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謠徹底呆住了：“你的意思是……”
    季守夢閉上眼睛，道：“謠謠，你三歲之后，陪在你身邊，就是這樣破繭而出的怪物，雖然相貌哪怕是DNA都是一樣的，但是你得明白，那已經(jīng)不是你的父母了。那時候破繭的計劃還不成熟，所以造出來的東西非常不穩(wěn)定，無法做到和本人一模一樣，所以你父母的性格就發(fā)生了變化，但是你當時太小了，根本就無法察覺。”
    他說到這里，頓了頓，道：“我本來是不想把這些告訴你的，你一直認為你的父母陪著你長大，其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葉星謠捂住臉，眼淚無聲的掉了下來，她哭都沒有一點聲音，只是嶙峋的肩胛骨凸起來，讓人心疼。
    季守夢心口發(fā)疼，他知道葉星謠很難接受這件事，甚至打算一輩子瞞著她，畢竟誰會愿意相信陪伴自己長大的父母，只是人工AI？
    季守夢有些無措，他猶豫很久，才說：“謠謠，或許你對他們有了感情，但是于國安而言，它們根本就不是人類，所以必須清掃，我……”
    葉星謠眼睛里全是淚水，眸光卻很堅定：”……他們出現(xiàn)了，那我的爸爸媽媽呢？“
    “……”季守夢舔了舔唇角，啞聲道：“謠謠，你知道，毛毛蟲破繭而出后，只有蝴蝶飛了出來。”
    “他們……他們早就死了……“葉星謠顫聲道：”他們早就死了……“
    季守夢只能無力的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就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謠謠乖……謠謠乖……不哭了……你肚子里還有寶寶呢，你難過，他也會難過的……”
    葉星謠啞聲道：“你當時留下我的性命……是不是違反規(guī)定的？”
    季守夢頓了頓，笑了：“沒有，他們知道你是人類，后來你成了孤兒，也是國安在暗中資助你上學和生活的。”
    其實當時他接到的命令是屠葉佳滿門，一個活口都不留，其中自然也包括葉星謠。
    當時破繭計劃處初露端倪，國安掌握的情報少之又少，他們也不能十分準確的分辨出人類和類人，葉家的事情都是一個臥底拼死帶出來的，當時有人提出研究類人，但是被傅沉寒否決了，他一力反對A國對類人的研究，那時候他雖然還不是如今權(quán)傾A國的寒爺，但是已經(jīng)有了很重的話語權(quán)，最后類人的研究計劃還是被擱淺了，當時沒人敢提起，現(xiàn)在更沒有人敢提起，畢竟誰也不想，也不敢得罪傅沉寒那個煞星。
    當初季守夢放過葉星謠一命，回來后就挨了處分，被罰了一段時間，上面本來打算派另外的人去處理掉葉星謠，季守夢不知道怎么的，就覺得那個小姑娘是個人類，她眼睛里是暖的，是陽光和希望，那是人工AI不具備的東西，所以他讓人采取了葉星謠的毛發(fā)樣本，竭力證明她十是個正常的人類，廢了大工夫讓上面放棄了抹殺她的計劃，而后安排人資助她，自此之后沒有再過問這個小姑娘的事情。
    他那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的，傅沉寒聽聞這件事，來找他喝酒的時候，他們兩人坐在屋頂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晚上的風很大，吹得人發(fā)冷，季守夢記得自己那時候?qū)λf：“我看見她的第一眼，就覺得自己上輩子欠她的。”
    傅沉寒說：“那你打算怎么還？”
    季守夢就笑著喝了口酒：“怎么還？不還了啊，離她遠點吧，萬一上輩子欠她的是一顆真心，是一條命，那又怎么辦？所以啊，就這樣吧。”
    只是誰知道，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的，他還是把自己上輩子欠的一顆真心，一條命，還給了葉星謠。
    后來時移物換，他對年少時候遇見的那個小姑娘的印象已經(jīng)日漸淡薄，記不得相貌了，記不得聲音了，也就漸漸地忘記了，那年的寒風朔雪天里，有一只白皙的小手撿起了他的彈跳球，遞給他時，眼睛里有溫柔的好奇，是一瞬間驚艷歲月的仰慕。
    只是茫然的，不知道緣由的，將那顆彈跳球保存了很多年。
    葉星謠靠在季守夢的懷里無聲落淚，季守夢拍著她的肩膀，抬頭看著天光，說：“謠謠，對不起，是我不好。“他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從來沒有喜歡過洪秀，那天我喝醉了，認不清人，把她當成了你，才會說喜歡她的……也許你不在乎，但是我還是想要跟你解釋。“
    葉星謠輕聲說：“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她想，其實我也一直都沒有告訴你，最開始我接近你的時候，是想要殺了你的。
    可是我發(fā)現(xiàn)我喜歡上了你，我越來越下不了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惡中，我越想要離開你，就越是放不下你。
    我知道如今說這話實在是太晚了，但是我還是想要說給你聽。
    葉星謠擦了擦眼里，深埋在季守夢的懷里，輕聲說：“其實我喜歡你。”
    “從很早以前開始。”
    季守夢愣了愣，像是沒有反映過來一般，隨即狂喜道：“謠謠……謠謠你剛剛說什么？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葉星謠卻沒有再開口，她眸光空洞的看著墻壁，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隨后慢慢的垂下眼睫，眼角滑下一滴淚水。
    真可惜，我的爸爸媽媽，沒辦法看見我深愛的你了。
    他們?nèi)羰强匆娔悖ㄈ缓軞g喜。
    見葉星謠不說話，季守夢也不逼她，他在葉星謠的鬢角一吻，聲音很輕：“……謠謠，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愿意傾我一生，換天邊的月亮給你。
    你是星星鑄就的童話，是遙遠億萬光年外的璀璨與永恒，我每夜抬眸看向你，想要為你織造一個溫柔又美麗的夢，給你亙古不變的愛意，而你予我圣潔赤忱的光輝。
    像雨露，像微風，像白鴿飛過天際邊的，刺破白云的翅膀，像夕陽落下時，朝暮之間唯一絢爛的余暉。
    唯有靜默的星辰知道，我有多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