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剛發出去，姜迎就后悔了。
    尤其是在看到常博發來的那一連串問號后，姜迎單手扶額，覺得太陽穴突突跳的難受。
    常博見姜迎沒回話，直接發了語音電話過來。
    姜迎緩了約莫三四秒，按下接聽。
    姜迎以為常博第一句話會問她發這句話的含義，沒想到常博思維異于常人，“你是周易第一個女人？”
    姜迎啞言。
    常博話落，見姜迎沒反駁，語氣中帶了隱隱的興奮，“沒瞧出來，周易藏挺深啊！”
    常博有一肚子話想問姜迎，但關系再好，也男女有別，最后極為隱晦的道了句，“周易現在對你是什么態度？”
    姜迎道，“沒態度。”
    常博輕咳兩聲，“天天纏著你？”
    姜迎回顧了下兩人最近的情況，貌似有點。
    見姜迎又不作聲了，常博那頭更激動了，“正常的，男人嘛，剛開葷，那肯定是食髓知味，時時刻刻想著那檔子事。”
    常博說話的語氣，讓姜迎想到了喬楠。
    即便隔著手機，姜迎也能想象得到他們倆那副如出一轍的八卦樣。
    接下來常博聊得話題全部圍繞著周易。
    硬生生把她跟周易p友的關系升華成了竹馬青梅。
    常博碎念了半晌后，見姜迎始終沒理他，話鋒一轉，“迎兒，你不是一直想調查周家嗎？不如從周易這里入手？”
    姜迎也沒瞞著，坦言道，“周易已經知道我的計劃了，我們倆達成了協議。”
    常博聞言有些懵，“啊？”
    姜迎答話，“周易對周家的感情沒我們想的那么深。”
    姜迎話落，常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道，“其實也正常，周易小時候都活成什么樣了，現在想想，也就是他命硬，要是換個短命的，在周家大概都活不過半年。”
    常博說的是實話，豪門世家不好活，尤其是周易的身份還格外敏感。
    聽到常博的話，姜迎忽然想到了初來周家的周易。
    吃不飽是常態，還總會三天兩頭發生一些意外。
    記得有一次，周家舉辦家宴，所有人都在前廳熱鬧寒暄，可周易卻在老宅后的游泳池落了水。
    后來還是一個傭人發現救了他，事后，周家上下根本沒人詢問他為什么會落水，連周易半夜發高燒，都是她悄悄推開他房門給他送的藥。
    外人都道周易命好，雖是個私生子卻被周家老爺子接回了周家，而且寵著捧著，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大運。
    可其中真相，只有當事人最清楚。
    這點，周易和姜迎很像。
    兩人都是周家的面子工程，外表光鮮亮麗，其實內里鮮為人知。
    姜迎跟常博聊了會兒就掛了電話。
    切斷電話，姜迎看著黑掉的手機屏，想到了周易落水那次。
    十多歲的少年，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被嚇得，還是高燒虛脫所致。
    姜迎把藥和溫水放在他床頭，周易躺在床上一瞬不瞬的看她。
    兩人平日里交集不多，說話更是談不上，哪怕那個時候的姜迎還不像現在這般冷漠特別健談，可當初的周易卻是個不善言辭的。
    姜迎至今都記得很清楚，那是周易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
    年少的周易啞著嗓子對她道，“姜迎，你能不能抱抱我。”
    十多歲的年齡，已經懂得男女有別。
    姜迎雖然在感情方面不開竅，但擁抱周易的時候也挺難為情的。
    她可憐他，走到病床前彎腰抱他，誰知，她手還沒落到他肩膀上，就被周易扯住手腕拽了下來，直接抱了個滿懷。
    姜迎起初下意識想掙扎，可周易在察覺到她的意圖后卻暗啞著嗓音對她說‘求你，別動’，接下來，姜迎清楚的感覺到有溫熱的眼淚蹭在她脖子上。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姜迎深吸一口氣，忽然有些能明白現在的周易。
    周家不好活，以周老爺子為首，虎視眈眈盯著他的人大有人在，不偽裝，就如常博所說，恐怕半年都活不下去。
    姜迎收斂思緒，坐起身正準備伸手把床頭燈光調至昏黃，臥室門把手忽然被從外擰動。
    姜迎見狀，秀眉輕蹙，正想出聲，周易已經打開門出現在了房門口。
    姜迎，“有事？”
    周易薄唇噙笑，“借你浴室用用。”
    姜迎淡聲道，“用客浴。”
    周易宛若未聞，闊步往里走，絲毫沒有客隨主便的自覺，嗓音低沉帶笑，“不習慣。”
    姜迎眼睜睜看著周易走進浴室，想下地阻攔，浴室里已經響起了淋浴聲。
    姜迎吁氣，身子靠向床頭。
    十多分鐘后，浴室門打開，周易只腰間系了一條浴巾出現在姜迎眼前。
    兩人對視，周易輕挑眉梢，“用了你的浴巾。”
    姜迎，“……”
    周易接著道，“有點小，勉強能用。”
    姜迎掃了一眼周易被浴巾遮擋的部位，腦海里忽然浮現出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視線一偏，“澡也洗完了，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周易嘴角笑意未收，“嗯。”
    周易雖然應了‘嗯’，但腳下的步子卻沒動。
    姜迎移回視線看他，提唇正想說什么，放在身側的手機響了起來。
    姜迎低頭看了一眼，瞧見是曲惜的來電提醒，伸手按下接聽，“喂？”
    姜迎剛說了一句‘喂’，電話那頭的曲惜跟連珠炮似的發問，“我聽說周易在沒跟你那個之前還是c？真的假的？”
    姜迎聞言，沒應聲，下意識掀眼皮去看近在咫尺的周易。
    周易見她瞧過來，挑了下眉，笑的意味深長。
    很明顯，曲惜的話他聽到了。
    姜迎面色一僵，想開口制止曲惜，不想曲惜卻根本沒給她這個機會，又緊接著道，“那周易在那方面可謂是相當有悟性啊，我記得你說過，他技術挺好的。”
    姜迎，“……”
    曲惜的行事作風，向來是珠穆朗瑪峰上聽雞叫——高調！
    以前姜迎沒覺得有什么不好，現在卻恨不得直接飛過去捂住她那張嘴。
    姜迎收回看著周易的視線，佯裝淡定對曲惜說，“時間不早了，有話明天再說。”
    曲惜不依不饒，“說說唄！”
    姜迎，“你……”
    姜迎余下的話還沒說完，下頜就被走過來的周易捏住抬起。
    姜迎皺眉，周易俯身靠近她耳邊，嗓音低低沉沉，似疑問，似調笑，“技術，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