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的西北之行，兩人的感情經過輕微的跌宕之后反而更加相通，像是酒在發酵碰撞之后的醇香和濃厚。</br> 下了飛機之后，陸垚垚才知道，他是特意送她回來的，因為他沒出機場，而是直接轉機去另外一個城市出差。</br> 陸垚垚有點心疼他：“哥哥好辛苦哦。”</br> 他親了親她：“早點忙完，等元旦假期好好陪你，你可以提前計劃到時想做什么。”</br> “想做什么你都陪我嗎？。”</br> “當然。還有晚上一個人在家害怕的話，可以讓助理或者顧阮阮過來陪你，司機會負責接送她們。”</br> “好，你快走吧，別誤機了。”</br> 顧阮東這才拖著他的小行李箱大步朝登機口走去。他黑色大衣，黑色褲子，黑皮鞋，她看他的背影，恍然間發現，不知不覺中，他的變化很大，漸漸收斂了身上隨時散發的痞氣與漫不經心，現在大多時候，他身上是一份凜然的正氣，讓人更加的安心。</br> 等確定他登機了之后，她才發一條信息：“哥哥，才剛分開，就想你了呢。”</br> 發這條信息時，心里也是酸酸脹脹的，在西北時迫不及待想回來，現在又恨不得黏在他的身上，但也知他有他的事業要做，她自己也需要成長。</br> 原以為他要下了飛機之后才能看到這條信息，結果，她發出去也就幾秒，他的信息就過來了。</br> “哥哥也想你。”</br> 一看到信息，剛才酸脹的心又變成了甜甜的泡泡，唇角抑制不住的揚起，埋首在圍脖里面，不想被他的司機看她傻笑得像個白癡。</br> 傍晚阮阮從學校過來陪她，她唇角的弧度就沒降下來過。</br> 阮阮看到她這樣開心，不由感慨：“我什么時候能擁有你這樣甜甜的戀愛？”</br> 垚垚認真想了想自己那個狗哥哥：“好像有點難耶，要不你換個人試試？”</br> 阮阮大笑：“我考慮考慮。”</br> 兩人此時并排躺在她家美容室的床上，助理請了兩位美容師上門給她們做護理。</br> 垚垚：“本來就是，我哥要是再不表態，你就別理他，學校那么多青年才俊不好嗎。”</br> 她哥哥陸闊這個人，任誰看來，都不是良配，自由散漫慣了，即便心里有愛，也很難停留。從他以前追那個高中同學就能看出。</br> 所以陸垚垚有時候很心疼阮阮，尤其自己與顧阮東戀愛之后，知道被人愛著呵護著的感覺是什么樣的，她也希望阮阮能夠在最美好的年華去享受這份甜蜜。</br> “我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陸闊適合不適合的問題。他的存在，于我而言就是理所當然、自然而然的事情。就是垚垚，你能理解嗎，我從未把自己的人生是否完整與陸闊連接起來。他永遠是他自己，我也永遠是我自己。”</br> 垚垚：“我當然理解，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嘛。我只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戀愛體驗。”</br> 阮阮：“或許苦澀也是戀愛的一種體驗呢。”</br> 垚垚：“我們家可能祖墳冒青煙了。”</br> 阮阮：“？？？”</br> 垚垚：“因為祖上積德，才讓陸闊遇到你這么好的女生。”</br> 說完，又在心里罵了一遍陸闊，這次要是再不好好珍惜，她都不答應。</br> 兩人做完護理，考慮到阮阮的學校有點遠，還是讓司機送她回學校了。因為有助理陪她，阮阮沒拒絕。</br> 走在校園時，她想起垚垚說的話，希望她能有更好的戀愛體驗。</br> 更好的戀愛體驗是什么樣的？她沒經歷過，也不懂。</br> 情竇初開的年紀就獨自去了海外，那時候，適應海外的生活，好好活著就耗盡了她所有的精力。等適應了之后，又一心撲在學習上，不是沒有男生追過她，可她全都拒絕了，因為她要的愛情不是轟轟烈烈的，她向往細水長流，如汩汩溫泉能夠讓她持續感到溫暖的感情。這世上，她只在陸闊身上看到這種溫暖。</br> 她唯獨有點后悔的是，一回國時，由于太興奮了，太積極地上趕著追陸闊，以至于后面整個相處中，讓她處于了被動的地位。</br> 就是太早晾底牌了！</br> 這大概就是缺乏戀愛經驗，使得她的手段過于生硬和幼稚。</br> 一邊想著，一邊往教職公寓走，迎面碰上了從另一路過來也回公寓的袁立戈。</br> “顧老師，剛回來？”他先打招呼。</br> 袁立戈應該就是垚垚說的那種青年才俊，身上清朗干凈，眼里有光，做任何事都充滿了積極蓬勃的生機。</br> “袁老師好。”</br> “之前邀請你進我這個課題的事考慮得怎么樣了？”</br> “袁老師，您確定我真的可以嗎？”能夠跟他做項目機會難得，阮阮其實早有決定要接受。</br> “當然，否則我為什么邀請你？”袁立戈笑道。</br> “謝謝，我一定會努力不讓你失望。”她馬上認真保證。</br> “明天我把相關材料發你，你先看看。”</br> 兩人說著話，很快就到了公寓樓下。</br> “袁老師，再見。”</br> “再見。”</br> “顧老師...”</br> 阮阮在前面走了兩步，忽聽袁立戈在后面喊了她一聲，她回頭看他。</br> 他笑道：“剛才忘了說，歡迎加入。”</br> “謝謝！”</br> 她回到自己的公寓之后才看到陸闊竟然在，正坐在沙發上用手機打游戲，抬頭看了她一眼后，對著耳機說：“下了，下回再開局。”</br> 說完收起手機，就坐在沙發上沒動，抬頭一直看她。</br> 阮阮被他看的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有臟東西啊？”</br> 她今天因為在垚垚家剛做完護理，純素顏，但是皮膚補水充分，有一種朦朧的水霧感。</br> 她坐到沙發對面的床邊，低頭拍了拍他的臉：“打游戲打傻了？”</br> 他抬頭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手指感覺浸了水漬一樣，忽然笑起來：“感覺像果凍。”</br> 阮阮赧：“你這是夸我呢還是罵我呢？”</br> 陸闊：“你怎么每句話都是疑問句？”</br> 阮阮一想還真是：“只能歸結于職業習慣了。”</br> “那當你學生還挺可怕的，要一直回答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