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被雷劈了以后的談卿沒了身為老祖的能力，更預測不到有些人類多么狡猾。
    在容盛忙完工作從公司里出來之后，找了快二十分鐘才在對街一個巷子深處的老牌小吃店找到了吃的滿嘴流油的談卿。
    小吃店是對老夫妻開的，看店內擺設像是很有些年頭了，連廳里的木頭桌椅都積攢了厚厚一層污跡。
    容盛雖然以前也陪過幾位家境普通的情人去街邊大排擋里體驗過生活，但這種看上去就屬于衛生檢查不過關的……像是黑店的小吃店還真沒怎么來過。
    談卿坐在最里面的一張木桌旁朝他招招手：“你來啦！坐坐坐。”
    容盛：“……”
    容盛充滿思想包袱的在談卿對面坐了下去。
    談卿一抬頭，又看了眼容盛身下的凳子，目光復雜且敬佩的道：“咦，你不拿張紙擦擦再坐嗎？上面厚厚一層油。”
    容盛：“……”
    他身上這套西服是剛找知名設計師單獨定制的，前兩天才剛從法國寄回來，預備在下個月的電影節頒獎上穿。
    結果。
    容盛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自己是腦子里哪根筋搭錯了位，看到談卿迷迷糊糊放水的樣子，就抽風把這套衣服取出來穿上了。
    后來想想，簡直弱智的像個試圖早戀的高中生。
    容盛郁悶的放棄了治療，把兩只胳膊也一并放在了桌上，又從旁邊的筷子簍里抽了雙一次性筷子，撥了撥談卿面前的兩個大碗：“不是讓你在外面等我嗎？不去公司食堂吃，怎么跑來這里了？”
    談卿護食的把碗抱了回來，從里面取了一只鹵豬蹄。
    兩手抱著啃了幾口，咂咂嘴：“你的特助說以咱們現在的關系，吃食堂不好。”
    說完這一句，談卿十分好奇的瞅了容盛一眼：“我們之間有什么關系哇？暗度結果沒有成倉的關系嗎？”
    容盛樂了，從桌上的紙盒里抽了兩張伸手擦了擦談卿嘴邊的油：“你想要什么關系？”
    談卿一邊啃豬蹄一邊認真的想了想，惋惜的縮了回去：“還是算了吧，你不是富婆，不合適。”
    容盛：“……”
    容盛覺得自己作為盛京娛樂總裁的地位受到了挑戰和蔑視，開口端正談卿的思想：“J市可沒有幾個比我更有錢的富婆了。”
    談卿幽幽的呼出一口氣：“不行，我不想再鬧出人命了。”
    一個談嘰嘰已經很難養活了。
    幸好丟給賀明鈺了。
    這個容盛看上去比賀明鈺還不靠譜，萬一再來一只崽子，那他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么賠本的買賣不能做。
    談卿把鹵豬蹄吃完，又開始吃碗里的鹵牛頭肉。
    吃著吃著心生一計，于是停下動作，充滿真誠的對容盛亮出水汪汪的眼睛：“不過，你能幫我問問那幾個比你更有錢的富婆缺不缺男朋友嗎？以前當過明星的那種。”
    容盛：“……”
    容盛只當談卿在開玩笑，于是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指了指桌上的大瓷碗：“不缺，吃吧，別做夢了。”
    談卿嚶嚶嚶但十分快速的的把剩下的鹵牛肉吃了。
    容盛向來沒有讓身邊的伴兒付錢的習慣，更何況在結賬的時候談卿滿臉都寫著可憐兮兮的“我超窮的”。
    兩人并肩從光線不好的小吃店走出來。
    容盛脫下外套看了看，原本干干凈凈的手肘和袖口沾上了一層泛黑的油污。
    他直接將衣服丟進了垃圾桶里，又幫談卿拉開車門：“想去哪兒？”
    一下子有了五千塊存款的談卿心情超棒。
    他最后舔了一下手指尖，秀氣的朝容盛搖了搖頭道：“謝謝你請我吃飯，不用管我啦。等等林雨會來接我的。”
    “林雨？”
    容盛愣了愣，“那不是賀明鈺的助理嗎？他接你去干什么？”
    談卿吃完了就有些犯困，睫毛微微忽閃了幾下，隨口道：“去找賀明鈺和小崽子啊，要一起吃晚飯。”
    雖然現在離吃完飯的時間還有點遠，也不知道林雨什么時候來接他。
    談卿茫然的四處看了看，沒有找到可以坐著打瞌睡的椅子，于是又改變了主意：“我能和你先回公司嗎？我偷偷跟林雨商量一下，讓他來公司接我。”
    容盛扶在車門上的手微微一頓：“小崽子？”
    談卿點了點頭，乖巧的道：“對啊，就是賀明鈺的兒子啦。”
    容盛嘴角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他滯了幾秒，佯裝戲謔的開口道：“這么確定？是他和誰的兒子啊？”
    聽到小崽子又被懷疑了身份，談卿不太高興的抿了抿嘴：“當然是和我的兒子了，上次告訴過你的。你又不相信。”
    容盛的笑淡了下來：“賀明鈺認下了？”
    談卿打了個呵欠，順著容盛拉開的車門鉆進了車里：“肯定會認啊！兒子都給他生了，不認那不是渣男嗎？”
    容盛：“……”
    容盛沉默了片刻，伸手將談卿這邊的車門關上，也一并關上了自己原本三三九九的小心思。
    難怪今天早上賀明鈺會打電話安排投資的事。
    也許不是封口費，而是見面禮。
    他和賀明鈺從小就是兄弟，一起罰站搗蛋偷拽女孩的馬尾辮。
    雖然他本人確實沒節操又玩的兇，但也從沒打算玩到兄弟老婆的身上去。
    容盛嘆了口氣，規矩的回到了駕駛座，對談卿道：“我先送你回公司，林雨那邊應該會在下班前過來，你耐心等等。”
    談卿吃飽喝足后就變得懶懶散散，坐在副駕駛座上挪動了好幾次姿勢，努力抑制住想要將尾巴伸出來放松一下的沖動。
    唉。
    好想抱著自己的尾巴當枕頭美滋滋的睡一覺。
    偽裝人類的日子真是太難熬了。
    談卿十分憂愁的跟在容盛身后下了車，又被特助帶進了休息室。
    然后熟練的掏出斗地主開始玩。
    休息室三面都是玻璃幕墻，此時里面寬大的沙發上只坐了談卿一個人。
    已經臨近下班時間，薄薄的陽光從靠外墻的落地窗邊傾斜下來，灑在里面那人的耳側和頰邊。
    談卿的身上還穿著他早上遞過去的那件灰藍色大衣，和著淺金色的光線，顯得他膚色蒼白而脆弱。
    容盛原本要抬腳離開的步伐在外面頓了下來，目光不自主的落在談卿身上。
    特助等了好一會兒還沒見容盛動作，敬業的提醒道：“容總？”
    容盛轉過身：“恩，走吧。”
    盛京娛樂這些年來發展勢頭一直不錯，雖然老董事長一直沒宣布正式退位，但公司內的大部分工作已經全數轉移給容盛處理。
    原本聘用的經理人離職之后，容盛便重新挑選了一間新辦公室用來工作。
    新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對寫字樓相連的主路。
    外來車輛如果選擇不進地下停車場而臨時停車，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邊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特助帶著片方的回復敲開辦公室門的時候——
    容盛剛剛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怎么了？”
    特助下意識想向窗外看一眼，又礙于容盛在場沒敢看：“容總，談卿剛剛從電梯下樓，說有人在樓下接他。”
    容盛回到辦公椅前坐下，露出一個笑來：“我知道，不用管他，還有什么事嗎？”
    特助怔了怔，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下面這件事說出來。
    她在盛京娛樂工作了快三年，雖然容盛這人花心十足，但卻鮮少在有固定拍拖對象的時候勾搭別人。
    而此時此刻容盛掛在嘴邊的笑容招蜂引蝶，看上去和平日戀愛中的模樣一點不像。
    見特助沒有回答，容盛順手從桌子里摸出一盒包裝精美的黑巧克力遞了過去：“怎么回事？我精明能干的大美女助理今天卡機了？”
    這是個太會哄女孩子開心的男人。
    特助回過神來：“您早上讓我去問的成葉導演那部新片，剛剛片方回復說男二號還沒確定，還問您有沒有推薦的人選。”
    容盛心不在焉的靠在椅背上，隨口挖苦道：“沒人選？我還以為是紀晏修又要幫他哪位知己上位呢。”
    特助：“……”
    特助挖掘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八卦：“不過剛剛電話里聽片方的話……原本男二號好像的確是紀晏修推薦的，但片方說如果您要推薦的話，肯定優先您的人選。”
    “嗤——”
    容盛嘲諷的笑了一聲，手指敲了敲桌面，悠閑的道，“醒醒，這可不是優先我的人選，是優先錢的人選。”
    “……那需要跟片方推薦談卿過去嗎？”
    容盛被這個問題問得僵了一下，思考了半晌才道：“推過去吧，盛京娛樂追加一千萬投資，就推這部劇男二號。”
    特助：“……”
    看容盛目前恢復求偶氣息的狀態，特助原本以為他不會選擇繼續投資談卿的男二號，呆了下才道：“好的。”
    她轉而一想，有些不確定的道，“可是容總，之前談卿和賀先生之間的緋聞，這筆投資的錢是不是要告知一下賀董……”
    容盛搖搖頭：“算了，就當是我提前送他的脫單大禮包了。”
    特助：“……”
    特助覺得自己一瞬間可能明白了什么。
    ……
    從盛京娛樂到賀明鈺住的房子距離似乎挺遠，開了好久都沒看到。
    談卿原本試圖找開車的林雨插科打諢聊聊天，但說了好幾句話都沒得到回應，十分喪氣的垂下了肩膀：“賀明鈺怎么住這么遠啊？他是要在山里修煉嗎？”
    林雨打了一把方向盤：“老板平時不住那兒，他昨晚是想帶談嘰嘰回去環境綠化都好的郊外別墅，打算準備一下嬰兒房。”
    談卿眼睛一亮，真誠的夸贊道：“這么棒呀。”
    談嘰嘰跟著他親爹果然比跟他住棚戶區要好多了。
    林雨卻斜著眼睛掃了談卿一眼，有些冷嘲的笑了一聲：“是啊。老板對你和你兒子都那么好，你為什么要騙他呢？”
    談卿：“？？？”
    談卿道：“我什么時候騙他了？”
    林雨一腳剎車將車子停在了別墅院子前，拉開了車門，生氣的連聲音都硬邦邦的：“談先生，老板昨晚連夜吩咐我去買了最好的嬰兒用品，連車上的嬰兒座位都布置好了。他怕J市的霧霾太重，準備以后每天自己京郊和市區兩邊跑。”
    “恕我直言，您這樣做真的是非常過分。”
    “……？？？”
    談卿被林雨一通話說的一臉懵逼，好一會兒才眨了眨眼：“所以，我騙他什么了？”
    林雨直接將談卿從屋外的花園里帶進了別墅：“您自己去問老板吧。”
    談卿：“……”
    別墅內是中式的裝潢，內斂含蓄，但用的全是上好的家具。
    進門的玄關處擺著一副黃花梨木做料，烏木做欄的巨大屏風。
    談卿湊近仔細看了看。
    屏風上鏤雕了一只振翅而飛的鳳凰。
    鳳凰，神鳥。
    鳴聲如玉，百鳥之王。
    不過這世界上早已經沒有鳳凰了。
    而他九尾狐還爽歪歪的活著，甚至還有新鮮漂亮的男男女女可以玩耍。
    談卿美滋滋的叉了一會兒腰，然后從屏風后探出腦袋。
    緊接著。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正廳里的賀明鈺。
    不怪談卿不去看屋內其他的裝飾，實在是里面坐著的賀明鈺氣場太強。
    尤其是此時此刻，那張十分英俊的臉上陰沉沉的，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談卿搓了搓手手，從屏風后站出來，走到賀明鈺面前招了招手：“賀先生，晚上好呀。”
    賀明鈺還穿著一身正裝，顯然是從公司里直接趕了回來。
    林雨關上別墅大門，跟在談卿身后走了進來。
    他沒有在廳內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二樓，從里面的臥室將談嘰嘰抱下來，放在了大廳里軟和的靠椅上。
    林雨將靠椅推到賀明鈺坐著的桌子旁邊，想了想還是道：“老板，按照中午保姆說的時間，再過一會兒他就該喝奶了。”
    賀明鈺的目光在談嘰嘰身上一晃而過，對林雨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軟椅對小崽子來說又軟又厚，坐下去以后很限制活動。
    談嘰嘰匍匐著小胖手和小胖腿在椅子里挪動了半天也沒能把自己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于是癟了癟嘴，委屈巴巴的看了看談卿，又看了看賀明鈺。
    片刻之后談嘰嘰機智的選擇了向賀明鈺求助：“耙！耙！”
    賀明鈺整個人都停頓了一下。
    他似乎猶豫了許久，還是站起身，走過去將談嘰嘰抱進了懷里。
    談嘰嘰當然不會知道大人的想法，心滿意足的靠在賀明鈺身上蹭了蹭，又轉過臉去討好談卿：“耙！耙！耙！”
    談卿朝談嘰嘰做了個鬼臉。
    談嘰嘰立即傻呵呵的咧開小嘴笑了起來。
    談卿玩大玩具似的糊弄完了談嘰嘰，又將視線重新轉回了賀明鈺身上，開口問道：“剛剛林雨說我騙你，我想了好半天也沒想出來我騙你什么了，他讓我直接來問你。賀先生，您跟我說說唄？”
    懷里的談嘰嘰撐著胖手指要去拽賀明鈺的袖扣，一雙和談卿一模一樣的大眼睛盯著扣子上的兩顆大鉆石不撒手。
    賀明鈺抱著懷里軟綿綿的談嘰嘰，伸手將袖扣取了下來：“不能吃進嘴里，知道嗎？”
    談嘰嘰有模有樣的學著談卿也朝賀明鈺做了個鬼臉。
    這個年紀的小孩多數都還沒有長開，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很少有談嘰嘰這么漂亮的孩子。
    像是繼承了兩位生育者的全部優秀傳統。
    賀明鈺怕自己再一次心軟，強行從談嘰嘰身上移開了視線，將桌上的一份文件丟給了站在對面的談卿。
    “看看。”
    賀總裁言簡意賅。
    談卿將那份文件取了過來，翻開第一頁。
    【依據DNA的檢測和分析結果，經過醫學核準，不認為賀明鈺先生與談嘰嘰之間存在血緣關系。】
    談卿：“？？？”
    不懂科學的談卿出離憤怒了，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生氣的道：“有沒有搞錯？！難道是我自花傳粉搞出了一個小崽子嗎？！”
    賀明鈺皺起了眉，顯然不贊成談卿的話：“談卿，無論談嘰嘰是你和誰的孩子，你作為他的家長，都應該起到榜樣的作用。不能這樣不負責任。”
    談卿：“……”
    談卿一拍桌子：“那你還是他親生父親呢，你怎么不負責啊？！”
    賀明鈺忽略掉心里的失落，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可事實證明，我不是。”
    談卿氣得恨不得用尾巴抽賀明鈺一頓。
    他磨了磨尖牙，問道：“你就確定找的醫院可信？”
    賀明鈺輕輕拍了拍懷里嚇了一跳的談嘰嘰，放緩了聲音道：“紀氏的私立醫院和賀氏一直是合作關系，他們不必在這種事上得罪我。”
    事到如今。
    無論結果真的如何，看上去都已經沒什么可以反轉的余地了。
    談卿繞過桌子走到賀明鈺面前，看了看他懷里的談嘰嘰，又看了看賀明鈺：“說實話，我不相信你做的結果。”
    賀明鈺退了一步：“你可以重新檢測……”
    談卿卻打斷了他的話，隨意擺了擺手：“不過沒關系，你作為親爸不要他，大不了我就去給他找個后爸啦。”
    賀明鈺：“……”
    賀明鈺語氣一沉：“你在胡說什么？”
    談卿伸手從賀明鈺懷里把談嘰嘰抱了出來，熟練的拎住了崽子的后頸皮：“告辭哦，賀先生。”
    小崽子難得享受了一天家里小霸王的感覺——
    還沒過足癮，就恢復到了被談卿當免費玩具拎來拎去逗來耍去的日子里，頓時委屈的眼淚珠一顆一顆從大眼睛里滾了出來。
    清脆的哭聲頓時便響徹了整個大廳，時不時還夾雜著一兩個哭嗝：“耙，嗚嗚……耙……嗚嗚嗚……”
    賀明鈺聽得簡直心都碎了，站起來從案幾上拿了車鑰匙，又從談卿手底下將談嘰嘰接了過來，冷著一張臉道：“這里沒車，我送你們回去。”
    談卿陰陽怪氣的道：“哎，哪里趕勞駕賀老板呀。我們自己徒步走去路邊坐公交好啦。”
    賀明鈺被氣得臉色都變了：“談卿！”
    談卿歪了歪頭，一臉無辜。
    賀明鈺深吸一口氣：“桌上的紙袋里有我給談嘰嘰買的羊奶粉和牛奶粉，還有一些嬰兒用品，你一起拿回去，以后……以后要是實在困難，也可以來找我。”
    談卿立即手快腳快的把桌上的東西全卷走了，順便還不忘諷刺賀明鈺道：“不敢當不敢當，賀先生可是大忙人，我上次找你都差點被保鏢轟出去。”
    賀明鈺：“……”
    賀明鈺再次告訴自己心平氣和，將談嘰嘰放在了車后座的嬰兒座椅上，又對談卿道：“小孩子很聰明，尤其談嘰嘰……一定要記得讓他按時上學。”
    談卿：“……”
    這渣男怎么廢話這么多？
    談卿懶得再聽賀明鈺多說一句話，低頭打開手機，漫不經心的刷起了微博。
    因為和賀明鈺之間共同出入酒店照片爆出的原因，各種黑鍋和負面黑料相繼而來。
    以流量愛豆出道的身份還沒有站穩腳跟，根本經不起一次次的打壓。
    以至于談卿認證橙V的微博號一直停在了緋聞爆出的當天。
    底下的評論早已經破了百萬。
    頂在最上面的一條就是讓他滾出娛樂圈。
    無聊之間。
    談卿十分手欠的給這條評論點了個贊。
    然后若無其事且道貌岸然的將手機鎖屏，揣進了兜里。
    棚戶區的巷子進不去車，賀明鈺只能停在了馬路邊上。
    他轉過頭，身旁談卿的側臉在街景之中顯得乖且艷麗。
    然而這個人卻騙了他連續兩次。
    賀明鈺打亮車燈，將談嘰嘰從后座抱了出來，交給了談卿，最后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談卿敷衍的抱著談嘰嘰轉過身。
    賀明鈺道：“我給你報了育兒培訓的基礎班，都是新家長在上。錢已經交過了，地址我回去發信息給你。”
    談卿：“……”
    算了，不能殺人。
    人類雖然愚蠢。
    但是殺人犯法。
    殺孩子親爹也犯法。
    于是談卿狠狠在賀明鈺的锃亮的皮鞋上踩了一腳，憤怒的走了。
    拎著談嘰嘰從馬路邊走回巷子里后，談卿發現棚戶區的房間里漆黑一片。
    不單是談卿住的這一間，還有其他樓內也是一樣。
    原本這個點已經回了家的人們在樓下三三兩兩的議論，得出的結論似乎是今晚通宵停電。
    談卿愁眉苦臉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小崽子白嫩又好捏小胖臉，打開家門走了進去。
    家里還是一模一樣的冰鍋冷灶。
    談卿把從賀明鈺那里霸占回來的奶粉和用品丟去廚房，然后走到小木床邊，和坐在木床上的談嘰嘰面對面。
    崽子的小木床靠窗，淺淺的月光剛好能從外面照進來，讓這一角顯得比屋內其他地方亮堂。
    談卿長吁短嘆：“崽啊，你被你親爹退貨了你知道嗎？”
    談嘰嘰茫然的朝談卿伸出小胳膊，想要求一個抱抱。
    談卿裝模作樣的去抱談嘰嘰，胳膊伸到一半又撤了回來。
    談嘰嘰抱了個空，委委屈屈抽泣了兩下，可憐巴巴的抬頭去瞧自己不靠譜的小爸。
    談卿嘿嘿一笑，蹲下身子，正準備再逗逗談嘰嘰的時候。
    突然發現，崽子的一只小胳膊總是向屁股上摸來摸去，像是又什么東西咯著不太舒服。
    談卿猛的愣了一下，站起身將小崽子抱了起來。
    然后拉下開襠褲的腰帶。
    借著皎潔的月光，圓嘟嘟的兩瓣小屁股之間——
    一條柔嫩的白尾巴正和小崽子一樣委屈的一搖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