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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里。
    韓菁秋手拿著遙控器，坐在客廳里看電視，聽到開門聲轉(zhuǎn)過頭：“回來了？怎么就你一個人？”
    “哦，小姨父還在武裝部，我眼睛不舒服就先回來了。”葉和歡說。
    “醫(yī)生怎么說？”
    “沒什么大問題，讓我繼續(xù)吃藥。”葉和歡走到客廳門口，佯作不適地揉了下眼睛：“小姨，我先進(jìn)去睡會兒。”
    韓菁秋莞爾，體貼地道：“去吧，吃午飯了我叫你。”
    “嗯。”
    回了房間，葉和歡躺在*上注意著外面的動靜，聽到韓菁秋走動的腳步聲還有倒水聲，不知過了多久，座機(jī)電話響了，韓菁秋接了，她隱約聽到說話聲：“……那不用過來了……你先去忙吧。”
    是那人打來的嗎？
    葉和歡盯著天花板，神情有些怔忡，她不自覺地用薄毯裹緊了自己的身子。
    ——
    中午，韓菁秋帶葉和歡出去吃飯。
    進(jìn)了餐廳，看到?jīng)_她們招手的阮彥時，葉和歡微擰眉，腳步也滯緩，韓菁秋側(cè)頭：“怎么了？”
    注意到葉和歡目光投射的方向，她微微一笑：“那是我朋友，你們見過的呀，別害羞，過去吧。”
    葉和歡無言，韓菁秋到底是真把自己當(dāng)孩子看還是低估了她的智商，敢這么光明正大地帶著她來見‘姘頭’，令她驚訝的還有，這個阮彥居然還在豐城，看樣子跟韓菁秋似乎又好了。
    “想吃什么，自己點(diǎn)。”入座后，阮彥將菜單遞過來，他穿著藍(lán)細(xì)條紋的襯衫，文質(zhì)彬彬的氣質(zhì)透著溫雅。
    韓菁秋一邊接過手一邊道：“你怎么這么快？我打電話給你后從洲際過來，應(yīng)該要二十分鐘吧？”
    “有了動力就是十一路公交也比地鐵快。”
    葉和歡抬眼，發(fā)現(xiàn)旁邊兩人說話間眼神的交流頗為曖昧，不想多管，她又埋下了頭。
    “和歡，你想吃什么？”韓菁秋問她。
    葉和歡扯了下唇角：“隨便吧，也不是特別餓。”
    對面的阮彥突然插話：“我剛問過服務(wù)員，他們這里的豬排骨飯不錯。”
    葉和歡沒說話。
    但韓菁秋在點(diǎn)餐時真的點(diǎn)了豬排骨飯。
    等餐時，阮彥跟韓菁秋說了會話，轉(zhuǎn)而望著一直低頭玩手機(jī)的葉和歡，露出自認(rèn)為迷人的笑容：“你外甥女要讀大學(xué)了吧？是考了豐城這邊學(xué)校嗎？”
    葉和歡自顧自發(fā)短信，倒是韓菁秋搭話：“進(jìn)了b大的藝術(shù)學(xué)院，和歡，你報的什么專業(yè)？”
    “服裝設(shè)計與工程。”葉和歡抬頭道。
    “設(shè)計師啊，以后成名了，可得送我?guī)滋滓路！比顝┱f笑著，彎彎的眼定在她臉上。
    葉和歡卻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喝了口水，放下水杯，轉(zhuǎn)而跟韓菁秋說：“下星期小姑要來豐城，我的眼睛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跟她一塊兒回去。”
    韓菁秋客氣地挽留了幾句，見她去意已決，也沒再勉強(qiáng)，然后又跟阮彥一起談?wù)揵市大學(xué)的全國排名問題。
    ……
    吃完飯，韓菁秋心血來潮想要去看電影。
    “那我先回去了。”葉和歡道。
    跟他們待一起，她午飯都沒有吃多少，整個人不自在得要命，恨不得立馬開溜。
    阮彥跟韓菁秋并肩二站，雙手抄袋，尤其是在陽光下，整個人看上去越發(fā)雋秀白凈，他望著葉和歡，像個溫和的長輩：“最近上映了不少新電影，反正都沒事，一起去吧。”
    “是呀，你整天待在家里也無聊。”韓菁秋附和道。
    葉和歡還想找借口，韓菁秋拉過了她：“上車吧，看完電影再送你回去。”
    ——
    電影是在萬達(dá)國際影城看的。
    韓菁秋站在柜臺前選電影買票，阮彥買了三杯飲料跟一大桶爆米花回來，走到葉和歡的旁邊，問她：“喜歡哪部電影？”
    “只要小姨喜歡就好，我就是來打醬油的。”她聳了聳肩，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距離。
    那邊，韓菁秋已經(jīng)買好了票，是三個連一塊的座位。
    進(jìn)了放映廳，韓菁秋嫌坐自己前面的人頭大，硬是要跟阮彥換座位。
    當(dāng)阮彥坐過來時，葉和歡目不斜視地盯著大屏幕，但她的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另一側(cè)挪了挪。
    韓菁秋選的是一部香港警匪片，有當(dāng)紅的幾位影帝主演，當(dāng)然也少不了漂亮的女星，伸手不見五指的放映廳，只有幕布上閃爍的熒熒白光，男主角跟女主角吻得忘情，邊脫衣服邊滾到了*上……
    周遭一片寂靜，只有電影里女主角撩人的吟叫聲。
    葉和歡去拿飲料杯，不小心碰到阮彥搭在扶把上的手，她剛要縮回來，對方卻假裝不經(jīng)意地覆住了她的手背。
    尤其是當(dāng)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指尖，葉和歡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只覺得惡心。
    要不是顧忌場合，她早就一腳踹向他的子孫根。
    狠狠甩開他不安分的手，葉和歡驀地起身，走出放映廳去洗手間，直到把手洗得起了褶皺她才關(guān)了水龍頭，她沒再回去看電影，出了影院才想起出來吃飯自己沒帶鑰匙，口袋里也只有幾塊錢。
    “怎么不進(jìn)去了？”阮彥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似乎越來越近。
    葉和歡懶得理他，不回頭，徑直往前走。
    沒走兩步，手臂已經(jīng)被抓住，阮彥擋住了她的去路，他臉上依然是人畜無害的笑：“我好好跟你說話，你跑什么？”
    “可是我跟你無話可說。”葉和歡眉心蹙緊，惡狠狠地瞪他：“你再不放開我就喊了！”
    阮彥望著她那副急紅眼的樣子，格外可愛：“那我就說跟女朋友在吵架，剛才看電影看到一半怎么口渴了？你小姨說你一直在國外讀書，那邊的年輕人是不是很開放？我聽說有些家長在女兒十二歲時就往她們書包里放安全套。”
    “你長這么漂亮，追你的人應(yīng)該不少吧？你不是談過一個男朋友嗎？有沒有跟他出去開過房？”
    葉和歡聽他說這些葷素不忌的話，從沒被這么sao擾過，氣得面紅耳赤：“你tm神經(jīng)病啊！放開我！快放開我！”
    “我又不把你怎么樣，你慌什么，回去看電影吧！”阮彥邊說邊強(qiáng)行摟住她，手臂故意往她胸前蹭。
    當(dāng)胸口襲來重力，葉和歡想死的心都有了，掙扎間眼淚幾欲奪眶而出。
    ……
    原本禁錮著她肩膀的力道突然消失。
    葉和歡抬起頭，眼前一花，阮彥已經(jīng)松開她踉蹌地往后退，要不是有根柱子怕是早就摔在地上。
    然后她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這里的郁仲驍。
    他面色冷森，薄唇緊緊抿著，二話不說，大步上前揪住了阮彥的衣領(lǐng)，在阮彥反應(yīng)過來之際，臉上已經(jīng)挨了一拳，阮彥哀嚎一聲，四周也是一片抽泣聲，路人紛紛聚攏過來。
    葉和歡嚇得不輕，怔怔看著驟如神降的男人，他已經(jīng)換了迷彩作訓(xùn)服跟黑軍靴，她出于本能地伸手想要去拉住他。
    郁仲驍看都不看她，直接把她推開，又是一拳往阮彥臉上招呼過去。
    一時間，阮彥鼻青臉腫，鼻血源源不斷溢出來，在他看清楚郁仲驍?shù)哪樅螅袷且娏斯硪粯印?br/>     路人連忙去扯開兩人：“走個路怎么也打起來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呢？”
    郁仲驍拽著阮彥衣領(lǐng)的手，手臂青筋暴起，他沒有松手的意思，他陰冷的眼神，仿佛要將阮彥千刀萬剮。
    驚慌之下，阮彥扯著聲音喊：“當(dāng)兵的打人了！當(dāng)兵的打死人了！”
    葉和歡覺得這個男人真夠孬的，也怕打架影響不好，圍觀的人太多了，她忙跑到郁仲驍身邊，雙手不由自主地抓著他的胳臂，男人的臂膀肌肉賁張，像是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憤怒。
    她挨著他，心臟怦怦地跳著，低低地說：“小姨父，別打了！”
    聲音聽上去極為哀求，還透著隱隱的忐忑不安。
    見他無動于衷，葉和歡抬起手，覆在他拽著阮彥衣領(lǐng)那硬如磐石的拳頭上，她收緊了手指，仰著臉，目光擔(dān)憂地凝著他陰沉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喊他：“小姨父，小姨父……”直到感覺到拳頭漸漸地放松下來。
    馬路另一邊，匆匆趕過來幾位同樣穿迷彩作訓(xùn)服的軍官，都不像是好惹的主。
    阮彥瞧見他們?nèi)硕鄤荼姡桓以賮y叫。
    郁仲驍甩開他，甚至沒理會出聲叫他的軍官，徑直拽著葉和歡穿過斑馬線，走去停在不遠(yuǎn)處的幾輛軍用越野車。
    他的步伐大而快，葉和歡咬咬牙，小跑著才能勉強(qiáng)跟上。
    郁仲驍把她扯到了一輛迷彩越野車前，他沖駕駛座上的人硬聲道：“下車！”
    姚烈嘴邊叼著草根，剛才遠(yuǎn)遠(yuǎn)地就瞧見郁仲驍拽了個漂亮姑娘過來，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是紅著眼圈的葉和歡。
    他還沒來得及關(guān)心葉和歡兩句，人已經(jīng)被趕下了車。
    “你跟老高他們一輛車。”說完，郁仲驍直接關(guān)上了車門，碰了他一鼻子的灰。
    姚烈剛要往副駕駛座上瞅，像是為了提防他，升起的車窗遮擋了車內(nèi)的情況，他摸著鼻子，灰溜溜地往后走。
    ……
    安靜的車內(nèi)，葉和歡乖乖坐著，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郁仲驍也沒說話，他低頭點(diǎn)了根煙，叼在嘴里，車窗稍降，良久，他才開口：“你沒事跟他一起做什么？”
    “我沒有……”葉和歡心里委屈，但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難道要告訴他——你老婆跟*出來吃飯看電影，順便捎上了我，你不該揪我上車，應(yīng)該沖進(jìn)電影院把你老婆扯出來，然后大庭廣眾之下八光那對狗男女的衣服？這樣的話，她不敢說，怕傷及他男人的自尊心。
    兩人一時間緘默無言。
    葉和歡慢慢偏過頭去看他，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關(guān)節(jié)破了皮，應(yīng)該是剛才打人時用力過猛造成的，他察覺了她的目光，也轉(zhuǎn)頭朝她望過來，兩人的視線對上，就那么靜靜地凝望著彼此。
    有時候，動情不是大篇幅的甜言蜜語，也許僅僅需要一個眼神的對望。
    葉和歡的眼睛開始左右閃躲，白希的臉頰也燒得通紅。
    一輛越野車從旁邊駛過，擦著車身過去時，對方特意按了按喇叭，似乎在提醒郁仲驍快走。
    葉和歡從車窗外收回視線，支支吾吾地開口：“小姨父……你要有事就去忙，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不想跟我待一塊兒？”郁仲驍轉(zhuǎn)過頭，盯著前方的路況問。
    “……”
    這樣的問題，葉和歡找不到答案，手指攥著旁邊的安全帶，她的脖子也紅了，垂下的眼睫忽閃了幾下，聲音卻越來越輕：“你不是工作忙嗎？我不想耽誤你還有錯了？”
    郁仲驍沒接話，他掛擋，發(fā)動了車子：“家里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人，晚點(diǎn)再送你回去。”
    你連個電話都沒打，怎么就肯定沒人呢？
    這話，葉和歡只敢在心里說，今天她被他打架的氣勢嚇到，不敢忤逆他的任何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