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蘿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身邊宋唐平靜的睡顏,睡著的他斂了白日里略囂張的氣焰,長睫毛在闔著的雙目上翕動,看上去竟然像誰家的乖寶寶。
米蘿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張臉真的很美好呢!
花癡了兩秒,她便回過神來:昨天就是這個男人和我共度了一夜?
后來發生了什么?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她的手顫抖著伸進被子,摸了摸自己的身體——衣服都還在身上……
嗯……內衣也是完整的……
身體似乎也沒有什么奇怪的感覺,只是覺得精神飽滿了許多,昨天扭傷的腳踝似乎也沒有那么疼了……
只是昨晚的事情好像斷片了,她根本記不起來后來發生了什么……
她輕輕地坐起身來,掀開被子下了床,穿鞋的時候,不經意的一瞥讓她一個激靈:被她掀開的被子下面,她身下白色的床單上,有一小片殷紅色……如果沒有搞錯的話,那是血跡!
雖然昨晚去酒吧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可真正面對這一刻的時候米蘿還是心悸不止——自己的第一次就這么給了這個陌生的男人?
想到這里,米蘿忍不住又看了看宋唐的臉。還好,這人長的還挺帥……她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宋唐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樣,就這么在米蘿的注視下突然睜開了眼睛。
“寶貝,你醒了?”他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有幾分慵懶的性感。
“嗯……”米蘿趕緊移開目光,她的余光瞥到剛從被子里坐起身來的宋唐,好像沒穿衣服……
“睡的好嗎?”宋唐靠在床頭,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嗯……”米蘿下意識地攥了攥裙擺。
“你怎么了?這么緊張干什么?”宋唐從被子里一躍而起,橫趴到床上,湊近米蘿問道。
米蘿見狀趕緊別過身去,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
轉過身子她又后悔了,自己是不是應該先把那些血跡用被子蓋住?
“……”這女孩到底怎么了?宋唐一時竟然毫無頭緒,直到他的眼光無意中滑過米蘿的身體以及……白色床單上行那一小塊被血染紅的地方。
“……那個,我走了……謝謝你昨天把我從酒吧帶回來……再見吧……”再也不見。米蘿背對著宋唐說。
“等一下!”宋唐說。
米蘿卻置若罔聞,徑直朝房門走去。
宋唐赤腳跳下床,一把扳過米蘿的雙肩:“我讓你等一下!”
“你放手!”米蘿抬手欲推開宋唐緊緊箍著自己肩膀的雙手,試了兩下才發現根本是徒勞的。
“放手,你弄疼我了!”她大聲抗議道。
宋唐微微松了松手上的力氣,勾著嘴角俯身湊近米蘿,痞里痞氣地問道:“在我這里睡完就想走人啊?”
“……”米蘿咬著嘴唇,抬眼看著宋唐,心里猜度著這個男人還想要從她這里得到什么。
“你不給我個解釋再走嗎?”宋唐看著米蘿蒼白的臉頰,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解釋什么?”
“解釋你為什么對我說謊。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
“我……要是我不想解釋呢?”米蘿的眼神變得倔強。
“那我就不放你走……”宋唐緊緊盯著米蘿的雙眼,手上的力道漸漸加大。
米蘿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變得危險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扭動著身體,企圖掙脫他的控制:“你放手!”
“我就是不放呢?”宋唐壓低了眉毛。
啪!
米蘿見掙脫無望,遂抬手繞過宋唐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勁兒照著他的臉上招呼了一巴掌。
嗡嗡嗡!
就在這個時候,宋唐放在一邊的手機響了。
宋唐手上力道猛然一松,返身拿起手機,接通之前對米蘿說:“你給我等著!”
米蘿突然被松開,一個趔趄就朝后栽去,身體貼著床沿一屁股坐到了床邊的地毯上……
“嗯?先說壞的……草……好消息呢……保密?保你妹!……不用……按照原計劃,馬上出發……”宋唐接著電話,眼神卻一直盯著米蘿。
米蘿扶著床沿站起身來,她剛一動作,就感覺身體里有一股熱流奔涌而出……這是……
宋唐放下電話隨即轉身,從衣柜里取了一只大箱子出來,隨手抽了兩件衣服甩到米蘿身上:“拿去不謝!”
米蘿瞬間臉紅了,她伸手抻了抻裙子,無比尷尬——宋唐一定是看到自己的衣服弄臟了……
宋唐來回走了兩趟,把房間里自己的東西收進一只手提包。
兩分鐘后,他站在房間門口,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開門之前,他回頭對呆立在原地的米蘿說:“別讓我再看見你!欠我的你還不起!”
什么都沒做還要送你衣服……
房間的門打開又重新關上。前一刻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之間歸于平靜。
宋唐昨夜塞給米蘿的那幾支玫瑰了無生氣地躺在桌上那一小片陽光里。
米蘿低頭,白皙的腿上有紅色的液體滑落,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
原來是自己誤會他了……
咚咚咚。房間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米蘿的心驟然一縮。
“小姐,請問您還好嗎?”一個柔柔的女聲在門外問道,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
米蘿有點失望地打開門,一個穿著套裝的女服務員站在門外,手里提著一只小紙袋。
“我很好啊……”米蘿懷里還抱著宋唐扔過來的衣服,一頭霧水地問。
女服務員認真地看了看米蘿:“如果您的身體有任何不適直接撥打前臺電話就行。”
“好的……”
“這是蘇先森讓我給您帶的東西,”女服務員把手里的小紙袋遞給米蘿,“他還讓我告訴您,他已經把房費結到三天以后了。”
“好的……”原來他姓蘇啊?米蘿接過紙袋,退回房間才打開。
紙袋里的東西讓她微微震驚,竟然是一包衛生巾,另外還有一只暖寶寶!
他說著“別讓我再看見你”,卻把房費結到了三天以后?
這個看上去放蕩不羈的男人,心思竟然如此的細密?
米蘿站在浴室的鏡子跟前,被自己的樣子嚇了一跳。
昨晚睡覺之前沒有卸妝,睫毛膏都在臉上暈開了,難怪剛才那個男人總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真是太丟臉了!
洗過一個熱水澡,米蘿覺得身心舒暢。
裙子果然已經臟的不能穿了,她把宋唐扔給自己的衣服套到身上。
一件黑色的長袖套頭針織衫外加一條質地比較厚實的牛仔褲。都是紀梵希低調的基本款。
她一邊往身上套著衣服,一邊琢磨著大姨媽為什么會提前好幾天造訪,難道是因為長途跋涉讓自己的神經內分泌系統混亂了嗎?還是因為昨天的不開心?
“昨晚怎么樣?呦呵,紅光滿面啊,不過怎么是半邊臉?”
宋唐一上車,馮川就朝他擠眉弄眼地問道。
“滾,說正事兒!”宋唐一臉不悅,看見車上放著一袋烤餌塊,伸手拿起來就咬了一口。
“說就說唄,你急什么?是不是昨晚根本就沒得手啊?”馮川嘀咕道。
“你再BB一句信不信我揍你了?”宋唐吃著烤餌塊,單手系好安全帶,沖坐在駕駛位的馮川假意揮了揮拳頭。
“哎呀,怕了你了,這么暴力也不怕嚇著小朋友……”
“哪有小朋友?”宋唐疑惑道。
“后面啊……”馮川朝后座使了個眼色。
宋唐回頭,桑雄像一座鐵塔似的坐在后座中間,見他看自己,一張黑臉上浮現出一個憨厚又詭異的微笑。
“……”
“臥槽,又被你們帶溝里了,趕緊說正事兒,那博士為什么和咱們解約?”
“說是因為身體的原因,誰知道呢?反正人家不想去了,昨天半夜給我發的郵件。倒是痛快,說違約金一周之內準退回來。”
“這他媽不是錢的問題好嗎?”
“是是是,我知道,宋大金主!”
“對了,奈信那邊的通行證辦的怎么樣了?”
“據說還得三五天,你知道他們老撾那邊的工作效率……”馮川意味深長地說。
奈信是他們招募的老撾當地聯系人兼向導。車輛入境需要通行證,正常需要一兩個月,他們加錢辦了加急,然而也沒有快多少。
“辦好通行證就可以去申請進山的農業處批文了嗎?”宋唐問。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一片原始叢林,地處湄公河流域的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作為外國人不是說去就能去的,必須通過當地農業處嚴格的審核,持批文進入,事由、參與人員組成都是有要求的,比如十人以下小組進入叢林,必須包括不少于一人的科研人員。
“對……要我說,還費那些事兒干嘛?咱們不走正門還不成啊!”馮川嘟囔道。
宋唐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辦批文,直接進去。
“不行,”宋唐堅決地擺了擺手,“那咱們這么干還和那些盜獵分子有什么區別?”
“……那你說,現在怎么辦?”馮川的手在方向盤上攤了攤。
宋唐沉吟片刻,狠狠地咬了一口餌塊:“抓緊時間,繼續找人!”
言畢,他把剩下的餌塊甩到一邊,抽了紙巾擦了擦手,掏出了手機,打開了聯系人列表。
“設備都已經運到昆明了,咱們今天過去要是晚了的話,就安排他們明天再調試吧?”馮川道。
攝影器材都是他在聯系,這次調配了十多臺佳能單反到昆明,準備改裝成紅外相機,去叢林里拍攝動物。
“行,那就盡快往那邊趕吧,爭取早點到,今天就調試完。”宋唐低頭擺弄著手機,頭也不抬。
突然間車子停了下來,宋唐抬頭,前方沒有紅燈啊。
“桑雄,去吧!”馮川回頭對桑雄道。
桑雄聞言敏捷地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干嘛去了?”宋唐疑惑地看著桑雄進了路邊的一家蛋糕房。
“還沒和你說那個好消息呢,你忘了?”馮川笑的一臉神秘。
“搞什么飛機?不是,老馮我發現怎么越來越娘了呢?”
“呸,你才娘呢!”
宋唐轉頭看見桑雄提著一只蛋糕盒子從蛋糕房走了出來。
“誰生日?”宋唐疑惑道。
“Surprise!”馮川對著宋唐道,“就知道你這個煞筆連自己生日都記不住!”
聽他這么說,宋唐更是摸不著頭腦了:“今天又是我生日?元旦之前不是剛過了生日啊!”
“對啊,可是今天是你陰歷生日啊!”馮川一臉看智障的表情。
“不是吧?”宋唐翻出手機看了看,“誰他媽的陰歷生日和陽歷生日差倆月啊!”
“啊?真不是啊?”馮川回頭看了看桑雄手里的蛋糕,又湊過來看宋唐的手機。
“誰告訴你我今天生日?”宋唐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讓我保密……”馮川道。
“保你妹!是不是朱粼粼?”宋唐問。
“……”
“怎么回事?”
馮川嘆了口氣:“她昨天半夜給我打電話,說今天你生日,想讓我替她買個蛋糕送你,給你個驚喜……”
“就這?沒問別的?”以他對朱粼粼的了解,知道馮川絕壁是被朱粼粼套路了。
“沒有啊,放心,我不會把你在酒吧把妹子的事兒和她說的!”馮川拍著胸脯道。
“她沒問你我在哪里住哪家酒店?”
“沒有啊……”馮川擰緊了眉頭做思考狀,“哦對了,她說和你說好等咱們回來她也來云南玩一趟,問我推薦哪家賓館……”
“你個白癡!”宋唐拍了一下馮川的腦門,“我昨天和她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