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著拉住媽媽的衣角：“不是，沒有，我沒有早戀。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學，我保證以后離他遠遠的，媽媽，你不要去學校。”</br> 是她最近的心散了，甚至得意忘形了，才與男生走那么近，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br> 她哭得太厲害了，一抽一抽的，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br> 張荷皺了皺眉，不是真的要那么嚴厲對她，誰沒有青春過呢？可是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個階段的女孩，如果不管嚴格了，很容易出事，她們單位就有工人的孩子十幾歲就去做流..產，想起來就揪心，造孽的。</br> 所以自己家孩子，一有這個苗頭，她就要扼殺在搖籃里，這是她當媽媽的對孩子的負責。</br> “瀾瀾，你現在高中階段，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學習，將來考好的大學。等上了大學，你也成年了，你想談戀愛，媽媽一定會支持你的。”</br> 聽瀾就顧著哭，顧著跟媽媽說：“你不要去學校。”</br> 她害怕自己這點不為人知的小心思被公之于眾。</br> “只要你保證，以后不跟那個男孩來往，媽媽也保證，絕對不會去學校。”張荷這么威脅孩子，也心疼的。</br> “我保證，我以后絕對不會再和他有任何來往。”</br> 本也不該來往的，心動曾在不知不覺之中增長，也在這個兵荒馬亂的下午悄無聲息地消失，連向最好的朋友傾訴的時間都沒有，如此之快。</br> 張荷性格也有執拗的一部分，從小就對聽瀾管理嚴格，即便聽瀾已經再三保證過以后會一門心思學習，她第二天依然決定每天騎電動車接送聽瀾上下學，并且去學校找班主任，要求給聽瀾換座位。不知她怎么跟老師說的，老師答應了，把聽瀾從后排調到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正對著講臺，在老師眼皮底下。</br> 正中間的這一列，是單獨的一列，沒有同桌。</br> 就在全班驚訝的目光之中，她抱著書包坐到了那個位置。</br> 其實，也好。</br> 這個位置就在老師眼皮底下，她上課無法再分心。她的后座也不再是陸闊，便也沒有機會再與卓禹安相處。</br> 唯獨有些舍不得同桌程晨。</br> 之后連著一周，在期中考試成績還沒出來時，她媽媽都堅持接送她上下學，而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真的很清凈，來來往往的同學很多，可都與她沒有關系。</br> 卓禹安有很多次想找她聊天，但都沒有機會。在教室里，她坐的位置很顯眼且不方便，而在教室外，她每天一下課就飛奔到校門口，然后坐她媽媽的車回去。</br> 有一次，卓禹安在校園的操場上叫住了她，她停下腳步看他，眼里已經是全然的陌生甚至是冷漠了。</br> 卓禹安的心稍稍刺痛了一下，他以為他和她至少是朋友的關系。</br> 不等他走近，她已經轉身繼續小跑著朝校園門口走去。</br> 再之后，卓禹安也只能遠遠地看著她，甚至去她們教室，也只是在陸闊的位置上，看她低頭看書的背影。</br> 好像這之后，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背影。</br> 周五的時候，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聽瀾每一科都考得很好，成績總分如愿排名全班第一。班主任在講臺上重點表揚了她：</br> “聽瀾從入學的倒數到班級第五名再到全班第一，是我們全班同學學習的榜樣。”</br> “聽瀾能夠逆襲成功，是因為她的努力，相信大家都看了，在你們上課走神時，她在努力聽講。在你們課間吵吵鬧鬧時，她在努力復習做題。你們浪費的每一分鐘，都有人在努力拼趕，高考這條獨木橋只留給像聽瀾這樣有準備的同學...。”</br> 考了第一名，被老師肯定，被老師表揚，聽瀾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高興，甚至有點平靜得過了頭，把試卷塞進書包里之后就不再想這事了。</br> 周末在家，她媽媽才知道她們發了考試成績，問她時，她才把考卷拿出來給媽媽看。</br> 張荷一看，臉上藏不住的笑：“媽媽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連你的弱項，物理這次也考得很不錯。”</br> 張荷特意把物理試卷拿出來從上往下看了一下，只錯了兩題，非常好了。</br> 聽瀾默默把物理試卷接過去折疊好放在書包的最里面，她知道自己對物理開竅，成績提高的原因，只是沒有再說的必要了。</br> 周六，她照常去補課，傍晚回到家時，便看到沙發上擺著一只大熊，跟之前被扔的那只一模一樣。</br> 媽媽特意給她做了一桌很豐盛的晚餐，吃飯時，特意跟她道歉：“之前媽媽是在氣頭上，把你的那只熊扔了，媽媽買了一只一模一樣的還給你，這是媽媽答應你的，只要考進年級前十名就可以留下這只熊。”</br> 聽瀾眼淚在眼底打轉：“謝謝媽媽。”</br> 可是媽媽不知道，即使一模一樣的熊，但再也不是那一只了。</br> “媽媽答應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瀾瀾，你也是。”</br> “嗯。”</br> 晚上，張荷輾轉反側有些睡不著，推了推旁邊的舒明海，有點懊悔：“上周我是不是做錯了？脾氣太急了。”</br> 舒明海拍了拍她安慰：“你也是出于關心，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是要嚴格一些的。”</br> 舒明海安慰完又有點昏昏欲睡，末了又強調一句：“下回要注意溝通方式就好，孩子不好管，你辛苦了。”</br> 張荷則沒再說話，這一周，她就沒見孩子笑過。</br> 乖巧聽話的孩子，雖讓人省心不少，但有時候心事太重，也不好。</br> 出于補償和內疚的心理，周日她替孩子在輔導老師那請了假休息一天，并且給了她幾百元零花錢：“瀾瀾，你要不要去找程晨玩？剛考完試，出去放松放松。”</br> 聽瀾沒有要錢：“程晨這次考得不太好，她媽媽讓她在家復習。”</br> 她也不想出去，就在自己的房間看課外書，看了一天。</br> 傍晚的時候被媽媽硬拉著出去散步，聽瀾很懂事，能看出媽媽是在努力緩和兩人的關系，所以她主動說：“媽媽，我沒有生你的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