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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洛郊外，一處山洞。
    鐘神秀身影浮現，驀然又化為一道有些虛幻的影子。
    原本在他臉頰之上，宛若黑色血管一般蠕動的事物，驟然被排斥出元神之外，化為一團不斷蠕動的血肉。
    最終，又在火焰中慘叫著化為灰燼。
    “法身的污染，有些嚴重啊……”
    良久之后，恢復人身的鐘神秀喃喃道：“若非元神已經徹底煉化了肉身，換成元丹時期，或許根本無法除掉這種外來污染……”
    他逃竄的方向不是外州，赫然是長洛之外。
    這算某種形式的燈下黑，更是藝高人膽大。
    抱著反正被抓到大不了死斗一場的覺悟，畢竟能復活的人總是要浪一點。
    好在看起來，倒是一切順利。
    “那就是清微道妙真君的實力么……不，或許還有所收斂！”
    回憶起之前的戰斗，鐘神秀表情變得凝重。
    法身之威，的確不是現在的他可以對抗的。
    但那一場斗法也值得。
    首先就是確認了自身的實力，第二便是宣揚出名氣。
    至少，日后再出場，人人都得將神秀公子當成半個法身對待。
    ‘哪怕是去魔門六道賣身投靠，所得的典籍都能高明不少……’
    ‘當然，這只是一個備選方案。’
    ‘感覺我若現在去投靠朝廷，必能獲得比之前更加隆重的禮遇，畢竟待遇都是靠實力打出來的……’
    想到這里，鐘神秀隨手一揮，蘇道之模樣的第二元神浮現出來。
    “本尊暫且閉關，你去長洛，打探消息吧。”
    他輕喝一聲，將第二元神送出洞府，旋即就封禁了整座山脈，陷入閉關狀態。
    ……
    第二元神所化的蘇道之微微一笑，驀然一掐法訣。
    他身上的氣息驟然收斂，最終只堪堪到了神通層次，駕馭遁光，飛過天空。
    “第二元神雖然只是傀儡，但也可借用本尊神通，至少將千變萬化神光拿來，模擬區區九清仙光等神通，并無絲毫問題。”
    “而我的確是蘇道之，氣息上也沒有破綻，除非遇到特別厲害的法身或者尸解仙，否則應該看不破。”
    “不過即使看破了，區區一個傀儡，死了也不心疼。”
    鐘神秀看準方向，飛行了數日，就見到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城。
    它坐落于平原之上，越是靠近，越見巍峨高大，宛若一座小山。
    那恐怖的禁法，帶著淡淡危險的氣息，令鐘神秀不自覺按落遁光，化為步行。
    帝都長洛！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他遙望巨大城池，不由贊嘆一聲。
    “好詩，閣下是修道之人？”
    旁邊一輛馬車突然掀開車簾，現出一名三縷長須的中年官員，笑道：“長洛有龍氣守護，禁絕飛行，這位修士若不嫌棄，可來馬車歇息。”
    “如此，多謝了……”
    鐘神秀略微行禮，也不客氣，就上了馬車。
    長洛畢竟是天子腳下，居民見多識廣，看到有神通之士降下，卻并不驚訝。
    此時，無數車流人馬，匯聚成一條長龍，排隊通過長洛八門。
    “在下姜嘆，不知閣下……”
    姜嘆略一拱手，他出言相邀，欣賞對方的詩才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還是看重鐘神秀的修為！
    畢竟，能堅持到城池附近才按落遁光的，起碼是神通大修！
    而姜嘆本身不過個風聞言事的御史，也就七品而已。
    對方若有道官在身，起碼也是四五品！
    “太上龍虎宗蘇道之，在此有禮了。”
    某個剛剛跟太上龍虎宗宗主斗過一場的家伙無恥回答。
    “原來是太上龍虎宗高徒！”
    姜嘆驚訝過后，又親近了幾分。
    與普通散修乃至宗門不同，太上龍虎宗跟炎漢第二帝國好到幾乎穿一條褲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此時再看鐘神秀，不由就帶著幾分自己人的親近。
    “看來蘇公子也是為了七月十五，祭天大典一事而來？陛下為了此事，已經將原本的欽天監貶了下去……放眼整個帝國，有資格主持祭天大殿的，非清微道妙真君莫屬了！”
    姜嘆說道。
    “我只是區區一個弟子，如何能知曉這么多？”鐘神秀苦笑道：“不過是聽聞長洛富庶繁華，前來游覽一番而已……純粹湊巧，湊巧！”
    姜嘆滿臉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笑而不語。
    鐘神秀也沒有搭話，凝望著越來越大的城門。
    由于姜嘆的官員身份，他們不必去擠那最大但也被平民、商隊擁堵的正乾門，而是從旁邊的離玄門進入其中。
    當例行檢查之時，鐘神秀沒有絲毫異樣地拿出了蘇道之的身份證明，很順利地通過了檢查。
    “蘇小弟預備在哪下榻？”
    臨別之際，姜嘆笑道：“若是外州商人與平民，可去客棧或者各州會館，而官，包括道官，都可去朝廷的驛站下榻……”
    “我先逛逛看吧。”
    鐘神秀不置可否，似乎已經迷失在長洛城的繁華當中。
    兩人揮手作別后，鐘神秀直接混入長街之上的龐大人流。
    長洛作為天下首府，不僅商業繁盛，更有八方異族匯聚。
    鐘神秀甚至還看到幾個狗頭犬戎，同樣一身漢服，招搖過市，周圍人臉上沒有絲毫驚奇之色，似乎已經司空見慣。
    ‘太上龍虎宗的山門，龍虎山也位于玉州，距離長洛都不遠……因此長洛之中，有太上龍虎宗弟子，幾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鐘神秀一邊隨意走動，一邊思考：‘蘇道之已經被認定前路無望，哪怕進入宗門也不可能獲得重視，得傳真法……除非，作弊？’
    ‘比如……宣稱獲得一段奇遇，比如遇到神秀公子，得傳外丹法，將張太一之死栽在神秀公子頭上，反正這鍋他也背得起……然后，我給我自己證明？’
    ‘太麻煩了吧，還不如直接殺上太上龍虎宗，搶奪功法……嗯，只要確定沒有尸解仙坐鎮，那倒是相當可行。’
    便在此時，他已經轉到了一處集市，看到不少修行之人，盡皆進入一幢六層閣樓之中。
    閣樓之前，有著巨大的金字匾額，提名是——‘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