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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是圣旨到劉家第三日出宮,然二日就要再進宮,這回出宮,便只是個形式,往后往后,怕是此生再出不了一次宮
出宮當晚,劉家
“草民等得祖上蔭蔽,三生有幸承蒙皇恩照拂,娘娘往后宮里,我等照應不及,還望娘娘多保重,此生恩情無以為報,我等來世定當為娘娘結草銜環以之。”偌大廳里,劉澤業跪上首,劉家上下幾百口人一齊跪廳里,廳里跪不下就跪庭院里,這句話說完,穆清驀地眼淚就要出來。宮里圣旨已經下來幾日,她業已封位,興許是鬧得這樣嘩然,若不能給她一個高位不足以顯示皇上這樣破祖宗規矩強求一個女子還鬧成朝堂上下談之變色之大事,她初初進宮,封嬪,賜號靜。穆清知道這于她而言不是好事,可是于劉家上下來說,這是幾世都未能得來福澤,只是看著上下老小幾百口人這樣跪著自己,惶恐之余深深疏離感便徹底產生了,還有孤單,還有說不上來陌生。
她是蕭家女,可她娘家她親人便是此刻跪拜她人,從此往后,她便要孤身去看也看不頭深宮里,從此親人便只有自己。
扶了劉澤業起身,又著其余之人起來,看著眾人臉上喜色,穆清一一看過,然后覺得自己也沒什么話要說,她進宮之后,其余人會生活很好,她沒有不放心之處,遂也就沒什么說,前路未知,是要她走,旁人哪里能幫得上一星半點,遂只是同大家笑了笑便要下去。
她自幼養劉家深院子里,也和旁人說不上幾句話,就連名義上父母劉家女兒女婿因了怕生事也打發劉家徐州分號打理產業十余年未見過面,劉家能說上話也就只有劉澤業,可現也再說不上話了,穆清回到自己院子傷感便徹徹底底顯現了出來。
尋摸了一番她床,她窗,還有她幾,她椅,她慣常靠美人靠,她慣常站位置都一一尋摸了一番,末了也就發現她其實走無可戀了。
將將掌燈之時,蕭鐸攜夫人及京兩個兒子來劉府。
當晚情況穆清終身難忘,那是她自四歲以后有記憶以來與父親母親兩個哥哥說話時間長一次,蕭母頭一次向她細細叮囑后妃規矩,仔細同她說往后宮里生活不若以往,等等一應該注意都說了一通,甚至還細細捋了她臉側,大哥伯庸向來話少,人至中年也開通了不少,不似先前那般懦弱木訥,三哥哥靈均一向浪蕩,那晚也很是穩重,還信誓旦旦讓穆清放心進宮,家里父母他自會操心。如此,穆清便覺得她進宮當真是一點點遺憾都沒有了,前一刻傷感也立時么有了,反而有種解脫感,畢竟打理王府或是整個后宮不如安分做一個后妃輕松。
二日,穆清依舊領了綠竹緑萼進宮去,綠竹緑萼本就是家里給她挑選陪同她出嫁,這次進宮這兩人自是要帶著。
穆清進宮這天天氣晴好不同尋常,是個大大艷陽天,上車之時劉家上下幾百口人門口跪送,周圍也多有百姓一同前來恭喜迎送,然上車之后終究也就只有骨碌碌車輪聲響著,原想過自己出嫁時場景,定是鳳冠霞披送喜迎親隊伍綿延數里,誰曾想竟是這般清冷。及至車行至德勝門,周圍便是徹底安靜了,穆清坐車內斂氣靜神,也無歡喜也無愁,很是平靜打算進宮便安安分分伺候好皇上,安安分分做好自己一個妃子本分,卻不想此時有風兒吹斜了那車窗上簾子,深紅大門高入天去宮墻還有陽光下幾乎耀眼看不清顏色墻畫立時映入眼底,安靜肅穆,陌生讓人心慌。穆清絞緊了手里帕子,只覺得這墻內地方將要吞了自己。深深嘆了口氣,此去經年,真個多少良辰美景要奈何天了。
一進德勝門,便有奴才前來迎接,穆清從車上下來時候因了陽光刺眼微微迷了眼睛,她本就通身氣派,這時迷了眼睛顯出幾分不經意凜然,那些個奴才原本暗地里想著能將前朝后宮攪得這樣天翻地覆女子該是個狐媚子樣兒,沒曾想從車上下來竟是這樣一個女子,連同領著那兩個丫鬟也是知書達理樣子,心里暗暗驚訝了一番,忙忙躬身迎了上去。
“奴才尚寢局小安子給靜嬪娘娘請安。”
穆清扶著綠竹胳膊一時有些恍惚,她還不很能適應“靜嬪”這兩個字,只是恍惚也就半瞬事兒,她立時便溫和叫這小安子起身。穆清是明白她如今頂著那樣名聲進宮倘若還處處高調那真真是要做死,即便看起來皇上很是看重她,可是后宮險惡之地,皇上哪里能把所有邊邊角角都照顧到,況且誰知皇上這刻因了她被大臣死諫明日會不會因了別個女子再鬧出這樣一番動靜,自古帝王薄情,她知道清楚明白。
穆清自小就有只要言語出自她口即便是假性奉承話也能像是肺腑之言本事,這小安子連同周圍候著其余奴才聽聞這入宮破格封位娘娘這樣體恤奴才,一時互相使了眼色,怕是這娘娘狐媚子名聲不實很。然也就只有這點認知,宮里奴才是朝利字頭兒奔,倘若這位娘娘進宮一味溫和沒點本事,奴才們自是不愿意理會。
“娘娘寢宮是皇上親自賜,正是咱這宮里陽光頭兒足昭陽宮,皇上著人親自翻修了一番,太后娘娘又送了些物事,我看皇上當真是看重娘娘很,還望娘娘日后榮耀多提點著些奴才們。”那小安子前方邊領路邊說,頗有些討好穆清意思。
聽聞這話,穆清淡淡一笑,嘴里卻是應著“往后本宮少不得要勞煩諸位公公,若是能照顧到自然是要照顧。”一進宮,她就是后妃了,規矩要講著,人心也要揣摩著,時時要小心,尤其這些日子她處風口浪尖上。
那小安子聽了穆清話顯是心滿意足模樣,越發恭敬起來。
一行人行了片刻,穆清寢宮便到了,苑子外面一雙層紅木門上方寫了大大三個字“昭陽宮”,穆清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走進去,從此以后這里便是她要生活地方了。
進宮一看,饒是穆清見過不少寶物也被昭陽殿華麗駭了一通,但見昭陽殿內云頂檀木做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范金為柱礎,單看這正殿大格局已經讓主仆三人吃驚,不消說那紫檀菊紋鏤空月亮門上垂著淡紫色水晶珠簾并外側那紫檀邊座嵌玉石花卉寶座屏,還有那一屋子各式成色極好擺件兒,榻子上青玉抱香枕,疊好牡丹云錦被等物事,直直讓所有人開了眼界,這昭陽宮里一應怕是宮里好拿上來了。
將將打量完殿里,便有一個年約二十清麗老成嬤嬤帶了兩個太監四五個宮女進來。
那嬤嬤領著一干人等跪地叩首“奴婢昭陽宮掌事爾蘭給娘娘請安。”穆清知道眼前這些人便是她往后宮里依靠了,忙忙上前扶起那爾蘭,“嬤嬤請起,我如今進宮,承蒙皇上恩寵,可是宮里到底是沒有親人難免要覺得孤單了些,往后你們便就是我親人了,還請大家不必多禮。”
奴才們自然是一聲聲不敢不敢,穆清也不多話,只是一一扶起了太監宮女們,細細打量了這些奴才們,見兩個太監皆都低頭垂眼,宮女也都規矩,著綠竹一一打賞了,“往后我既是這宮里一人,這昭陽宮就有一日規矩,倘若往后誰有難處大可直說,說了我自會竭所能救濟大家,倘若不言語又叫別個人拿了短處,生出事端到時我就是想解救也不能夠。眼下我視大家為親人,你我相處不是一日兩日,話語講清楚我坦誠待大家,只是希望昭陽宮里外和氣,我疼惜著大家,大家也就犯不上壞了規矩做出那欺主之事。但是,倘有不識好,壞了規矩,到時別說我不留情面為人嚴苛。”如此一番恩威并施話說完,穆清又打量了一番奴才們,見原本模子一樣臉都有了些波動,便很是滿意暗自點頭。
穆清此番話,讓這些奴才們曉得她也不是溫和,知道跟著她也是有些奔頭,況且她說話言語真誠,口條溫和,錚錚嚴詞也不那么讓人難以抗拒,這些奴才們既然分到昭陽宮,原本觀望心立時便沒有了,只道自當心伺候娘娘。
當下爾蘭又同穆清說了那些奴才名姓,兩個太監中年齡稍大些是昭陽宮掌事太監付榮生,另個模樣稚嫩是付榮生徒弟小蟹子,兩個大宮女須得往后跟著穆清同綠竹緑萼身份一樣喚作明月明茗,另幾個便是灑掃丫鬟等。
受了眾人一一跪拜,穆清又給了豐厚打賞,奴才們都知主子娘家富可敵國,看見這豐厚打賞自然喜歡,識得好處識得厲害,自然就覺得應當心力伺候著,橫豎宮里頭哪里都要當奴才,倒不如眼前這個風頭勁,往后他們好處還多著呢,一時間主仆歡,穆清算是宮里真正安定下來。
慈寧宮。
“我一心當你便是孫媳婦,如今皇帝糊涂竟是你我成了婆媳,哀家九泉之下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穆清昭陽宮安頓下來,頭一晚便相安無事過了,當天蕭貴妃親自前來問候了,送了不少貴重東西,穆清知道這是姑姑暗自里給自己掌勢,于是只得收了,隨后皇后,賢妃淑妃皆都著人送了東西來,一時穆清昭陽宮簡直要成為人人都要攆捧地兒,當中不少人不乏探看穆清底子,穆清只當不知,哪個宮里娘娘著人前來都是端莊有禮,一時宮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昭陽宮。
當晚穆清身累心累竟是好眠,二日便前往慈寧宮向太后請安,此時聽聞太后這樣說甚是難堪,遂低頭不語。
興許是太后看著穆清也是不好受,拍了拍穆清手“我知你向來端莊有禮,飽讀詩書又明事理,眼下既然皇帝看重你,還需你事事上心,好好伺候皇帝,為皇帝綿延子嗣,如此也不枉皇帝這樣大逆不道。”
穆清還能再說什么,只得應了是。
“你說皇帝眼下這個年紀還招了個寡婦進來,越發讓人覺得這后宮怎什么腌臜人物都要挪進來,哀家病病歪歪不管事,這皇帝怎這個時候讓人不省心。”
太后這話說完,穆清便知此次進宮竟然還有個寡婦,心想皇上當真是不拘身份很。
當朝為宮里選后妃除卻了百工百商及屠夫之家女子其余家世清白適齡都可應選,這回怎連寡婦都選進來,穆清想到和自己同批進宮,心里便覺得有些作嘔。她所受教育一向是正統正道便是大道,聽到這些一時接受都接受不了。轉念一想也就棄之腦后,眼下旁人她不管也不想爭寵去,她只本分顧好自己便好,也不希望榮升也不希望出錯,好皇上連她想都不要想起來。
卻不想當晚,皇上翻了她綠頭牌。
當晚垂拱殿,晚膳過后敬事房太監端了盤子進來,咸平帝坐上首就著燭火看了一眼,李自中知曉皇帝心意,遂首先問話“進宮靜嬪娘娘可是沒掛牌子?”
“回李公公話,妃當理三日后掛牌子。”
李自中瞄了一眼皇上臉色,“牌子可是都制好了?”
“制是制好了。”
“拿上來吧。”
過不多久,果見那太監端著盤子里放了靜嬪牌子,皇帝隨手一翻“李自中,擺駕昭陽宮。”
于是穆清將將著人清點后妃們送來禮物,就見付榮生慌慌張張跑進來,“娘娘,娘娘,皇上今日翻了您牌子。”
穆清立時僵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真會有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