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電梯上行到了16樓,朱粼粼急匆匆地走出電梯。她看到了服務員小哥撥打的電話,16開頭,料定宋唐的房間是在16樓。
她看到樓層服務員正和她迎面走來。她放慢了腳步,等樓層服務員在某間房前停下抬手要敲門的時候,她一步邁了過去。
咚咚咚。
樓層服務員被她嚇了一跳。
“我男朋友的戒指是丟在這個房間了嗎?”朱粼粼邊敲門邊問。
“……”樓層服務員遲疑著點了點頭。
朱粼粼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敲起門來更加大力。
咚咚咚!
“沒人?開門吧,我進去找找?”朱粼粼對樓層服務員說。
樓層服務員見她直接找來,猜她已經在前臺獲得授權了,便掏出了房卡。
滴滴。門開了。
房間里空無一人。
甚至連一件行李也沒有。
難道宋唐已經離開了嗎?
朱粼粼站在那張大床跟前,看著枕頭上幾根黑色的長發(fā),皺起了眉頭。
她猛地想起剛才一出電梯的時候,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
赫然抬頭,她看到對方是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個頭高挑,有著讓人羨慕的白皙膚色,一身BF風的帥氣穿搭……可就是哪里有讓人說不出的不對勁兒。
走了兩步,朱粼粼回頭,電梯門已經慢慢地合上了。
現在她才意識到那個姑娘的不對勁兒之處——她身上穿的不是BF風的衣服,那根本就是真正的男裝啊,重點是,她那身衣服宋唐好像也有一套……
來不及多想,朱粼粼急匆匆地從房間里跑出去。
留下和她一起找戒指的服務員在她身后目瞪口呆。
酒店不遠處有一個公共汽車站。不僅公交車會在這里上下,那些短途的大巴也會在這里停靠攬客。
米蘿盯著車來的方向,她做了一個決定:帶會兒過來的第一輛短途大巴不管去哪里她都要上車。
她身高173,腰細腿長,天生衣架子,縱使宋唐那185碼的衣服,她穿在身上也別有一番味道。
兩個年輕的女孩站在她身后,一直在小聲討論著米蘿的穿著,兩人都是一副艷羨的樣子。
遠處十字路口的交通燈由紅轉綠,米蘿翹首望著滾滾而來的車流中,即將到來的第一輛大巴車。
還有幾十米,她的好眼力就讓她看清了這是一輛去昆明的車。
呵呵,怎么偏偏是昆明?梁師兄工作的地方……
正躊躇間,那輛車已經來到了米蘿不遠處,晃晃悠悠突然熄了火。它身后響起了一片喇叭聲。
拋錨了?
看著這樣的小概率事件出現在眼前,米蘿也覺得不可思議。一邊感嘆著天意弄人一邊把注意力放在了下一輛車上。
那是一輛去西雙版納的車。
朱粼粼追出酒店,問了門童,被告知帥氣女孩朝右拐了。她匆匆跑了幾十米,終于在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看到了鶴立雞群的女孩。
然而等朱粼粼多走了幾十米找到斑馬線過了馬路,卻眼睜睜地看著女孩上了一輛去西雙版納的巴士。
草!朱粼粼暗罵了一句。好巧不巧地聽到有人叫她名字。
米蘿上車隨便找了靠窗的位置坐定,回憶起剛才媽媽打來的電話。
“寶寶什么事?”媽媽問。
“沒事,突然想你了,你在哪里呢?”米蘿和媽媽的關系一向親密。
“我???我在外面呢逛街呢……”媽媽的語氣略顯遲疑,“剛才沒聽見手機響……”
媽媽那邊的背景嘈雜,米蘿豎起耳朵聽到一個機械的聲音:“請某某某到五診室就診” 。
“你在醫(yī)院嗎?”
“沒有……”媽媽的語氣透著一絲緊張,一聽就是在掩蓋什么。
“發(fā)生什么事了?是爸爸病了嗎?”米蘿趕緊問道。
“沒有沒有你爸好著呢,你聽錯了……”
“媽,你別騙我了,我都已經聽系里的人說了?!?br />
“……”媽媽沉默了片刻,“你不用擔心也沒什么大事,就是血壓突然有點高,我們一起來醫(yī)院看看?!?br />
“那我現在就去機場買票,往家趕?!?br />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你好不容易歇一歇,這邊有我放心好了?!眿寢屭s忙說道,她心疼女兒,一年來女兒幾乎除了在實驗室泡著就是寫論文查資料到后半夜,連周末都沒時間休息。
“媽……”
“真的不用,好了,現在結果出來了就是單純的血壓高而已,在家調養(yǎng)幾天好了,不信我把檢查結果拍給你看?聽我的你就在那邊好好玩吧!”
“好吧……那,替我跟爸爸說一聲,讓他好好養(yǎng)著?!?br />
米蘿和爸爸的關系不是很親近,從小到大她都明顯地感覺爸爸喜歡米莎更多一點。
他會犧牲休息的時間,帶米蘿去另一個區(qū)參加舞蹈培訓,卻不愿意在米蘿學校開家長會的時候向單位請假出席。
米莎犯了錯,爸爸非但不會生氣 ,還會盡量勸慰、開解,若是米蘿犯了錯,只能換來爸爸狠狠的斥責。
米蘿從小到大都用功學習、認真彈鋼琴學網球,玩命兒的保持優(yōu)秀,潛意識里就是希望得到爸爸的肯定,以期爸爸給予她更多的愛,然而并沒有用,哪怕她費勁力氣,考上了爸爸系里的博士這種情況也沒有任何改變。
車子開出了市區(qū)上高速公路,米蘿還在出神的想著以前的種種。
要不是凌紫的電話,她恐怕不知道要神游到何時。
“喂,你看群里的通知了沒有?”凌紫劈頭問道
“沒有啊,什么東西?”
“有一個梁師兄推掉的項目,重新來系里找人了,就是當個顧問之類的,酬金1萬,還是美元呢!”
“沒興趣!”米蘿想也不想答道,她再也不想聽到梁師兄這個詞了。
“真假?還能實地調查掌握數據,回來反手一寫就能發(fā)表論文上核心期刊的機會,你真的不想去嗎?”
“不想去?!泵滋}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滿目都是讓人心曠神怡的綠色植物。
“好吧,你不想去那我就告訴他們,可以放心了。”
“啊?”
“是這樣的,以你P大生物學院一姐的身份,你要報名別人肯定沒機會了,剛才好幾個人偷偷找我探你的口風呢……”
“嗷,讓他們去吧,我要出去玩兒啦,以后沒有重要的事兒,不要給我打電話?!泵滋}用手撩了撩大巴車上滿是污漬的藍色窗簾。
“沒人性的家伙,什么事算重要的事兒啊?”
“能上新聞聯(lián)播的事兒。”
“茄!”
到了西雙版納,米蘿用幾天的時間一口氣把勐養(yǎng)、勐臘、勐侖那幾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都簡單地轉了轉,猛然發(fā)現自己連出來玩看的、想的都是專業(yè)相關的東西。意識到這個問題,她無奈極了,本是尋求突破之旅,卻兜兜轉轉一直都是故步自封的狀態(tài)。
她在當地市場買了兩套廉價的服裝,宋唐那兩件衣服她拿去洗過之后還是仔細地收進了行李箱。雖然心里清楚,那個人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再遇到了。
在版納的最后一天晚間,她托客棧老板幫忙訂機票返京。老板是個典型的生意人,見她要走,一邊訂機票一邊問她要不要帶一點象牙、犀牛角之類的工藝品回家。
米蘿拒絕以后,老板又神秘兮兮地說:“美女,你在這里這么多天,還沒試過我家的招牌菜呢!”
“什么招牌菜?好吃嗎?”米蘿順口問道。
“好吃,當然好吃!而且完全綠色無污染,沒有激素,吃了益壽延年,強身健體,越吃越漂亮!”
“是什么?特產嗎?”米蘿完全是出于禮貌才勉強回應道。
“特產?算是吧……其實是一些野味,都新鮮的很,保證你吃了還想吃!”客棧老板朝米蘿擠擠眼。
米蘿當下就明白了,他說的野味應該是一些野生動物,而且都是非法盜獵來的。
作為業(yè)內人士,她清楚地知道,80%被人殘忍殺害的野生動物都成了人類的盤中佳肴,另外的20%則被人取走了身體的某部分組織,做成了商品出售。
“你這里都有什么?”米蘿放下手機,假裝煞有介事地問道。
“你不能這么問,應該說你想要什么……”客棧老板一臉猥瑣的表情。
“……”
見米蘿沒吭聲,他竟然拍起了胸脯:“就這么和你說吧,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只要你能想起來的,沒有我弄不來的!”
“有沒有蜂猴?” 米蘿試探著問道。
“有??!必須有!”
“有沒有白鷴?”
“有!”
“有沒有高黎貢羚牛?”
“高……什么牛?”
“俗名野牛。”
“野牛???當然有!”客棧老板尷尬地摸摸鼻子,這女孩知道的挺多啊?
“那帶我去看看?”
“……你稍等一下,我可以幫你調貨,不過都很貴……”客棧老板面露難色,米蘿提及的都是不太常賣的品種,他的冰柜里并沒有存貨。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到底有沒有?。俊泵滋}擺出了一副原來你在吹牛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客棧老板。
客棧老板被她看的毛毛的,感覺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只得蒼白地解釋道:“這些都剛剛賣完了……”
“那你到底有沒有?。坎粫任尹c了菜拿一些豬肉雞肉的糊弄我吧?”米蘿故意激他道。
“美女,你不要亂說話,我賴哥在這里做生意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從來都沒有坑過誰……”老板賴哥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
米蘿也不說話,繼續(xù)靜靜地看著賴哥表演。
“好吧,那我就帶你去后廚看看,讓你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在吹牛!”賴哥腦子一熱,隨便叫了一名服務員幫他盯著前面,轉身就帶米蘿朝后院走去。
后院一側是廚房,另一側卻是緊緊鎖閉的房間,看上去陰冷黑暗,與對面廚房的熱火朝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美女,我這儲藏室一般不輕易給外人看哦……”賴哥一邊說,一邊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門。
空曠的房間里沿墻擺放著一溜冰柜。米蘿數了數一共有八臺。除此以外房間里再無他物。
“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這里到底有些什么……”賴哥隨便走到一臺冰柜前,又掏出了鑰匙。
米蘿這才發(fā)現這些冰柜都是帶鎖的。
“看看!”賴哥掀開冰柜的蓋子,示意米蘿過來看。
米蘿伸頭過去,沒有任何防備地對上了一雙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