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小新的提醒，她也才發覺這套房子完全不像三年多沒人住過的樣子，沒有一點灰塵更沒有久無人居住的霉氣味。</br> 看到這，心里已經有底了，除了卓禹安沒有別人會來，那時跟媽媽出發自駕游，忘了改門鎖的密碼，此時她淡定自若走到大門口處，隨手就把密碼改了。然后吩咐小新</br> “早點休息吧，明天要忙。”</br> 她吩咐小新早點睡，自己卻睡不著，抱著電腦靠在床頭看材料，再排查一遍是否有漏掉的重要信息，一看就到了后半夜。也是真睡不著，許久不曾回來難免有點觸景生情。屋子里的擺設亦如多年前，窗簾還是以前卓禹安給她換的，因為她睡眠不是很好，每天早5點多有一點亮光，她就會醒，所以卓禹安給她換了一個擋光功能特別好的。</br> 他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住在她家，比媽媽住的時間還長，所以房子里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她不該為了省酒店的錢而回來住的。</br> 快到三點多才迷糊睡著，早上8點又被門鈴聲給吵醒。</br> 小新去開的門，是風風火火的林之侽，她拎著一大包的早餐，熟門熟路到餐廳放好。一邊忙一邊抱怨</br> ：“怎么把大門密碼改了啊？”她昨天知道舒聽瀾要回來住，特意找的保潔阿姨來打掃了衛生，還幫她兩個臥室買了新的床上用品。原本昨晚就想過來的，結果傅慎逸發瘋，她精疲力盡倒頭昏睡，今早才急忙趕過來。</br> 舒聽瀾睡眼惺忪起來，聽到她的話，才知昨晚是自己想多了，也是，卓禹安現在對她的態度，怎么會來幫她打掃衛生。</br> 她把新密碼告訴了林之侽，簡單洗漱完后坐到餐桌吃早餐。</br> 小新在林之侽面前還是有點放不開，主要是林之侽長得太明艷，加上性格外向，氣場強。偷偷抬眼看林之侽，然后不由臉紅，林之侽就坐在她對面，穿著開領真絲白襯衫，領口底下若隱若現的紅痕讓人無限遐想。</br> 小新一直標榜自己是新鮮人類，但畢竟剛走出象牙塔，然后最近跟著舒律師，見的都是以前可望不可及的精英人物，著實有些無措，偏偏這些人呢，因為舒律師的關系，對她也格外關照，以至于她時刻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br> 林之侽看她就覺得好笑：“聽瀾，我記得我們當初畢業時，沒有小新這么純情啊。”</br> 舒聽瀾淡淡看她一眼：“那是你。”</br> 舒聽瀾剛畢業那會，遠不如小新，最初跟人說話都要鼓足勇氣才敢開口。</br> 林之侽不知想到什么，取笑道：“確實，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br> 她指的是舒聽瀾當初瞞著她和卓禹安秘密來往的事。</br> 怎么總想起過去的事？林之侽當即打住，換個話題</br> “你來出差，那易先生真能帶得了兩位小朋友？”林之侽雖然喜歡那兩個小鬼，但是要讓她帶，她想起來就害怕。</br> “易先生很厲害的，小朋友們特別聽他的。”小新可算找到能回話的話題上了。</br> “那你們舒律師聽他的嗎？”她揶揄。</br> “額，好像易先生比較聽舒律師的。”她家舒律師很厲害的，只有在她們這些老朋友的面前才會有柔軟的一面。</br> 舒聽瀾沒再搭話，專心看手機上易木旸發來的送小朋友們上學的照片。她和易木旸每天會固定時間視頻，白天彼此都忙工作鮮少聯系，但易木旸會不時給她拍一些照片，有時候是小朋友的，有時候是他在俱樂部訓練的。</br> 易木旸說：“我們現在有點像異地戀。”</br> 舒聽瀾愧疚不已：“這個案子結束，以后再也不接異地案了。”</br> 易木旸發了一個摸摸的表情包，隨后說到：“沒關系，可以體驗一下異地戀的感覺也不錯。”</br> 舒聽瀾隨手拍了一張餐桌上的早餐給他看。</br> “早上這么豐盛？”</br> “林之侽買的。”</br> “多吃點。”</br> “好。”</br> 她太專注在手機上聊天，林之侽敲了敲桌子，喊道</br> ：“夠了啊，一大早的撒狗糧。”</br> 舒聽瀾則收起手機。</br> 吃完早餐，林之侽先送她們去找徐母，然后再送她們去法院。</br> 因為今天是庭前會，所以相對不那么緊張，徐母這邊，除了舒聽瀾與小新、還有律協的韓主任也來了，雙方就本案進行了詳細溝通之后，劉法官問舒聽瀾還有什么想法？</br> 舒聽瀾簡明扼要提了自己的要求，一是希望能夠查閱18年前徐巍的卷宗，還有目前嫌疑人王某的卷宗。她在森洲的這段時間，一直接觸不到18年前的案卷，所有的調查取證都是基于徐母與徐巍單方面的供詞與材料，很有局限性，所以詳細查閱當年法院的案卷很有必要；二是希望正式開庭時，王某能作為本案的主要證人出場。</br> 劉法官這次態度配合，甚至是有求必應，當即批復允許她查閱相關資料。</br> 而正式的庭審大概在一周之后，這給舒聽瀾留了充足的時間來準備。</br> 從法院出來之后，韓主任免不了又夸了一頓舒聽瀾，剛才會議時，韓主任基本沒發言，全程是舒聽瀾在主導，沒有半句廢話，句句都是重點，而且節奏把握得很好，連法院那邊的人都幾乎沒打斷過她。</br> 韓主任一直感慨：“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小舒你大有前途，你們孫律師能安心退休了。”</br> 舒聽瀾謙虛：“這次能重審，多虧韓主任您上下走動關系，孫律師讓我來森洲要多向您學習。”</br> 韓主任也不客氣：“小舒，有空到我辦公室去坐坐，這個案子影響力大，你有不懂的，隨時來找我。”</br> “好，謝謝韓主任。”</br> 舒聽瀾其實是不太跟韓主任他們打交道的，相比于孫律師的赤城，韓主任簡直是人精，她可沒忘記，當初研討會時，他是怎么三言兩語就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她的。</br> 不過凡事有利有弊，接了這個案子之后，她亦是進步了不少，并且也從徐母的信任之中漸漸體會到這個職業的真正意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