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溪水，涓涓細流，清澈靜謐，就連水里游動的小魚小蝦以及水底的小石子都看的一清二楚。
    一只山雞悄無聲息走到溪水旁喝水。
    月卿緊張地跟著夜薄雪隱藏在遠處的一棵樹后，看著他，他望著獵物，將箭擱在弦上，手指夾住箭尾，輕輕向后拉，然后瞄準，目光平靜，片刻之后，夜薄雪彎弓所向，箭發如飛電，山雞應弦而倒。
    “師父，你好厲害，你簡直無所不能。”月卿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他淡然一笑，如秋水春風般美好，“月卿以后只要努力，也會這樣厲害。”
    “我會努力的，努力成為像師父這樣厲害的人。”
    她跑到溪水旁撿起山雞。
    一陣輕風吹過，天上灑下了蒙蒙細雨，他們在溪水旁的一個石壁下避雨。
    月卿坐在一塊石頭上，偷偷看著他的側臉，他的鼻子高挺，睫毛細長濃密，眼眸深邃寧靜，望著細雨靜靜出神，一直以來，夜薄雪除了教她學文習武跟她有言語交談之外，他們之間便不曾有過多的言語，大多都是相對無言，如今亦是。
    她想說些什么，打破這種沉寂的氣氛，她的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
    “餓了？”面對夜薄雪投來的目光。
    月卿看著他直搖頭，“沒，沒有。”現在在下雨，不方便出去找柴火。
    “我餓了。”見她在睜眼說瞎話，他道。
    “啊？”月卿愣了愣。
    “你在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看能不能找些干柴生火。”
    月卿看著他冒雨離開的身影，心中只覺得格外溫暖，她一個人留在石壁下，將那只野山雞拔毛處理干凈。
    待夜薄雪回來，月卿看到他白衣淋濕了，染上了泥土，有了樹枝的掛痕，貼在身上濕答答的，頭發也濕透了，睫毛染上了水霧，雨珠從臉頰滑落，順著他頎長白皙的脖頸流進衣服里，她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師父，你都淋濕了。”
    “無妨，等雨停了，我們就回去。”他聲音溫和對她道。
    待火燒起，夜薄雪將山雞放置火上，烤肉發出滋滋聲響，待雞肉慢慢烤熟烤透，發出香味，夜薄雪撕下一半給她，“可以了。”
    月卿接過，低下頭，有些慚愧:“師父你對我這么好，我卻不能為你做什么？”
    夜薄雪看著她，淡淡開口：“月卿對師父最好的回報，就是做一個堅強勇敢，幸福快樂的人，會救死扶傷，造福于民，才不會辜負師父為你所做的一切。”
    “做一個堅強勇敢，幸福快樂的人，會救死扶傷，造福于民。”月卿重復道，牢牢記在心里，對夜薄雪道:“月卿會的。”
    突然從山林四周傳來異動聲，夜薄雪面露一絲不安。
    待聲音越來越近，月卿看到一群野狼正向自己和夜薄雪逐漸逼近，它們應該是聞到他們手里的烤肉味。
    “師父，怎么辦？”她握緊隨身攜帶的佩劍，站起身驚慌道。
    夜薄雪將她護在身后，神情平靜，似乎早在預料之中，“我引住狼群，你施展輕功飛走。”
    月卿看著他，她不能丟下他一個人走。便見夜薄雪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對她道：“你留下來，只會讓我分心。”
    他神情嚴肅，讓她不敢任性，只能擔心地看著他，“那師父我在山下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
    夜薄雪頜首，面對狼群，他步法輕快，手中長劍變幻莫測，時而如飛風靈活飄逸，時而如翻海蛟龍敏捷瀟灑，劍法剛柔并濟，氣勢連貫，令月卿看呆了眼。
    一頭又一頭野狼在他的劍下倒下，待所有野狼都攻向他時候，他看向看著自己一動不動的月卿道：“快走。”
    月卿才回過神，看著他，說的認真，“師父，你一定要平安無事的回來，不然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待她施展輕功離開，站在不遠處的山林里，她望著夜薄雪與野狼拼殺的地方，聽著讓人膽戰的狼叫聲，如果她沒有來，師父就不會為了她淋雨，也不會為了她與狼群搏斗。
    她每走一步，內心都無比煎熬自責，她怎么能丟下師父一個人走，她想，她要回去找他。
    夜薄雪衣擺飄飛，每一劍都又準又狠，待又一頭野狼在他劍上倒下，另一頭野狼從背后襲擊他，他應接不暇時。
    月卿施展輕功，手中長劍直直刺向那頭野狼的脖子。
    待長劍拔出，鮮血噴灑而出，濺在她的臉上，野狼哀嚎一聲，倒在地上。
    夜薄雪看到月卿原路返回，臉上滿是狼血，目光微沉道，“你回來做什么？”
    他的白衣上滿是斑駁的血跡，而狼群早已死傷過半，就連頭狼也倒在了他的劍下。
    月卿看著他，“我與師父共進退。”
    見他不說話，似是在生氣，只有手中的劍變得凌厲至極，讓人心悸，她道：“師父你為了我，不顧自己的安危，將自己置于險境之中，我又如何能對你的安危，視而不見，一走了之？”
    她站在他的身后，奮力舞起手中的長劍擊殺剩下的野狼。
    夜薄雪依舊不語，手中的長劍勢不可擋，讓狼群生出退意，不敢向前，他見機行事，抓起月卿的胳膊，施展輕功，越過狼群而去。
    待擺脫狼群追趕襲擊的危險后，他松開月卿，看著這個一晃幾年，從自己腰間長到胸前的女孩，“我留下來，是因為我有把握脫身。”
    “可師父剛剛明明就差點受了傷。”月卿看著他，“師父，再給我一次選擇，我還是會這么做。”
    “月卿，總之以后凡事量力而行，盡力而為就可，不要為任何人犧牲自己。”他說的語重心長。
    月卿卻道：“如果有人為了我愿意犧牲自己的性命，我也愿意為了他不顧一切。”
    等他們回來，凌霄躺在床上，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當他餓得忍無可忍時，跑到廚房一看，月卿還在切菜，等她把飯做好，他一定會餓死，他哀嘆一聲，忍著傷痛，奪過月卿手中的刀，“你走開讓我來。”
    月卿見他奪過自己手中的刀，驚訝道：“凌霄，你應該好好養傷才是，做飯我來就行，你又不是沒有教過我。”
    凌霄無語地看著她，“讓你做飯，需要一個命長的等，而我命短，等不起，行了吧！”
    月卿沒有做聲，好吧！她承認她做飯的確很慢，不過那也是因為她沒有經常下廚，一般都是給他打下手。
    他每天吃完飯，百無聊賴的他總是趁著夜薄雪不在，不是打擾月卿看書，就是看著她練劍，在一旁對她的劍法指指點點，弄得她煩不勝煩，直到他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時，夜薄雪拿著好幾本書讓他背，讓他欲哭無淚。
    待傷養好，再次與月卿比試劍法時，她的劍法已精進不少，能與他過招好幾個回合，她也開始學習難度更高的劍法。
    每天一有空就在梨樹下勤學苦練，沒有絲毫的怠倦。
    夜薄雪也開始教她射箭。
    “射箭的時候身體要端正，兩臂舉起，弓要與地面垂直，箭要瞄準位置，用力平和，眼睛要平視前方，調整好呼吸。”梨樹下，月卿搭弓挽箭瞄準靶心，夜薄雪在她身后緩緩說道。
    梨樹上，掛著一個箭靶。
    看到她并沒有領悟，夜薄雪站在她的身后，雙手握住她的手，一邊調整她的姿勢與動作，一邊對她說：“射箭有八步，第一步站位握弓、第二步箭搭弓把、第三步扣弦推弓、第四步預拉弓箭、第五步推拉開弓、第六步瞄準位置、第七步箭脫弓弦、且記開弓的時候，手指要自然放松，不可用力造成回拉，最后一步一定要身心放松。”他每說一步就握著她的手做一步。
    當夜薄雪說到第七步的時候，他張開手指，箭就飛快的射中靶心，速度極其之快。
    月卿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就見箭中靶心，“師父，你能不能再教我幾遍，我沒有記住。”她轉過頭去看他，額頭似有若無擦過他的下巴，與他呼吸相聞，她愣了愣，后退一步，看向夜薄雪。
    她的睫毛纖長而濃密，眼神清澈一塵不染，表情有些局促，夜薄雪望著她，一雙眸深邃如夜色，平靜開口:“好。”
    他便又給她示范了幾遍，待她記清楚動作，才松開她的手，然后告訴她:“從現在開始，你每天都要反覆訓練自己射箭的基本動作，并且不斷調整，練到最正確最適合自己的姿勢，打好射箭的基礎，就像學習武功那樣，把這些動作練得扎實牢固，自然輕松，你就能駕輕就熟的去學習各種各樣的騎射動作，面對目標也就能隨心所欲。”
    月卿開始獨自練習射箭，她的身旁擺滿了羽箭，她不斷重復著射箭動作。
    每天夜薄雪站在她的身旁悉心為她指導，凌霄做了一個又一個箭靶，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調整改善，月卿開始掌握了射箭技巧，射箭動作也越來越從容指顧了起來。
    梨樹花開又花落，伴隨著時間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