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鐘呆了呆。
    看清……這個(gè)世界嗎？
    他垂下了頭，“娘，雖然我看不清楚，但還沒有完全瞎掉，我還能幫你干活的。”
    言外之意，竟是怕被趕走。
    喬連連嘆了口氣，摸摸他的頭，低聲道，“你放心，不管你的眼睛怎么樣，娘都不會(huì)丟下你不管的。”
    顧鐘這才微不可查的吐了口氣。
    “那藥水……”喬連連又提了一句。
    顧鐘毫不猶豫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用。”
    只要娘不丟下他，他還有什么怕的呢。
    就算瞎了，也沒有關(guān)系。
    在喬連連的幫助下，顧鐘滴了兩滴眼藥水，小家伙剛開始很是別扭，等適應(yīng)后，清涼感遍布整個(gè)眼球，他才舒服的驚嘆出聲。
    “娘，我好像，好像看清楚了一點(diǎn)點(diǎn)……”
    “噓，我們暫時(shí)不說，等以后給大家一個(gè)驚喜，好不好啊。”喬連連淺笑。
    “好，這是我們的秘密。”顧鐘眨了眨眼，原先死氣沉沉的臉上一片盎然。
    吃過了午飯，喬連連決定去山上看看有沒有收獲。
    顧城仍舊執(zhí)意隨行。
    喬連連沒辦法，只能再次帶上這個(gè)小尾巴，娘倆扛著繩索和麻袋，上了山。
    路上不免遇到顧家村的人，瞧見他們這架勢(shì)就打趣，“你們娘倆也要去打獵嗎？”
    “我們?cè)谏缴戏帕双C夾，現(xiàn)在過去看看。”喬連連笑瞇瞇的回答。
    遺憾的是，并沒有任何收獲。
    捕獸夾空空如也，鐵箱里也全是空氣。
    喬連連嘆了口氣。
    顧城在旁邊安慰她，“今天沒有，明天也許就有了，打獵本來就看運(yùn)氣。”
    喬連連古怪的瞥了他一眼。
    她要怎么告訴大兒子，她不是因?yàn)闆]有獵物嘆氣，而是因?yàn)閹н@個(gè)小尾巴，沒法用小A7狙擊獵物，才嘆的氣。
    罷了罷了，反正今天也買了兩頭羊，夠明天賣的了。
    娘倆一路快速回了老宅。
    還沒進(jìn)門，就聽見顧鵲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們不回去，你放開我，放開我。”
    喬連連的頭皮立馬就炸了。
    顧城更是卯足勁，像一頭小豹子似的，“咻”的沖進(jìn)了院中。
    卻說這盞茶時(shí)間前。
    喬連連帶著顧城離去沒多大會(huì)，顧鵲就醒了。
    她先是起床給弟弟妹妹們掖好被褥，隨后就去了廚房收拾洗涮。
    這時(shí)，老宅的大門被敲響。
    顧鵲以為是娘跟大哥回來了，高興的開了門，卻看到了幾個(gè)她平生最討厭的人。
    顧家大嫂，顧家二嫂，還有顧大嫂家的一個(gè)堂哥。
    從前在顧家，顧鵲兄弟姐妹沒少吃她們的苦頭。
    大伯娘虛偽事多，經(jīng)常要他們干著干那，二伯娘冷眼旁觀，偶爾還偷著功夫耍滑，讓他們更加疲憊。堂哥就更可惡了，經(jīng)常的欺負(fù)他們姐弟，連大哥都吃了他不少苦頭。
    這些人來做什么。
    顧鵲冷著臉，抬手就要把門關(guān)上。
    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喲，鵲兒啊，你后娘呢？”顧大嫂一手撐住大門，笑嘻嘻的問。
    顧二嫂的嘴角抽了抽。
    明明她們是看著老三家的離開了，才特意過來的，怎么還問上了，大嫂真是虛偽。
    “我娘去提水了。”顧鵲故意撒了謊，以此嚇唬顧大嫂，“她馬上就要回來了，你們快點(diǎn)離開這里。”
    “是嘛。”顧大嫂扁了扁嘴，一把推開木門，大模大樣的進(jìn)了院子，“她回來我也不怕，我是你大伯娘，這是你堂哥，你們可是一個(gè)奶的親兄妹，她一個(gè)后娘，有什么資格不讓我們進(jìn)這里。”
    “你……”顧鵲氣的雙眼發(fā)紅，卻無力阻止。
    顧大嫂也是不客氣，東摸摸西摸摸，當(dāng)看到廚房里喬連連備好的兩頭羊時(shí)，她的雙眼頓時(shí)綻出了光芒。
    “大嫂。”顧二嫂拽了她一下，“娘是讓咱們來跟孩子們親近親近的。”
    顧大嫂這才收回?fù)崦蛱愕氖郑D(zhuǎn)而拽住了顧鵲，“鵲兒，你奶想你了，跟我回家吃午飯去吧。”
    “不去。”
    顧鵲戒備的望著她，“你不要想打我家羊的主意，這是我娘買的。”
    “什么你家我家的，一筆寫不出兩個(gè)顧字，咱不都是一家人嘛。”顧大嫂笑著，手中暗暗使勁兒，“走，咱們回家了。”
    “我不去。”
    顧鵲使勁兒掙扎，驚動(dòng)了弟弟妹妹，顧樓拖著殘腿踉蹌著跑了過來，像小牛犢一樣沖到顧大嫂跟前，“放開我姐姐，放開我姐姐。”
    “小崽子，你撞誰呢，那是我娘。”一旁的顧壯反手拎住了顧樓的領(lǐng)子，將他摔在了一邊。
    “三哥，三哥。”
    顧鐘看不清楚，著急跑過來，卻摔在了地上。
    顧歌害怕不已，蹲在原地放聲大哭。
    一邊哭，她一邊嗚咽，“娘，娘你在哪里，娘……”
    喬連連沖進(jìn)院子里，就看到了這一幕，她頭皮發(fā)麻，手腳發(fā)冷，一股怒氣自心底猛地竄起，幾乎要將她燒成灰燼。
    她猛地一步躥上前。
    比她略微領(lǐng)先半步的是顧城。
    兩個(gè)人極其心有靈犀，一個(gè)往左，先死死扣住顧大嫂的手，再一個(gè)過肩摔將人摔在了地上，最后伸出腳來狠狠的踏在她胸口。
    另一個(gè)往右，雙手握拳，凌厲迅捷，正中顧壯腹部，將他打的倒退了足有五步遠(yuǎn)。
    院子里一片寂靜。
    娘倆出現(xiàn)的太突然，動(dòng)作又太迅疾。
    等到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時(shí)，顧大嫂母子已經(jīng)躺在地上，“哎唷”、“哎唷”的叫了起來。
    “你們……”顧二嫂嚇得后退了兩步，她早就聽說老三家的變厲害了，打起人來毫不手軟。
    不過聽說歸聽說，到底沒有親眼看到來的令人震撼，以及畏懼。
    “我說過，不許你動(dòng)孩子們。”
    喬連連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字，“一次不聽，二次不聽，你是想死么？”
    她說的太認(rèn)真，目光太狠戾，仿佛下一秒就要?dú)⑷恕?br/>     顧大嫂被嚇得一個(gè)咯噔，不敢叫了，也不敢哭了，只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我們……我們是好心來……來喊孩子們……吃飯……是孩子奶讓的。”
    “對(duì)，是孩子奶讓我們來的。”她毫不猶豫的把一切推在了顧老太的身上，還拉著顧二嫂一起下水，“不信，你問問你二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