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年來，永嘉帝踏進(jìn)椒房殿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偶爾有事和喬皇后商議，也從不留宿。一同用膳也極少。
    夫妻情分淡薄至極。不過，喬皇后已經(jīng)不在意了。她每日好吃好睡，得了空閑就帶帶李琀，氣色倒比以前還要好一些。
    慧安公主半開玩笑地打趣：“自琀哥兒出生后，連珝哥兒瑄姐兒都跟著失寵了。更別說外孫了。”
    喬皇后笑著瞪慧安公主一眼：“琀哥兒最小，本宮偏疼一些怎么了？他們?nèi)齻€都大了，每日在上書房里讀書。我倒是想疼他們，也得等他們休沐得了空才行。”
    一邊說著，一邊將懷中的李琀放下，沖三個大孩童招手：“珝哥兒，瑄姐兒，立哥兒，都到皇祖母這兒來。”
    三個七歲孩童，一起擺出“我都長大了哪能像李琀那樣”的表情來。
    喬皇后被逗得笑個不停：“罷了，都一日日長大了，祖母不為難你們了。午膳已經(jīng)備好，一起去用膳吧！”
    珝哥兒三人這才松口氣，一起笑著應(yīng)了。在走過李琀身邊的時候，不約而同地用鄙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小屁孩！整日撒嬌耍賴！
    李琀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嚴(yán)重的挫傷，扁扁嘴就要哭。喬皇后心疼的，忙又抱起寶貝孫子：“哥哥姐姐們不理咱們，咱們也不理他們。來來來，祖母抱。”
    陸明玉抽了抽嘴角，對慧安公主嘆道：“我再沒見過比母后更慣孩子的了。”
    慧安公主會心一笑：“母后就是這等脾氣。我都這么大了，還時不時地在母后那兒撒嬌呢！”
    沒等陸明玉繼續(xù)取笑，便笑著回?fù)簦骸耙矂e總說母后慣孩子。以我看，滎陽王才是真地慣孩子。”
    這倒也是。
    陸明玉想到親爹，不由得抿唇笑了起來。
    得，誰也別說誰了。
    有四個孩子，這一頓午膳十分熱鬧。
    喬皇后滿心滿眼都是孩子，心里的喜悅慈愛幾乎要溢出來：“琀哥兒出生好像就是昨天的事，這一轉(zhuǎn)眼功夫，都長這么大了。”
    陸明玉隨口笑道：“是啊，日子過得真快。再過一年，琀哥兒也能開蒙讀書了。到時候讓他一并進(jìn)上書房讀書習(xí)武，我也能樂得耳根眼前都清靜些。”
    喬皇后用滿含期待的目光看了陸明玉一眼：“等過一兩年，琀哥兒大了，再生一個正好。”
    陸明玉：“……”
    喬皇后殷切希冀的目光太過熾烈，陸明玉想裝視而不見都不可能。她隨口敷衍道：“殿下一直忙著奔波當(dāng)差，我們夫妻聚少離多。等殿下回來再說。”
    這三年來，李景在京城的時間加起來不足半年。一大半時間都在大魏四處奔波。
    大魏疆土遼闊，大大小小的郡縣不知凡幾。民匪生亂旱災(zāi)水災(zāi)豪族兼并土地貪官逼死人命等等，沒個消停的時候。
    不僅是李景，還有三皇子李昊，也時常出京辦差。四皇子也領(lǐng)過兩回差事。
    唯有五皇子一直在工部混日子，沒正經(jīng)辦過差。大皇子因?yàn)橥燃仓剩槐汶x京。
    李景過年之后，就領(lǐng)差事出了京城。走了已有一個多月，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喬皇后精神一振：“等太子這次回京，本宮就去和皇上說，讓太子在京城多待些日子。等你有了身孕再離京不遲。”
    想回避是不行了。
    陸明玉迎著喬皇后的目光笑道：“我知道母后喜歡孩子。不過，我已經(jīng)生了兩子一女，以后好好教養(yǎng)他們長大便是。不打算再生了。”
    喬皇后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猶自不死心地想說服陸明玉：“多子多福，孩子多了也熱鬧不是？你要是帶孩子嫌帶累了，以后生了孩子，直接抱到椒房殿來。”
    喬皇后最喜歡孩子，慧安公主自己沒生養(yǎng)過，對孩子也格外喜愛，笑著接過話茬：“是啊，我是沒這等福氣。要是我能生，非一氣生五六個不可。”
    陸明玉極有主見，自然不會這輕飄飄的幾句話說服，笑而不語。
    這也意味著話題可以到此結(jié)束了。
    婆媳數(shù)年，喬皇后很清楚陸明玉的脾氣。現(xiàn)在看著溫和了不少，骨子里的霸道凌厲一直都在。
    算了，就是不生，孩子也不少了。
    喬皇后在心里安慰自己，轉(zhuǎn)頭對慧安公主笑道：“你膝下只有一個立哥兒，不如再養(yǎng)一個女兒。一子一女，湊個好字。”
    慧安公主不愧和喬皇后是嫡親的母女，早就想到一塊去了：“不瞞母后，我也有這個打算。立哥兒一日日長大，每天進(jìn)宮讀書，我也有些寂寞。再養(yǎng)個女兒正好。不過，吳家近支沒有年幼合適的，往旁支尋摸一個。最好是出生了就抱過來。”
    喬皇后聽得連連點(diǎn)頭。
    這年月，人人都以孩子多為樂事。多子多福，絕不是虛言。
    吳家是世家大族，旁支族人眾多。慧安公主一放出風(fēng)聲，不知多少族人想攀附過來。別說送一個剛出生的女嬰，就是嫡出的兒孫也舍得送來。
    “啟稟皇后娘娘，”彩蘭笑盈盈地前來稟報：“婕妤娘娘領(lǐng)著小公主來給娘娘請安。”
    喬皇后笑道：“讓她們母女進(jìn)來吧！”
    ……
    片刻后，王婕妤領(lǐng)著小公主進(jìn)來了。
    小公主承襲了王婕妤的好相貌，白凈秀氣，一笑間有兩個梨渦，既甜美又可愛。
    小公主年齡小，卻長了一輩。珝哥兒四個得先行禮，叫一聲小姑姑。
    “你們幾個都免禮。”小公主聲音甜甜嫩嫩，一副長輩口吻，惹得眾人好笑不已。
    孩子們湊到一處玩耍不提。
    王婕妤行禮請安后，微笑著坐了下來。
    王婕妤今年二十四歲，正是一個女子最成熟最有風(fēng)韻的時候。薄施脂粉，峨眉淡掃，容色傾城。
    前年，喬皇后下鳳旨為天子選妃。五品以上的官員選嫡女進(jìn)宮待選，永嘉帝也沒客氣，選了五個妙齡閨秀充進(jìn)后宮。位分低的封了美人，位分最高的封了嬪。
    后宮有了新人，永嘉帝去芳華宮的次數(shù)也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