勾唇:“我巴不得在你身邊一輩子。”
“你別騙我啊。”
陸羨魚抿唇,喃喃道。
“不騙你,趕緊讓校醫看看你腫成豬蹄的腿。”季北川耐聲哄她。
后來,他還是騙了她。
-
陸羨魚腳崴了,又恰逢冬常頌作為高二年級組組長帶隊去了省上調研學習,接送陸羨魚上下學的任務就落在了同校區的冬稚身上。
吃完早飯,冬稚扶著陸羨魚一瘸一拐走出家門,林桀拎著兩人書包,腳步懶散跟在后面。
陸羨魚看見熟悉的摩托車停在巷口,季北川斜靠在車身上,看見冬稚扶著陸羨魚過來,走過去扶住陸羨魚另只手,對冬稚道:“我來扶她。”
冬稚看一眼季北川,想到哥哥的叮囑,絕不能叫季北川拐走自家小姨。
她有點兒猶豫:“小姨……”
陸羨魚主動松開冬稚的手,挽住季北川的胳膊,軟聲撒嬌:“腳疼得很。”
冬稚沉默了,林桀臉黑了。
季北川得意了,朝林桀挑了挑眉。
林桀簡直沒眼看,別開臉。
季北川微微俯身,手臂穿過陸羨魚腿彎,把人打橫抱起,抱上了摩托車后座。
陸羨魚側身坐著,對林桀說:“林桀,把我書包拿給季北川。”
季北川轉身找林桀勾了勾手指:“大侄子,把你小姨書包給我。”
“拿著滾。”
林桀把陸羨魚書包扔給季北川,拉著冬稚去了公交車站。
季北川把書包給了陸羨魚,轉身上了摩托車,他戴上頭盔,轉頭叮囑陸羨魚:“待會兒記得抱住我,別摔了。”M.
“爸爸知道。”
陸羨魚伸手環住他腰。
季北川察覺她動作,勾了勾唇。
扭動摩托車開關,一腳轟了油門,摩托車從林桀視野駛過,季北川那廝還朝他吹了聲口哨:“大侄子,再見。”
林桀咬牙罵了聲“操”,又怕被冬稚聽見,捂住她耳朵:“你什么都沒聽見。”
冬稚眨眨眼:“可我聽見了啊,哥哥,別忘了給我一百塊罰款。”
林桀:“……”
-
車子在九中門外停下,季北川把陸羨魚從車上抱下來,又把她懷里書包松垮背在肩上,彎腰抱起人,徑直走向教學樓走。
學校有關季北川和陸羨魚在一起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有學生看見季北川抱著陸羨魚上樓,忍不住交耳討論:
“季北川和陸羨魚應該在一起了吧…”
“應該是在一起了,我看見季北川騎車帶陸羨魚來的學校。”
八卦探究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兩人身上,陸羨魚本來還有點兒不習慣,聽見季北川低笑聲在頭頂響起:“陸小魚,你怎么不否認?”
“否認什么?”她仰頭看他。
兩人靠得很近,季北川一低頭,下頜就抵在陸羨魚頭頂。
他放輕了聲音,笑她:“否認我們倆關系唄,還是說你默認了?”
“想得美你。”陸羨魚耳尖紅了紅,嘴上反駁他,“我是你爹,趕緊走,我可不想被人當猴看。”
“遵命,公主殿下。”
季北川笑了聲,抱著她上樓。
快到教室門口時,趙恩若抱著作業本出來,看見陸羨魚被季北川抱著來了教室,緊了緊懷里的作業本。
她側身先讓兩人進去,抱著書本往辦公室走。
陸羨魚擔心季北川抱自己走了一段路程,手會疼,十分貼心的問他:“季小川,我重不重?”
季北川促狹的笑:“和豬差不多。”
陸羨魚不樂意了,從季北川懷里跳下來,把自己書包搶到懷里,瞪他一眼:“趕緊爬,爸爸沒你這個不孝子。”
她受傷的腳上藥包扎,繃帶纏了好幾圈,有點兒像白蘿卜,一蹦一跳往座位走去。
季北川看得有點兒好笑,上前扶住她,給她支撐點:“陸小魚,你這脾氣有點兒作啊。”
“管你什么事。”陸羨魚橫他一眼。
季北川扶著她坐下,彎腰點她眉心:“我只能受著唄。”
陸羨魚抿了抿唇,有點兒不好意思。
她是家里獨女,從小到大都是受盡寵愛,換句話說,是泡在蜜罐子里嬌養長大的,養了一身公主病的嬌脾氣,亦是常事兒。
不過她這幾年性子稍有收斂,偏只有對上季北川時,會忍不住使小性子。
陸羨魚有點兒餓了,拉住季北川衣袖晃了晃:“季小川——”
少女聲調刻意放軟,軟糯得像棉花糖,又嬌又媚,勾得人心癢。
季北川垂眼看她,軟了聲:“嗯?”
“我餓了,給我買份早餐唄。”她松開他衣袖,眼巴巴的望著他。
季北川對上她水漾的杏眼兒,立馬兒繳械投降,“等著。”
季北川折身出了教室給她買早餐,向芊芊在一邊看著連連稱奇:“羨羨,可真有你的,居然能叫動校霸給你買早餐。”
陸羨魚把作業本拿出來放在桌上,語調略顯自戀:“沒辦法,誰讓他喜歡我呢。”
班上學生來得七七八八,趙恩若也交了作業本回來,聽見陸羨魚的話,停住了腳步,又轉身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