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晟跪在楊宏面前說道:“大人恕罪,屬下該死,錢妙語的侍女不知是從哪里跑出來的,她什么都沒來得及說,屬下及時殺了她。但是睿親王將一切告知給了公主,屬下不敢阻攔。”
楊宏憤怒地說道:“連子昕,他和華兒之間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本王和五妹之間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不忍看她一直被蒙在鼓里。”連子昕突然走出來說道。
楊宏拱手說道:“參見王爺,這是臣的家事,原不用王爺操心,王爺多此一舉,反倒害死了臣和公主的孩子。”
連子昕冷笑道:“從錢妙語的侍女沖出來的時候,就瞞不住了她,她知道了真相以后,是不會再心甘情愿地為你們楊家傳宗接代了。”
楊宏不悅道:“臣說過了,這是臣的家事,不勞王爺費心。”
連子昕譏笑道:“家事?楊大人好大的口氣,五妹是皇家的公主,你敢說她的事是你的家事。”
楊宏氣結,他冷冷地說道:“臣一時失言,請王爺恕罪。”
連子昕冷笑一聲說道:“等著吧,她不殺了你是不會罷休的。”
“公主醒了,快傳太醫。”阿鴛的聲音從寢殿內傳了出了。楊宏丟下連子昕,慌忙跑進了寢殿,他握住霜華的手說道:“華兒,你醒了,別傷心,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霜華坐起身來,狠狠抽了他一個耳光,楊宏不躲也不閃,生生接了這一巴掌。霜華憤怒道:“楊宏,你這個奸臣,枉我大哥那么信任你,他給你高官厚祿,你就是這么回報他的嗎?”
楊宏說道:“華兒,對不起,我原本就是你三哥的人,他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對不起他。”霜華掀起被子說道:“我要進宮去見連子燁,我要去找他問清楚。”
楊宏抱住她說道:“華兒,你剛剛失去孩子,你不能太激動。”
霜華用力掙脫著他,他卻越抱越緊,霜華臉色變得慘白,她恨恨地說道:“楊宏,從此以后,你我之間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楊宏抱著她說道:“華兒,我不會允許你離開我的。”
霜華痛苦地說道:“你放開我,我要去東宮救大嫂他們。”
楊宏殘忍地說道:“華兒,沒人能救得了他們了。”
霜華一邊掙扎,一邊哭喊道:“你放開我,我要去救他們,他們在等我。”
楊宏控制著她說道:“華兒,連子燁也是你的親哥哥,他做了皇帝,你照樣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可以和從前一樣。”
霜華怒極反笑,她譏笑道:“你以為我會在乎公主的身份嗎?楊宏,我們夫妻這么多年,你從來都不了解我,我也不曾了解過你。”
楊宏強硬地說道:“不重要了,這些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必須要留在我身邊。”
霜華決絕地說道:“我就算死,也不會再做你的妻子了。”
楊宏聞言放開了她,阿鴛和挽秋連忙扶住了她,霜華吩咐道:“挽秋,去備車。”挽秋應聲而去,周晟突然出現,攔住了她的去路。
楊宏臉色陰沉,他對挽秋說道:“你身為公主的貼身侍女,卻任由別人沖撞公主,害得公主失去了孩子,留你何用。”不等挽秋有所反應,他繼續對周晟說道:“拉出去,砍了。”周晟拎起挽秋向外走去,挽秋哭喊道:“公主救我。”
霜華憤怒道:“周晟住手,你若敢殺本宮的人,本宮誅你九族。”
楊宏冷冷地說道:“華兒,別逼我。”
霜華看著他說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楊宏說道:“我說過了,留在我身邊。”
霜華冷笑道:“你威脅我。”
楊宏說道:“華兒,你若敢踏出公主府半步,我殺光你身邊的人。”
霜華腦中一片空白,她腹中突然一陣絞痛,她痛得嘴唇發白,冷汗浸透了她額前的發絲。阿鴛發現了她的異常,她跪在楊宏面前說道:“駙馬爺,公主剛剛小產過,她身體虛弱,不能太過激動,求求你快傳太醫吧,求求你放了挽秋,公主不能再受刺激了。”
楊宏硬下心腸,無動于衷,霜華吃力地說道:“阿鴛,起來,不要求他。”
楊宏聞言對周晟說道:“拉出去。”挽秋被周晟拎了出去,她掙扎著喊道:“公主救我,公主救救奴婢。”阿鴛跪在楊宏面前不停地磕頭,她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求駙馬爺饒了挽秋吧。霜華妥協道:“你放了挽秋,我答應你,不踏出公主府。”
楊宏對站在一旁的侍衛說道:“去告訴周晟刀下留人。”侍衛應聲而去,霜華再也堅持不住,身體向后倒去。楊宏抱起她說道:“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南陵也就天下太平了。”
霜華說道:“母后呢?母后不會同意連子燁篡奪皇位的,你們把母后怎么樣了?”
楊宏將她放在床上說道:“太后一切安好,你放心吧。”
霜華放軟聲音說道:“讓我進宮去見見母后,她現在需要我陪著她。”
楊宏用手遮住她的眼睛說道:“聽話,閉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霜華不甘心地說道:“我要見母后。”
楊宏輕輕地說道:“你是要見太后,還是要讓挽秋身首異處。”
霜華不再言語,楊宏替他蓋好被子以后走了出去,他對守在寢殿外的侍衛說道:“守好這里,別讓人進來驚擾了公主。”
楊宏走后,霜華坐起身來,阿鴛扶起她說道:“公主,現在該怎么辦?”
霜華說道:“你明天去天竺街的如意鋪,去找鋪子里的老板娘,她是蕭氏后人,是母后的人,她會想辦法救出挽秋她們。你出去以后,也不要再回來了,告訴她們能逃多遠就逃多遠,蕭氏后人會幫你們的。”
阿鴛哭著說道:“奴婢們若是都走了,公主怎么辦?”
霜華說道:“你們留在這里,我沒辦法脫離楊宏的掌控,只有你們都逃出去了,我才能去救大哥他們,你們記清楚了,走了就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阿鴛哭著磕了頭,霜華說道:“明天日落之前,我會打發你去買點心,有挽秋她們在這里,楊宏會放你出去的。”阿鴛點了點頭。
次日中午,霜華對守在寢殿外的侍衛說道:“去告訴駙馬,本宮要見他。”其中一名侍衛前去稟報。不一會,楊宏就走了進來,他小心翼翼地說道:“華兒,你找我。”
霜華點了點頭說道:“我想吃如意鋪的點心了,你放阿鴛出府,她知道我喜歡吃什么。”
楊宏笑道:“你有胃口吃東西就太好了,我這就放阿鴛出去。”霜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語。楊宏坐到她身邊說道:“我今日哪也不去了,就在家陪你好不好。”霜華淡淡地說道:“隨你吧。”楊宏躺在了她身邊,將她抱在了懷里。
霜華胃里一陣惡心,她慌忙推開他,跑下床去,對著缽盂吐了起來。楊宏心中刺痛,臉色冰冷。
霜華平靜地說道:“最近胃里一直不舒服,所以才想吃外面做的點心。”她吐完癱坐在了地上,楊宏抱起她說道:“沒關系,身體需要慢慢地調養,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他將她放在床上,轉身要走。霜華拉住他的衣服說道:“你剛才不是說要陪著我嗎?”楊宏欣喜道:“好,我不走,我陪著你。”霜華慢慢閉上了眼睛,楊宏默默躺在她身邊,放輕了呼吸。
阿鴛買完點心,從如意鋪走了出來,她知道楊宏的人一直在跟著她,她沒有聽霜華的吩咐,又回到了公主府。她悄悄走進了霜華的書房,直到天空突然放起了煙花,她沖出書房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有人要殺公主。”周晟帶人圍了過來,他問道:“阿鴛姑娘,刺客在哪里?”阿鴛笑道:“刺客,刺客就在這里。”她手指著周晟繼續說道:“這個亂臣賊子昨日在天竺街刺殺公主,快把他抓起來。”
周晟抽出長劍冷冷地說道:“阿鴛姑娘慎言,在下沒有刺殺公主,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煙花又一次在空中綻放,阿鴛抬頭看著煙花笑了起來,周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著她。突然,阿鴛向他沖了過去,他習慣性地舉起了長劍,阿鴛撞在了他的劍上。
霜華跑了出來,她悲痛地大喊道:“阿鴛。”她跑到阿鴛面前,阿鴛倒在了她懷里。霜華哭著說道:“為什么不聽話,為什么還要回來。”阿鴛笑道:“公主別難過,只有奴婢回來了,他們才能放松警惕,挽秋她們才能順利逃出去,公主看到煙花了嗎?”
霜華抱著她說道:“看到了,我看到了。”
阿鴛笑道:“挽秋她們已經逃出去了,公主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阿鴛說完,閉上了眼睛。霜華抱著她哭喊道:“阿鴛,醒一醒,不要睡啊,來人啊,傳太醫,快傳太醫啊。”
楊宏走到她身邊說道:“華兒,她已經死了。”
霜華輕撫著阿鴛的臉頰,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楊宏彎腰,抽出了阿鴛身體里的長劍。霜華痛苦地嘶吼了一聲,她放下阿鴛,走到楊宏面前,一掌拍出,楊宏側身躲開,隨后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看著她的眼睛說道:“華兒,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運功。”霜華冷笑一聲,趁他不備,奪回了長劍。
楊宏緊張道:“華兒,不要沖動。”
霜華將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冷冷地說道:“放我出去,不然我死在你面前。”
楊宏柔聲說道:“華兒小心,別傷著自己,你告訴我,你想去哪里?我送你過去。”
霜華說道:“給我備車,我要去東宮。”
楊宏勸道:“沒有皇上的命令,誰也進不去東宮的。”
霜華冷笑道:“你對東宮了如指掌,連子燁恐怕早就將東宮全權交給你處理了,少廢話,讓我進去見太子妃,否則,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楊宏說道:“太子妃或許已經死了。”
霜華堅定地說道:“不會的,她一定在等我。”
侍衛從背后悄悄向霜華靠近,霜華頭也不回,割破自己的脖子,鮮血滴在了她的衣襟上。
楊宏慌忙說道:“華兒住手,別沖動,我答應你。”
霜華冷笑道:“讓你的人退后。”
楊宏對著侍衛擺了擺手,隨后吩咐周晟說道:“去備馬車,送公主去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