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秒愛過我嗎?
斯馬爾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耶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無聲地等著他的回答。
斯馬爾有種錯覺。仿佛如果自己一直不開口的話, 他就永遠等下去,哪怕天荒地老。
他咬著下唇,慢慢低下頭。
可是他們之間沒有永遠, 也沒有天荒地老。只有精靈三王子和巫族的族長,只有欺騙和憤怒。
耶西伸出手指, 勾住他的下巴,輕輕地往上抬。
斯馬爾的眼睛不得不重新對上耶西那雙充滿詭譎難測的風波的雙眸。
“看著我。回答。”他的語調平淡, 但是話中力度不容置疑。
……
正確答案應該是愛吧。只有這樣回答, 他才會有一線生機。
他的內心在這樣地告誡著自己。
但是話到嘴邊,又縮了回去。
也許這是個陷阱?說了之后,就會被狠狠地嘲笑。
耶西或許嫌惡地將他一巴掌拍開, 就好像拍蚊子一樣。
“萊恩。”耶西的聲音低沉, 臉上有風云匯聚,顯然開始不耐煩了。
斯馬爾突然微微一笑,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呢?”
耶西無聲地盯著他, 眼中詭譎的風波一點一點地平息,最后化作一潭死水。他勾起唇角,“我想要什么答案,你就會說什么答案嗎?”
斯馬爾自嘲道:“人在屋檐下,不是嗎?”
“是啊, 你說的沒錯。既然這樣……”他的手突然伸到他的后頸,捏住頸項,將他從猛地攬到面前。
斯馬爾心頭一驚。這樣的距離, 讓他的雙唇清晰地感覺到耶西的呼吸。
“我為什么要對你客氣。”耶西說完,雙唇被一下含住他的,舌頭強悍地攻入他的口腔。
斯馬爾下意識地要退,卻被他的手掌固定得動彈不得。
“唔。”面對舌頭霸道的入侵,斯馬爾伸出舌頭奮力地抵擋著。
但是他的抵擋在耶西的進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很快耶西便全面占領敵方陣營,開始為所欲為地舔舐著他口中的每一處。
斯馬爾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發軟,下腹有火苗開始躥升。
這種感覺他很清楚。
因為在一千年前,他經常這樣潰不成軍。
……
他猛地睜大眼睛。
但這不是一千年前,這是一千年之后!
原本抵在耶西胸前的雙手猛地用力向前推。
耶西似乎早有所料,手掌強硬地將他朝自己的方向按壓。
斯馬爾只覺得嘴唇一痛,耶西已經在他的下唇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很快從他的傷口處蔓延開來,淌入他的嘴里。
耶西松口牙齒,舌頭輕輕地舔過傷口,然后放開手。
斯馬爾抿緊唇,雙眼戒備地看著他。
耶西的嘴角還殘留著血漬,顏色鮮亮得讓他恨不得沖過去幫他擦掉。
仿佛看出他的怨懟,耶西伸出舌頭,將血緩緩地舔舐干凈。
……
如果不是肯定他是百分之百的巫族人,他一定會懷疑他的身體里有吸血鬼的混血。說不定還是金的某個遠房親戚。
耶西的手猛地掰過他的臉,“面對我的時候,不許想別人!”
斯馬爾脾氣直沖上頭,又快收斂回去,低聲道:“你準備什么時候放我回去?”他說完,感到握著他下巴的手一點點松開了。
“如果我說,永遠都不放呢?”耶西漫不經心地笑著。
斯馬爾瞪著他,“我皇兄不會同意的。”
耶西挑眉,“除了你精靈三王子的身份,你還有什么?”
斯馬爾的拳頭憤怒地攥緊。
他從來不是沖動的人,甚至可以說,在很多時候,他雖然任性,卻很謹慎。但是這次,不知道為什么,看到耶西用這樣輕蔑地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他覺得身體里的怒火好像火山一樣,亟不可待地想要從火山口噴出來。
“我還有……”斯馬爾用風系魔法瞬間把自己帶開五六米,然后怒瞪著他道,“魔法!”
“風刃!”他手掌猛地張開,無數道凌厲的風猶如刀鋒般朝耶西劈去。
耶西怡然不懼地坐在哪里,閑散地好似眼前刮來的不過是一陣宜人的清風。
斯馬爾驚懼地看著第一道風刃擦過他的肩膀,手觸電似的彈起,飛快地改變剩余風刃的方向。
饒是如此,仍是有兩道風刃從他的肩膀和發絲擦過。
……
一縷白發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上面還有兩滴鮮紅的血珠。
斯馬爾深吸了口氣,平息胸口不安跳動的心臟,“你為什么不躲?”
“你為什么要改?”
問題同時出口。
兩人對視著。
最后還是斯馬爾先移開目光,“你流血了。”
耶西垂下眼瞼,“對敵心軟,就是將自己置于險境啊。”
斯馬爾睜大眼睛,看著他的手掌微微張開,嘴巴迅速地動了下。然后他印著奴隸印記的手臂就開始發燙,腦袋慢慢暈眩,意識漸漸模糊。
他只記得在昏迷之前,耶西的臉在他面前陡然放大,笑容……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可惡!
……
耶西抱著他,在確定他昏厥之后,才輕輕地摸著他唇上的傷口,“傻瓜,你除了精靈三王子的身份之外……”嘆息著出口,“還有我。”
斯馬爾悠悠醒轉。
天已經黑了。
他動了下,想起身,卻發現身邊還躺著一個人。不用開燈看,他也知道這個人是耶西。
“肚子餓的話,吃的在客廳的桌子上。”黑暗中,耶西的聲音格外分明。
斯馬爾睡在床的里面,如果要下床,就必須要跨過耶西。他沉默了會兒,“你的傷口包扎了嗎?”
“沒有。”淡然到波瀾不驚的口吻。
“為什么?”他的語氣有些急。
“夠不到。”
斯馬爾想象了下,一只手的確很難包扎手臂。“醫藥箱在哪里?”
“這是你的房子,你不知道么?”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調侃。
“……你從來沒有受傷過。”每次都是他受傷,耶西幫他包扎。所以他從來都不知道耶西手里那只神奇的醫藥箱究竟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耶西身體動了動,道:“在客廳櫥柜的最里面。”
斯馬爾默默地摸索著,準備跨過他下床。但是摸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把腿縮起,讓出路來了。
聽到他悉悉索索的下床上,耶西淡淡道:“記得開燈,不要摔……”
砰。
“……跤。”
打開燈,斯馬爾拿著醫藥箱來到床邊,發現他的傷口已經和衣服粘在一起了。
“你……”他忍不住瞪眼。
“這是你造成的傷口。”耶西無所謂道,“看到這樣,你不是應該更開心么?”
斯馬爾從醫藥箱里拿出剪刀,恨恨道:“是,我開心地恨不得把傷口剪得再大點。”
“請便。”耶西瞇起眼睛。
斯馬爾拿著剪刀,瞇著眼睛,和他的袖子、血、皮膚奮斗起來。
大約奮斗了足足一個小時,支離破碎的布料才算全部離開。
耶西看著他抹完藥水,準備包扎時候,手怪異地停在半空。“后悔了?”
斯馬爾將紗布放回醫藥箱。
耶西挑眉。
“我只是剛好記起,作為精靈界三王子的我,很不巧地會治愈術而已。”以前為了裝低調,裝無能,所以他受傷從來都是用物理治療法。但是現在反正都已經揭穿了,所以他也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施展魔法。
他的手掌亮起一團金色的光芒,在傷口上輕輕擦過。
耶西感到傷口上的肉在瘋狂地互相靠攏,愈合。
“好了。”斯馬爾收起醫藥箱。
耶西看著手臂上粉紅色的疤痕,“這就是精靈界三王子的治愈術?”
“比起你留在我胳膊上的奴隸印記,它算是好看又美觀的。”斯馬爾的聲音從客廳的方向傳來。
耶西起身,緩緩走到客房。
斯馬爾正慢條斯理地吃著晚飯。
“為什么救我?”耶西站在門邊,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斯馬爾吃飯的動作稍頓,又若無其事道:“討好你。”
“哦?”
斯馬爾放下碗,抹了抹嘴巴,轉頭認真道:“只有討好,我才能平安無事地回去,不是嗎?”
“是么?”耶西反問。
‘是啊。’這兩個字在斯馬爾的嘴巴里打了兩圈轉,依舊沒有說出口,只是低聲道:“我總是要回去的。”
“你真的這么想回去?”
……
斯馬爾發現自從來了這里,耶西的所有問題他竟然沒有一個能回答的。
他真的這么想回去嗎?
答案本來應該毫不猶豫地說是的,但是他發現,他竟然躊躇了。
耶西顯然把他的沉默當做默認,“既然這樣,我就告訴你一個方法。”
斯馬爾震了震。他不知道胸口涌起的強烈失落是為什么,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強作歡笑道:“什么方法?”
耶西望著他,目光深邃地好似要將他吸進去,“好好配合我。”
配合?
要怎么配合?
斯馬爾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朝床的方向瞥去。
其實當初執意要逃離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發現,他竟然對耶西的求歡無法拒絕。不但無法拒絕,甚至有沉淪的征兆。
他是精靈界的三王子,怎么能夠在一個男人的身下,愉快地婉轉承歡?
他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但他分不清楚是因為羞愧還是憤怒,甚至……其他。
耶西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紅得冒火的耳垂,聲音暗啞道:“這是你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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