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眸色如墨，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茶杯，神情諱莫如深。
李老見狀，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沒再作聲。
這頓飯，足足吃了有兩個多小時。
關蕾故意放慢速度，在餐后還點了一份慕斯蛋糕。
姜迎和喬楠在門外瑟瑟發抖。
喬楠多次透過落地窗往里面瞧，在看到關蕾慢悠悠的吃著飯后甜點后，眼眶都被氣紅了。
“姜經理，他們故意的！明知道我們在外面凍著，吃完飯還吃甜點。”
相比于喬楠的暴躁，姜迎神情很淡，抬眼看了眼天空，唇角提了提，“好像要下雪了。”
喬楠以為她是沒聽到自己說話，又說，“周總也是，您好歹也算是半個周家人，他怎么一點情分都不講。”
姜迎轉過頭看喬楠，眼底有平日里鮮少見到的溫柔，“小喬。”
喬楠一愣，“啊？”
姜迎，“是我們有求于人，對方擺的姿態高些，是正常的。”
喬楠抿唇，看著性子淡如水的姜迎暴躁的情緒莫名被安撫了許多，小聲嘟囔，“姜經理，你就不生氣啊！”
姜迎回笑，“不生氣，沒什么可生氣的，就算今天李老拒絕了我，我今天這份凍白挨了，我也不會生氣，我只會覺得是自己沒本事，沒能打動到別人。”
喬楠聞言默聲，但心里卻暗搓搓在想：不愧是她崇拜的人，瞧瞧這個格局！
喬楠正跟小迷妹似的盯著姜迎瞧，忽然一個服務生從里面走了出來，手里端著兩碗姜湯。
“姜小姐是吧？”
“有人讓我給您二位送點姜湯。”
姜迎沒接，清淺回笑，“是誰讓你送的？”
服務生伸手指了指靠窗坐著的李老，“那位先生。”
姜迎點點頭，接過姜湯往外呼了兩口涼氣，一口氣將姜湯喝了個干凈。
挨了一晚上的凍，這會兒熱乎乎的姜湯進到肚子里，熱氣從內往外散。
喬楠也是一樣，喝完姜湯將碗遞還給服務生，笑嘻嘻的看姜迎，“功夫不負有心人。”
姜迎，“嗯。”
又過了約莫十多分鐘，李老和周易還有關蕾從飯店走了出來。
姜迎帶著喬楠急忙邁步上前。
李老瞧見兩人停下了步子，神情從不悅已經變成了無奈，“你這個小姑娘倒是難纏啊！”
姜迎抿唇回笑，“李老，感謝您剛才的姜湯。”
李老眉峰輕挑，側頭看了眼正低著頭把玩打火機的周易，含糊的應下，“應該的，我也不能看著讓你們兩個小姑娘凍出個好歹。”
姜迎沒注意到李老的小動作，表達了一番感謝后切入主題，“李老，我知道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強人所難，我今天的事確實做的有些唐突，我跟您道歉，但我還是希望您能夠好好考慮下。”
李老聽到姜迎的話笑出聲，“你這個小姑娘，好話壞話都讓你說盡了，你既跟我道歉說做人不能太自私，又說讓我好好考慮下，你這話是相互矛盾啊！”
姜迎姿態放的極低，“做人不能太自私，是我的本意，希望您好好考慮，是我工作所需。”
李老訕笑，“你這小姑娘有意思，你叫什么來著？姜迎？”
姜迎，“是。”
李老，“行了，你回去吧，我考慮好之后聯系你。”
姜迎從身上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李老，“謝謝您。”
李老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將名片揣進兜里，“現在像你這樣的小姑娘不多了，大部分都是打不得罵不得，說兩句就生氣。”
姜迎淺笑，沒接話。
見李老對姜迎態度有所改觀，站在一旁的關蕾伸手挽上周易的手臂，嬌嗔，“李老，還走不走了？我都快凍死了。”
李老聞聲回頭，看了眼關蕾，又轉過頭看了眼姜迎，搖了搖頭，“年輕人啊，沉得住氣是好事。”
李老話落，沖著姜迎微微點頭，轉身上了一早停在路邊的車。
周易和關蕾緊隨其后，上車的時候周易沖著關蕾抬了抬眼，示意她坐到副駕駛。
關蕾撇嘴，百般不愿，最終卻沒反駁。
周易俯身上車，待他坐好后李老靠過來問，“姜湯是你讓人送的吧？”
周易狹長的眸子半瞇，手里把玩的打火機開開合合，沒答話。
李老伸手拍他肩膀，“你啊！”
周易戲謔，“我怎么了？”
李老，“我瞧著那個姜迎可是塊硬骨頭，你未必啃得下。”
周易手里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火苗團簇，“早啃過了。”
李老驚訝之余又覺得理所當然，哼笑，“啃了也白啃，我瞧著人家可沒瞧上你。”
周易把打火機的火吹滅，轉過頭剔看李老，“老東西，難怪你在演藝圈沒朋友。”
李老被周易這聲‘老東西’叫的有些溫怒，反駁，“狗東西，難怪你萬花叢中過也沒一個女人真愛你！”
周易，“友誼要散了是吧？”
李老，“散就散，誰愿意跟你這種狗東西當朋友！”
周易跟李老在車后排斗嘴，關蕾在前面坐著有些不悅，雖然聽不到兩人在說什么，但她總覺得跟姜迎有關。
開車的是陳助理，見關蕾板著一張臉，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擔心殃及池魚。
車抵達李老的宅子，李老氣呼呼的開門下車，吵了一路，愣是沒贏。
氣歸氣，李老還記得自己要盡地主之誼，隔著車窗問周易，“你個狗東西要不要下來喝杯茶？”
周易降下車窗沖著李老勾了勾手指。
李老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以為他是良心發現要道歉，邁步走近，“怎么？”
周易頭往外探了探，黑色襯衣領口微敞，說話間喉結上下滾動，“回去好好想想，如果去，我幫你訂機票。”
李老被周易氣笑，“你這是在幫人當說客？白天不是當著人家的面還說不認識？”
周易修長的手指搭在車窗上輕敲，“你想多了，我是擔心你動搖，給你找個臺階下。”
李老，“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李老說完，轉身氣鼓鼓的離開，陳助理從后視鏡里看周易，“周總，我們現在是？”
周易不急不緩的用指尖揉眉心，“送關小姐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