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連儀仗都不打，直接騎馬率兵出發(fā)。
    殘酷的肅風(fēng)運動，就這么被這個女子撥弄起來。
    陽陂縣芭葉村，陳達（丞答）正坐在芭蕉樹下，呆呆看著不遠處的池塘。
    池塘中不時泛起水泡，傳出一種奇異的氣味兒。那是尸體的氣味。
    丞答父親的尸體，正在水塘下面的木箱中，被鱔魚啃噬。用不了多久，鱔魚就會長得很大很大。
    丞答很是期待。他都沒有心思管理水稻了。
    忽然，村子?xùn)|邊傳來一陣歡呼，陳達精神一震，立刻彈了起來，向那邊沖了過去。
    那邊是一條小河，此時已經(jīng)圍了很多人看熱鬧。人們都神色激動的看著剛剛從河中拉出來的木箱。
    木箱中傳來“咚咚”撞擊的聲音，聽上去很有力氣。
    “魚不小！養(yǎng)的不錯！”
    眾人嚷嚷，“趕快打開，看看有什么收獲！”
    木箱的主人高興的咧嘴笑著，搓著雙上上前，用柴刀一劈，只能“豁啦”一聲，泥水飛濺中，木箱碎裂，腥臭令人作嘔，緊接著一條條茶杯粗的鱔魚，就掙扎著要逃入小河。
    而木箱中的尸體，此時只剩下一副慘白的骨架，以及一團黑漆漆的長發(fā)。此情此景，哪怕是在炎炎夏日的大白天，也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村民們卻毫不為意。
    “不小不小！快抓！”
    眾人一起上前，將一條條大的驚人的鱔魚俘獲，放進魚簍中，沉甸甸的。
    “柴旺，你女人難產(chǎn)死了，這一尸兩命的尸體用來養(yǎng)魚，果然養(yǎng)的更肥啊！我出一擔(dān)稻子，換一條！”
    “子母尸養(yǎng)的鱔魚，更是大補！我也出一擔(dān)稻子，換一條！”
    好幾個人紛紛表示購買，柴旺高興的合不攏嘴。他本來叫差妄，因為大唐禁止夷名，頒布賜姓詔，就改成同音的漢名柴旺。
    唐廷占領(lǐng)蒲甘后，廢了僧侶貴族和豪族莊園主，推行均田令。他們的日子好過多了，可是這多出來的糧食，竟然用來購買尸體喂養(yǎng)的魚，還出這么高的價格。
    當(dāng)真是吃飽了肚子，就忘了餓時的滋味。
    雖說那什么欽差早有禁令，可是卻一直沒有動作，村民們便以為只是雷聲大雨點小，抱著漢人不敢管的那么寬的心思，膽子大了起來。
    此時，河邊其他木箱也被撈起來，養(yǎng)魚人紛紛招攬生意。
    其中一個養(yǎng)魚人因為養(yǎng)的時間短，他老爹的尸體還沒有被吃光，一撈上來惡臭彌漫，很多人紛紛捂著鼻子罵道：“人尸還沒吃光，怎么就撈上來！”
    陳達（丞答）看著他們養(yǎng)的魚，不禁心中盤算自己老爹尸體喂養(yǎng)的魚，到底能長多大。
    他赤著腳蹲下來，捧著臟兮兮的腦袋，皺著兩條掃帚般的眉毛，有些信心不足了。
    老頭子太瘦了，沒多少肉啊，這養(yǎng)的鱔魚，肯定沒有柴旺難產(chǎn)而死的女人養(yǎng)的大。
    正在陳達患得患失之際，忽然聽到人喊馬嘶的聲音，緊接著有人大喊：“官軍進村了！”
    村民們頓時驚慌失措。他們都不傻，哪里不知道是沖著尸體養(yǎng)魚來的？
    很快，整個村子就被團團包圍，大批騎兵簇擁著一個氣度尊貴的女子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
    “統(tǒng)統(tǒng)拿下！休叫放走一個！”尊貴女子脆生生的清斥道。
    軍令一下，大隊兵馬四出，整個村子頓時一片凌亂，片刻之間，全村七八百人全部被押到小河邊。
    尊貴女子策馬來到眾人面前，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被她掃視的人，紛紛低頭不敢對視。
    這女人很好看，也很年輕，可那眼神卻令人不寒而栗。
    她，應(yīng)該就是那什么欽差了。
    接著，那女子就嘰哩哇啦的說了一串話，他們剛剛開始學(xué)漢話，還聽不明白。但女子旁邊一個緬人警官在翻譯她的話：
    “欽差說，她早就發(fā)過禁令，嚴禁再尸體養(yǎng)魚，尸體藏床，紋面，拉長脖子等惡俗。你們?yōu)楹我`抗國法憲令？”
    “欽差說，大唐以道治理天下，這是違背天道之舉，一定要受到嚴厲的懲罰！”
    “欽差說，大皇帝憐憫你們，給你們唐民的身份，賜予你們尊貴的姓名，既然你們不愿意做唐民，那就做回蠻夷，從現(xiàn)在起，所有觸犯禁令的人，購買尸魚的人，全部收回漢名，仍然用蠻名！不再是唐民！”
    村民們聽到緬人警官的翻譯，都是變了臉色。
    接著，有聽到那女子下了個命令，就看見大批甲兵一起撲上來，逼令眾人指認后，將違法禁令的三百余人一起拿下。
    他們中有的還在尸體養(yǎng)魚，有的參與交易，有的尸體藏床，有的紋鬼面，有的仍然在用套環(huán)拉長脖子，有的收藏嬰尸養(yǎng)小鬼。
    辛苦看著被抓起來的三百多男女老幼，目中露出譏諷之色。這樣的人也配做唐民？陛下和娘娘真是太仁慈了。
    她不知道，李洛捏著鼻子承認他們唐民的身份，主要是緬州這塊地方太重要，必須要成為本土被同化，而不能變成殖民地。
    “傳令，近期違令紋面和拉脖子的人，全部降籍為奴。反正大唐缺奴隸。紋鬼面的，就叫鬼面奴，拉長脖子的，就是長頸奴。之前紋鬼面拉脖子的，不問罪。”辛苦冷笑著下令道。
    她雖然狠辣，卻還是講道理，下達禁令之前的紋鬼面拉脖子，既往不究。可禁令之后還這么干的，統(tǒng)統(tǒng)為奴。
    頓時，一百多人被拉了出來，被登記姓名。從現(xiàn)在起，他們將是奴隸，田產(chǎn)家產(chǎn)全部充公。
    但其實，他們的命運比起尸體養(yǎng)魚的人，還是好了太多。
    “來人，將違令尸體養(yǎng)魚的人拎出來！”辛苦終于對這些人下手了。
    陳達和柴旺等十幾個人仍然用尸體養(yǎng)魚的人，全被被篩選出來。
    當(dāng)然，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資格叫陳達和柴旺，而是丞答和差妄了。
    “按計劃辦吧。”辛苦淡淡說了一句。
    一群人立刻準備起來，現(xiàn)場很快就抬過來幾口大缸，熊熊大火一燒起來，這一幕很是詭異，村民們都是嚇得身子顫抖。
    他們不知道，這個女子大官到底要干嘛。
    難道是煮殺活人？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不是。
    小河中所有的木箱都被撈出來，其中幾個木箱，尸體還沒被魚吃完，臭氣熏天。
    早有準備的辛苦和唐軍，警士，全部戴上了唐國口罩。這口罩是兩層棉不中間，裝入了竹炭沙，是一種原始防毒防細口罩，主要是用來防止瘟疫和瘴氣。
    而現(xiàn)場的很多村民，則是被熏得差點吐出來。
    腐爛的尸體還沒有被魚啃完，那實在太惡心了。至于他們怎么能夠吃下那種魚，他們現(xiàn)在倒是選擇性的忽略了。
    接著，一條條吃了尸體養(yǎng)大的魚，都被投入大綱。不止如此，唐軍還逼著養(yǎng)魚人，把沒有被魚吃完的腐爛尸體，也全部扔到幾口大缸中。就是丞答剛死不久的父親的尸體，也被從他家門口的水塘撈上來，放入大缸。
    竟然是將尸體和活魚，一起在大缸中熬煮起來。
    隨著大缸中的水溫漸高，本來就高度腐敗的腐尸很快就骨肉分離，成為尸泥，而一條條吃尸體的鱔魚，則是在熱水中姿態(tài)獰惡的掙扎，很快就全部翻了肚皮，
    那情形，那氣味，要有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足足大半個時辰過去，幾口大缸中的腐尸和鱔魚，全部煮爛了，成為可怕的褐色稠液，只有腐尸的頭發(fā)和白骨，還在里面清晰可見。
    “嘔——”
    這氣味這情景實在太兇惡了，哪怕是養(yǎng)魚人自己，也被熏得嘔吐起來，不知道多少人惡心的嘔吐不止。
    “咕嘟，咕嘟…”褐色稠液直冒泡，散發(fā)著詭異到極點，腥臭到極點的氣味。
    就算心理素質(zhì)強大，帶著口罩的辛苦，此時也皺起蛾眉，感到一種不適。
    “欽帥，缸中已經(jīng)開了，滾燙滾燙。”一個武士匯報。
    辛苦沒有說話，只是素手輕輕一揮，那武士立刻領(lǐng)命：“遵命！”
    很快，緬人警士就翻譯了武士傳達的欽差命令：
    “既然吃尸體養(yǎng)大的魚味道鮮美，還是大補，那么尸體和魚一起烹煮，也是一樣的。現(xiàn)在，欽差賞賜給違抗憲令養(yǎng)魚的人，沒人一大碗，趁熱喝。喝了之后，就能長命百歲。”
    眾村民一聽，頓時嚇的面如土色。
    先別說缸里的東西有多惡心，就是燙，也能燙爛腸胃，哪里還能活命？
    十幾個違令尸體養(yǎng)魚的人，更是嚇得魂飛天外。
    他們的確喜歡吃用尸體養(yǎng)大的鱔魚，可也是在尸體被啃完之后。而且魚還要收拾的，起碼要洗干凈，去掉內(nèi)臟，用香料油鹽燒著吃啊。
    哪有就這么活生生的放入大缸，和腐爛的尸體一起熬煮后吃的？
    那還能吃么？別說還這么燙。
    一群如狼似虎的兵撲上來，將十幾個養(yǎng)魚人的嘴巴用樹枝撐起來，就這么用長桿瓢舀著沸騰的惡湯，朝他們嘴里灌進去。
    沸騰的惡湯，就這么硬生生的大瓢灌入他們的食道和腸胃，巨大的痛苦讓他們根本叫不出來，首先嗓子舌頭就廢了。
    十幾個人無聲的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掙扎，五官痛苦的扭曲成惡鬼一般。
    要不是他們嗓子舌頭被毀，他們一定會發(fā)出厲鬼一樣的慘叫。
    在場的村民都看呆了，傻子一樣看著十幾個痛不欲生的養(yǎng)魚人，腦子里一片混沌。
    很多人當(dāng)場嚇尿了。有些人甚至眼睛翻白的暈了過去。
    辛苦神色淡然的看著這一幕，微笑著說道：“既然是大補，應(yīng)該沒事的。就算死了，那也是補死的，不是餓死鬼。”
    漸漸的，十幾個人的掙扎越來越無力，接著一個個暴死當(dāng)場，死狀極其嚇人，比被砒霜毒死的人還要恐怖。
    “這么不禁補？”辛苦冷冷的看著地上的尸體，一努嘴，“想買魚的人，抽三殺一。”
    “遵命！”
    又是幾十個人被押出，他們是參與買魚的的人。
    幾十人當(dāng)中，三中抽一，又是十幾個人。
    接下來，這十幾個人同樣被這種殘酷可怕的刑法處死。
    地上的尸體，達到三十多具。
    辛苦笑道：“你們不是喜歡吃尸體養(yǎng)的魚嗎，現(xiàn)在又有了幾十具尸體，你們還養(yǎng)不養(yǎng)？不要浪費了。”
    亡魂直冒的村民聽到翻譯后，頓時不要命的磕頭，連說不敢。
    辛苦收斂了笑容，一指剩下的百余名各種違令者，“你們，全部降籍為奴。哼，好好的唐民不做，非要做奴隸，真是賤骨頭。”
    最后，以被酷刑處死三十七人，兩百多人降籍為奴為結(jié)局，落下了帷幕。
    此事，嚇破了村民的膽。直到辛苦走了，他們還沒有緩過來。
    同一天，上百股唐軍分隊和警士，按照辛苦的命令突襲了很多惡俗風(fēng)氣濃厚的村莊，以同樣的方式，處死了一千多人。
    這還是前兩天。
    十天后，整個緬州被處死的人超過七千，降籍為奴者超過十萬。
    整個緬州長久以來令人發(fā)指的種種詭異惡俗，被碾壓的粉碎。辛苦用這種釣魚執(zhí)法加殘忍酷刑的極端之法，一舉毀滅了緬州最頑固的惡俗。
    十余萬被降籍的奴隸，其中當(dāng)然不乏被冤枉的人。可在辛苦眼中，這根本不重要。
    他們只是那只嚇唬猴子的雞。
    誰再敢不尊大唐教化，重則處死，輕則為奴。她要讓所有緬州土著知道，要么老老實實做大唐子民，要么就去死。
    辛苦還下令，令到三月之內(nèi)，仍然不改易漢家衣冠者，便是不愿為唐民，全部降籍為奴。
    就是這么霸道。
    …………
    大唐行在江陵，光政殿。
    御史大夫龔侃，正在奏事。
    “陛下，此次整肅民間陋習(xí)惡俗，各地懲處了不少頑固不化的愚民，大唐民風(fēng)為之一清，這本是題中應(yīng)有之事。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難道其中出現(xiàn)了虐民之舉么？”高高在上的唐主李洛問道。
    “啟稟陛下，各地雖然都有處死之人，但各路欽差都有分寸。哪怕商銑在嶺南查辦械斗大案，也不過殺了幾百暴民，還是有法可依，明正典刑，這三法司都挑不出錯處。”
    “唯有辛苦在緬州，不但殺戮過重，還不是明正典刑，而是用自己的法子處死了七千多人。除此之外，她還將十余萬人降籍為奴。御史們準備彈劾鳳凰鄉(xiāng)侯，說她濫用職權(quán)，殘暴不仁，有傷陛下之德，請求罷免，召回江陵問罪。”
    李洛當(dāng)然再就知道，他不動聲色的問：“那以你之見呢？你是御史大夫，御史們?nèi)绱藦椲溃阋馊绾危俊?br/>     按照唐國制度，御史們不能隨意上奏彈劾，而是要經(jīng)過御史臺的三位長官檢查彈章的合理性，以免御史們放飛自我，為了彰顯存在感整天風(fēng)聞奏事，影響朝廷大局。
    明清的御史，動不動連頂頭上司都御史也彈劾，使的左右都御史威風(fēng)掃地，根本無法統(tǒng)御監(jiān)察部門，導(dǎo)致都察院一盤散沙，成為黨爭最鋒利的刀。
    李洛是絕對不會這么干的。御史們要彈劾誰是職權(quán)，可必須在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的領(lǐng)導(dǎo)之下，不能繞過御史臺長官，想彈劾誰就彈劾誰。
    但是，為了不使御史臺長官一手遮天，壓制御史們行使監(jiān)察職權(quán)，李洛同時規(guī)定，御史們的彈劾無論御史大夫同不同意，都要在朝堂上公布。
    公布之后，御史大夫或御史中丞，才能發(fā)表自己的決定：同意或者不同意。
    御史臺長官同意的彈劾，只要天子沒有提出反對，就會被通過。被彈劾的官員就會進入被調(diào)查程序。
    要是天子反對，彈劾無效。
    要是御史臺長官不同意彈劾，可天子同意，那彈劾還是要生效。
    李洛這么設(shè)計，有點像后世的調(diào)查聽證和提案聽證。不但保證了御史們的彈劾監(jiān)督之權(quán)，也保證了御史臺長官的領(lǐng)導(dǎo)之權(quán)，又保證了皇帝的最高裁決權(quán)，還讓彈劾案本身受到監(jiān)督。
    可謂一舉多得。
    龔侃說道：“臣不同意對辛苦的彈劾。誠然，辛苦在緬州之舉，重重酷毒，不勝牧舉。可就事論事，若以此為由彈劾，那就是失之迂腐了。”
    “因為，緬州本非中原本土，乃是陛下收取的新域。緬州之民，也多是土著。若不行以雷霆之舉，以毒攻毒，那如何能改易風(fēng)俗？其陋習(xí)惡俗一日存在，則唐民身份便有名無實，大唐教化何時才能大行其道？”
    李洛頷首笑道：“善。憲臺不同意此彈劾，朕也是不同意的，就此作罷。”
    御史大夫和天子都不同意彈劾，那這彈劾就萬萬不能通過了。
    一個五品監(jiān)察御史出列舉笏說道：“陛下，此彈劾是微臣所上。微臣又失考慮，收回彈劾。”
    按照唐制，彈劾一旦被駁回，上彈劾的官員便要自請收回彈劾，要是有罪過，還要受到懲治。
    李洛當(dāng)然不會查辦辛苦，辛苦做的很合他的心意。就算龔侃剛才同意了彈劾，他也會駁回。
    兵部尚書都烈出列奏道：“陛下，商銑和李交聯(lián)合給兵部發(fā)文，要求管制大唐民間兵器，讓兵部奏請陛下，如何處置。”
    李洛道：“兵部和警部聯(lián)合擬定一個章程，監(jiān)管民間兵器。朕只有一個意思，不能禁止百姓持有兵器，但必須要有所管制，不能放任自流。什么兵器不該持有，應(yīng)該持有的兵器之?dāng)?shù)量，規(guī)格，都必須有所規(guī)定。”
    代理警部尚書的侍郎劉釗出列奏道：“啟稟陛下，民間兵器太多，對警士執(zhí)行公務(wù)大大有礙。臣以為，弓弩盔甲火器固然絕不能用，就是刀槍長矛，也必須要實名登記，不能擅自打造。”
    “還有，大唐海清河晏，百姓只有兵器為的什么？想要持有兵器之權(quán)，就要有持有兵器之責(zé)。臣以為，只要登記持有兵器許可之人，就有責(zé)任服從鄉(xiāng)村官吏和警士之調(diào)遣。”
    高明啊！
    李洛也聽得眼睛一亮。劉釗的法子，就是權(quán)利義務(wù)統(tǒng)一起來。你想要持有兵器的權(quán)力，可以啊，登記備案就行。不過你既然具備了持有兵器的權(quán)利，就必須要有相應(yīng)的義務(wù)。
    什么義務(wù)？接受官吏和警士調(diào)遣的義務(wù)。如此一來，持有兵器的百姓，就成了免費的安保力量，協(xié)助治安。
    你不愿意接受調(diào)遣協(xié)助治安？行，那你就沒有權(quán)利持有兵器。
    這既不會削弱民間尚武之風(fēng)，也有序監(jiān)管了民間兵器，也增加了基層治安力量，一舉三得。
    都烈笑道：“劉侍郎此言極是，那兵部就納入這一條。只是，敢問陛下，這民間兵器，是兵部監(jiān)管呢，還是警部監(jiān)管？”
    他當(dāng)然想把監(jiān)管職權(quán)爭取到兵部。
    李洛摸著小胡子微笑道：“兵器之?dāng)?shù)量，式樣，交給兵部監(jiān)管。這兵器持有登記許可，以及持有人，交給警部監(jiān)管。”
    如此一來，兩部共同監(jiān)管，就更加可靠。
    此事一畢，刑部尚書鐵弼便出列奏道：“啟稟陛下，這《決斗條律》照著陛下的意思，已經(jīng)擬定完畢，恭請陛下御覽。”
    說罷呈上一道奏章。
    李洛看了一遍，覺得還算滿意，幾乎沒有漏洞了。
    民間私斗，也不能完全禁止，凡事都要把握一個度。完全禁止私斗，百姓之間連打架都不敢，長此以往那還得了？
    決斗之法，就是宣泄私人仇怨的一種方式。因為刑法只能制裁犯法之人，卻不能制裁自己的仇人。
    法律，無法解決所有問題。
    但《決斗條律》規(guī)定，七品以上文武官員，不能申請決斗，也不能接受決斗。同時，也不能向七品以上官員提出決斗。
    決斗的提出者，必須本人親自參加決斗，不能讓任何人替代。
    決斗的理由必須明確合理，什么仇什么怨都要說清楚，否則不予受理。
    不能向老弱病殘和女子提出決斗。除非提出者本人也是女子。
    奴隸沒有資格提出決斗。
    武士和警士不能向平民提出決斗。
    必須對方同意決斗，才能進入決斗程序。對方不同意，決斗不成立。
    決斗必須在固定場所，不能自己選擇場地。現(xiàn)場必須要有見證者。
    決斗程序包括雙方道官府驗證正身，說明理由，公開公證，登記，規(guī)定決斗日期和使用的兵器。
    決斗未必要你死我活。雙方同意罷手，決斗結(jié)束。
    決斗只能發(fā)起一次，之后不能再發(fā)起決斗。
    決斗的許可，必須是縣衙審批之后，報郡守衙門復(fù)核備案。郡守衙門認為決斗不合理，就可以駁回。
    清逸文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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