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到身體的戰栗平復。米蘿便伸手緊緊抱住了宋唐。
“怎么了寶貝?”宋唐輕輕吻著米蘿的額頭,感覺她好像是有話要說。
“讓我……幫你……吧?”米蘿把頭埋在宋唐的胸口,聲音很小。
她一頭短發的發梢蹭在宋唐的下巴上,癢酥酥的。
宋唐勾起嘴角,眸子變深。求之不得
“告訴我,怎么做?”米蘿從宋唐懷里抬起頭。
她的眸子清澈無邪,讓宋唐想起了在林間跳躍的小鹿。
他的心尖顫了顫。
若是有人讓他形容此刻的感受,他一定會用那句網絡流行語:糟了,是心動的感覺。
宋唐也曾閱盡千帆。總有鶯鶯燕燕或因為他的錢、他的臉或者其他什么朝他飛撲而來。
他也會擇一個看上眼的帶上床,一段時間之后,他覺得煩了就果斷分手,再去找下一個。
那些女人,雖然都用盡渾身解數玩了命地取悅他,可他總會從她們眼中看出別有所圖的意味。
像米蘿這種眼神純凈的女人,他前所未見。
雖然米蘿動作生澀,可宋唐卻從她這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米蘿是被自己的鬧鐘吵醒的。睜開眼就聞到一陣似有若無的清香。
昨晚從宋唐房間溜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害怕自己睡過頭,就把鬧鐘定在了六點。
她換上運動衣準備出門去村子里跑步。
一開門,她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竹筒。
拿起來,竹筒還是溫熱的,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撲面而來。她朝竹筒里看了看,竹筒里盛著棕琥珀色的液體,看上去像是某種紅茶的茶湯。
正躊躇間,隔壁房門也打開了,宋唐打著呵欠走了出來。
“起這么早干嘛?”閣樓的房間隔音不好,他也是被米蘿的鬧鐘吵醒的。
米蘿沒有回答他,而是把手里的竹筒拿給他看:“這是什么?”
“這是茶吧?”宋唐扭頭看到自己房間門把手上也掛了一個竹筒。
他拿起來聞了聞:“好香啊,”又仰頭嘗了一口,“哎呦,不錯哦!”
米蘿:“都不知道是什么你就亂喝?”
“哎呀,放心啦,人家掛在你門上就是給你喝的,難道還給你掛一杯耗子藥啊?”宋唐說完一仰脖,把那些不明液體喝了個精光。
“你喝不喝,不喝我幫你啊!”宋唐朝米蘿伸了伸手。
“……”米蘿也試著嘗了一口,嗯,味道真的不錯,入口是一種微酸,回味甘甜,清爽無比。
“這個竹筒放哪里啊?”米蘿也喝完了竹筒里的茶湯。
“就掛門上好了。”宋唐指了指門把手,主觀臆測道:”“我估計這是他們這里的風俗,就和蒙古人早上喝奶茶一樣……”
“哎,你要去跑步嗎?”放下竹筒,宋唐瞥見米蘿換了運動服。
“嗯。”
“你,沒有哪里不舒服嗎?”宋唐認真地看著米蘿問。
“沒有……”米蘿的臉紅了紅,低頭這才發現宋唐腳上也是一雙跑鞋。
“你的傷口……可以跑步嗎?”她忍不住問。
“昨天晚上那么劇烈的運動都做了,跑步算什么?”宋唐歪著頭說。
米蘿:“……”
這人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那我先去吧……”米蘿不太想和宋唐一起出現在別人面前。本來就有事的兩個人,恐怕再怎么裝也會被人看出不自然來。
“干嘛?我就這么帶不出去啊?”宋唐故意逗她。
“……”
“你等我,我去叫老馮,一會兒咱們三個一起去跑。你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宋唐見米蘿又被自己逗紅了臉,忍不住笑了。
他當然知道她想要避嫌的心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馮川被宋唐從被窩里提溜出來的時候嘴里還在念叨:“臥槽,我正在夢里會見蒼老師呢,你特么的來的真是時候!”
“馬上進林子了,蒼老師是能保護你啊還是能保佑你啊?你說你打咱們離開北京以后,你有一天體能訓練任務完成過嗎?”宋唐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給你三分鐘穿衣服啊,穿好衣服去把女博士叫出來,咱們一起跑步去!”
宋唐到院子里等著馮川穿衣服,他剛好看到賽昂的奶奶從閣樓上下來,手里提著那兩個空了的竹筒。
他回頭看看馮川的門口,并沒有掛著竹筒。
馮川開門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奶奶正在笑著和宋唐打招呼。他也跟著朝奶奶揮揮手,“老撾人民實在太熱情了,老奶奶手里提著什么?是不是專門給咱們做的好吃的?”
宋唐:“……”
馮川叫來米蘿,幾個人繞著村子跑了兩圈。宋唐建議再加一圈的時候,馮川上氣不接下氣地叉著腰:“不行了,我不行了,要跑你們跑吧,不能一口吃個胖子啊,好歹得循序漸進啊!”
宋唐啐了他一口:“循序漸進個屁,一離開北京你就放松了,在云南夜夜笙歌,等進了山你自己扛不住你就等著嗝屁吧!”
“在林子里嗝屁也比在這里累死強!你們跑吧,我去吃早飯了,拜拜了您吶!”馮川轉身朝賽昂家老宅走去。
“廢柴!一根草繩都能當成蛇……”宋唐朝著馮川的背影比了個中指,轉身繼續朝前跑去。
“啊?什么草繩?”馮川聞言回頭。
“沒什么……”
“臥槽,你是說保護站木屋吧?真是你丫拿草繩嚇我啊……”
“你自己腦補的,別往我身上潑臟水啊……”宋唐掌心向外,抬起雙手。
兩人斗嘴的功夫,米蘿已經跑出去很遠了。
她的速度和步幅都很穩定,仿佛是機械設定的一樣。
宋唐打發掉馮川緊跑兩步跟上她,兩個人一左一右,一起前進著。沒有人說話,一種寧靜的默契,像一條若有似無的線,讓兩個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強烈的存在感。
或許,就這么一直一直跑下去,也很好。米蘿眼睛的余光看到身邊的宋唐就覺得莫名心安。
馮川回去的時候,剛好看到賽昂閃身進了廚房。他又累又渴,徑直跑去廚房要水喝。
走到廚房門口的竹簾跟前,一陣壓低聲音的爭執聲飄入耳中,他腳步一頓。
“您怎么能不打聲招呼就把蒲韶茶給我的中國朋友送去呢?”賽昂的聲音。
“只是送了兩位而已,樓下那位我沒送……”奶奶糾正他道。
樓下那位?馮川張了張嘴,這說的可是自己?
“可是他們對我們這里的風俗一無所知啊!”
“你爺爺來的時候對我們這里不也是一無所知?我告訴你啊,他當年就是喝了我煮的蒲韶茶才留下來的!”奶奶的語氣不容置疑。
“賽拉呢?你問過她的想法嗎?”
“不用問,你別忘了這些中國人救過她。”
“可是這是給她選女婿啊,你想讓她重復您當年被包辦婚姻的命運嗎?”
“我當年選都沒得選,現在我給她確定了范圍,都是我看好的人,她選哪個都不會錯!”
選女婿?馮川驚得后退了一步,這是老太太要招宋唐上門當女婿的節奏?
賽昂聽見聲音,狐疑地走到廚房門口,掀開竹簾。
門外,空無一人。
馮川回到房間,給宋唐和米蘿打了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他這才想起剛才倆人都說出來跑步不帶手機。
正要抬腳出門去找他們,桑雄推門走了進來。
“你知道蒲韶茶嗎?”馮川見到他劈頭就問。
“聽說過,好像是農垌這一帶村子里特產的一種茶。”桑雄說,“蒲韶,在漢語里就是姑娘的意思。”
“姑娘茶?干什么的?”馮川單是聽名字就知道這茶不簡單。
見他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桑雄解釋道:“這種茶是農垌一帶鄉村里給自家女兒招女婿才煮的茶。”
“給女婿喝的茶?”
“確切地說,是給準女婿喝的茶,一般是待嫁的姑娘親手煮茶,隔天一早家里的長輩去把茶送到準女婿那里。準女婿都是家中長輩看中的人選。”
“啊?”馮川瞪大了眼睛,“這不是包辦婚姻?”
“不不,早些年可能包辦的比較多,比如賽昂奶奶,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了,選擇權早就到了姑娘手里,家中長輩會確定多位人選,最終選擇哪位拍板的人是姑娘。”
“怪不得……”馮川恍然大悟,怪不得奶奶說確定范圍什么的。
“哎,不會你早上開門的時候,剛好看到一杯茶掛在你門上吧?”桑雄笑著用肩膀撞了撞馮川。
“那倒沒有,不過老宋好像……”馮川猶疑道
桑雄一驚:“不是吧?老宋喝了那茶?是塞拉姑娘招女婿嗎?”
“應該是……”
“我聽說在農垌這邊這茶就像是一種盟誓,喝下這種茶就表示愿意作為女婿候選人拱姑娘挑選,而且不能反悔。”
“不是吧?”馮川驚得下巴要掉下來,“反悔怎么辦?”賽拉姑娘雖然在村里很出挑,可也不是宋唐的菜啊。
“我估摸著失信的人應該會被綁上石頭扔到村頭的湖里喂魚吧?或者是剝光衣服捆上雙手雙腳扔到林子深處喂老虎?你知道這一帶民風很彪悍的……”
馮川:“……”
第三圈跑到村頭竹橋的時候,米蘿看到好幾個村里的小伙子正在用沾著紅漆的刷子往橋頭的柱子立柱上刷油漆。而那兩根柱子上好像本來就有一些斑駁的紅色油漆。
快跑到賽昂家老宅子的事,她又注意到路過的幾家門口都在門把手上栓上了一根紅色的繩子。
“這村里大概是要有什么喜事吧?”宋唐也發現了那些繩子。
“應該是有人要結婚吧?”
“那剛好,我們這趟來還趕上體驗一把原生態的老撾鄉村婚禮……”宋唐拍了一下手掌,“等以后我結婚說不定還能參考一下呢……”
“……”米蘿抿了抿嘴,這人想得可真長遠,都開始打算自己結婚的事情了。
“有意見就說,你那是什么表情?”宋唐伸手揉了揉米蘿跑到凌亂的頭發。
她的臉色因為運動變得潮紅,頭發也濕漉漉的,可愛又性感。
“我沒意見啊……”米蘿攤了攤手,反正是你結婚,我能有什么意見……
“你說的哦,那到時候你可得乖乖的聽話啊!”宋唐朝她眨了眨眼。
米蘿的反應延遲了半拍,宋唐已經跑出去了幾步,她只得沖著他的背影喊:“做夢吧?誰說要和你結婚了?”
話是這么說,她的心中卻泛起一圈圈漣漪。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賽昂家老宅子的時候,發現院子里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都穿著盛裝,滿臉喜悅。
“哎呀,你倆終于回來了,我說老宋……”馮川正站在門邊焦急地等著他們。
他還沒走到宋唐跟前,就不知道從哪里冒出四五個年輕的小伙子,把宋唐圍在了中間。
宋唐同樣不明就里,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把米蘿護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