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報道完,緊接著就是軍訓了,聽瀾的生活也終于走上正軌。每天的時間被分割成一段一段,每一段時間都被填滿,加上軍訓又苦又累,她沒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過去的事。人也漸漸積極活躍起來。</br> 森洲的9月,天氣還很炙熱,她每次都是素面朝天跑去軍訓,林之侽觀察了她兩天,終于忍不住了,把她按在椅子上,給她的臉、脖子等部位涂上厚厚一層防曬霜</br> :“舒舒,你先天條件再好,也不能這么糟蹋。防曬必須要做好,不然臉上長斑有你哭的。”</br> 林之侽一邊給她涂防曬,一邊羨慕嫉妒恨,她的皮膚也太好了,從來沒見她保養(yǎng)過,每天就是抹個簡單的乳液,但皮膚白皙水嫩,像傳說中的羊脂玉。</br> 人比人,真的氣死人。</br> “舒舒,我如果是男生,我一定要追你。”</br> 被人這么直白的夸,聽瀾只顧著傻笑:“哪有那么夸張。”</br> “一點也不夸張,你是我見過的最天然的美人兒。還有要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br> “你也很好看的。”</br> “我這是人工打造的,整容式的化妝效果。”林之侽倒是坦誠。她的好看是化妝,是身材,是氣質,綜合一起才好看,與聽瀾純自然的好看不一樣。</br> 聽瀾又笑,她發(fā)現自己真的很喜歡林之侽的性格,跟她在一起,人很輕松,笑容不自覺也變多了。</br> “侽侽,謝謝你啊。”</br> 軍訓完的周末,聽瀾想去出租屋看看媽媽,結果打電話時才知道媽媽已經找到了一份工作,在森洲郊區(qū)一家工廠當會計,包吃住,所以把出租屋退了。</br> 聽瀾不疑有他,畢竟媽媽的本職工作就是會計,在森洲找一份一樣的工作應該不難。</br> “媽媽,你把公司地址發(fā)給我,我去看看你。”她在電話里說。</br> “不用了,這里離你們學校有點遠,等哪天媽媽休息了,去學校看你。”</br> “那好吧,媽媽你要照顧好自己。”</br> “知道了,你也是,在學校安心學習。”</br> “好。”</br> 聽瀾掛了電話,知道媽媽也安定下來,放松了不少。</br> 周末在宿舍呆著,對面的高高昨晚就迫不及待地回家了,潼潼則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跟在老家讀大學的男朋友聊天,林之侽在看小說時笑時哭。</br> 聽瀾一個人無聊,忽然想起自己來森洲之后,還沒有跟程晨聯系過,所以急忙打開久未登錄的qq。</br> 一打開,上百條信息紛至沓來,不知誰把她拉進了高中群里,群里的同學都在分享自己的大學生活。</br> 陸闊最活躍,在群里@了她和另外幾位同學很多次,說她們幾位同學都是森洲,可以相互聯系。</br> 她看了眼,默默退群了。</br> 剩下還有幾十條的信息,一半是陸闊發(fā)的,一半是程晨發(fā)的。</br> 她先點開了程晨的信息。</br> 聽瀾,聽瀾,你到森洲了嗎?</br> 大學生活還好嗎?</br> 舍友好不好相處?</br>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br> 上線了給我留言,把在森洲的手機號發(fā)給我哦。</br> 我會替你保密,不會把你手機號給任何人的。</br> 聽瀾,我很想你。</br> 看到程晨的留言,聽瀾很是愧疚,急忙回復,把自己的近況簡單說了一下,順便把新的手機號發(fā)給她。</br> 回復完,才去打開陸闊的聊天窗口。</br> 陸闊發(fā)了好幾個哭了的表情過來</br> 聽瀾,你怎么消失了</br> 快把新的手機號給我</br> 好想你們,放假你回棲寧嗎?我會去棲寧看程晨,你也在吧?</br> 聽瀾看完留言沒有回復,并且默默把陸闊的qq拉進了黑名單。</br> 她對陸闊完全沒有意見,只是也沒什么感情,所以不想再跟以前的人有任何聯系,就順手刪了,這個qq只為程晨而留的。</br> 陸闊在大學過得如魚得水,十分愜意,可以說是他十幾年求學生涯里過得最快樂的時光。要說有沒有遺憾的事?</br> 當然也有。</br> 除了不能時常見到程晨以外,就是卓禹安了。</br> 他和卓禹安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分開過,但是卓禹安一聲不響,連他都沒說,就跑到國外去留學了,氣得他好久沒有主動聯系過他。</br> 但卓禹安這狗脾氣,他不主動聯系,竟然也不主動聯系他,要不是怕卓禹安客死在異國他鄉(xiāng),他才懶得理會。</br> 陸闊心理罵歸罵,到底還是他先主動聯系的。</br> “還活著?”</br> 那是失聯兩個月之后的事了。</br> “嗯。”卓禹安倒是很快就回。</br> 陸闊一看時間,按兩邊的時差,卓禹安那邊應該是半夜。</br> “半夜不睡覺干嘛呢?”</br> “看書。”</br> 陸闊無語,但這很卓禹安。</br> “你們怎么一個個搞失聯,你一聲不吭跑到國外去留學,聽瀾則是直接玩消失,一個比一個過份。”</br> 陸闊已經看到自己的qq被聽瀾刪了。</br> 跟卓禹安抱怨完之后,久久沒再等到他的回復。</br> 只是過了足足一周的時間,一天下午,忽然收到卓禹安的信息</br> “她不是在森洲大學?”</br> 陸闊:“你這反射弧可以繞地球一周了。”</br> 卓禹安又不回復了。</br> 陸闊也不再理他了。</br> 他們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是卓禹安一直比較內斂,不是什么都掛在嘴上的人,所以有時候他也不是很了解卓禹安。</br> 例如,他到底是不是真喜歡聽瀾?</br> 例如,他忽然下定決心出國留學的原因。</br> 后來陸闊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想,或許這就是青春吧,充滿了隨機性。</br> 卓禹安初到國外時的日子并不好過,他沒有與家人商量就獨自出來,氣得老爺子嚴令禁止家里給他任何生活費,他也不服軟,靠著獎學金還有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兼職維持生活。</br> 那時他租住在學校附近一位中國人的家中,家里的女主人崔姐對他很照顧,與他一同租住的是他的同學王巖,兩人是同一個專業(yè),所以有共同的話題可以聊上幾句,別的時候他都是沉默的。</br> 哦,還有溫簡,他是上了一周的學之后,才知道溫簡也申請了他的這所學校,這個專業(yè)。她和她媽媽住在隔壁街區(q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