唆咯等人正在散步行軍，忽然看見一片黑點迅速放大，隔著老遠(yuǎn)飛過來。
    “那是……”
    生番們還沒看清，就響起大片慘叫，與此同時一蓬蓬血花飛濺，伴隨著利器呼嘯的聲音，就好像一大把投槍被一股怪力投擲過來。
    唆咯親眼看見不遠(yuǎn)處一個部下突然肚子上多了一個洞，一根投槍似的巨大箭只，穿過他的身體，釘入后面一人身體中。而就在這一刻之前，他身邊好像刮過一陣狂風(fēng)。
    “啊！”
    慘叫聲中，一個生番的腦袋突然碎了，而他身后一人也被一根巨箭貫穿。
    同時，暴雨般的弩箭激射在密集的人群中。神臂弓射出的弩箭雖然沒有床弩射出的“槍箭”威力巨大，但更加密集，剎那間就造成了大量殺傷。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生番聯(lián)軍品嘗到床弩和神臂弓滋味的同時，大片石彈也從天而降，隕石一般轟擊下來，砸滾彈跳，在生番隊伍中爆出一陣陣驚恐萬分的慘叫。
    就連神樹族的族長，也被一塊石頭砸死。
    僅僅第一輪打擊，生番就傷亡了四百來人。當(dāng)場就死的人還算運氣好的，最慘的是重傷瀕死的，滿地哀嚎不已，讓生番大隊更加混亂。
    唆咯的心緊緊一縮，愕然看向漢人的方向，一時忘記了下令。他萬萬想不到，隔了這么遠(yuǎn)，漢人就能攻擊到自己。
    這是怎么回事？
    這是什么兵器？
    唆咯畢竟是族長，他很快想到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問題，漢人有這樣的兵器，那豈不意味著他現(xiàn)在只能挨打，而無法還手？這樣的話，有多被動還用說嗎？
    正在唆咯想明白這層道理的時候，弩機隊在兩百農(nóng)兵的輔助下，飛快的完成了第二次裝填操作。
    “預(yù)備——放！”
    還在第一輪超遠(yuǎn)程打擊中懵然的生番，緊接著又面臨第二輪打擊。
    “啊！”
    “喔……啊！”
    又一個部族的族長，死于弩箭之下。
    剎那間，又是數(shù)百生番死傷。僅僅兩輪打擊，生番就傷亡了一成。不光如此，整個生番聯(lián)軍的士氣，如同一條向獵物游動中的毒蛇突然被燙了蛇信子一樣，狂態(tài)大挫，兇焰陡降。
    唆咯的太陽穴狠狠跳動了一下，他親眼看見很多熟悉的族人死在眼前。聯(lián)軍八個族長，因為都走在前面，現(xiàn)在竟然死了兩個。
    “散開，散開！”
    反應(yīng)過來的唆咯大聲吼道，原本就丑陋的面孔變得更加猙獰可怕。可是，生番雖然悍不畏死，性格兇殘，卻完全就是烏合之眾，打仗就是靠一沖而上，要么四面一圍，極少講究什么策略，戰(zhàn)術(shù)。
    他們雖然號令森嚴(yán)，可沒有隊列，也沒有嚴(yán)密的指揮體系，組織上完全靠族長和頭人的個人威信。只要人多一亂，戰(zhàn)場上命令的傳達(dá)就效果極差，怎一個亂子了得。
    唆咯勇則勇矣，的確是生番中少有的人物，無論見識還是智謀，都遠(yuǎn)超一般生番。可即便是他，指揮上千人的隊伍已經(jīng)是能力的極限，如何能指揮七八千人的大部隊？
    他吼了好幾嗓子，離他最近的生番們才明白怎么回事。
    “族長有令，散開……”唆咯周圍的生番都跟著吼叫起來。
    生番們這才接待疏散隊伍，保持距離的命令，可還沒有疏散開來，漢人的第三輪遠(yuǎn)程攻擊又緊接而來。
    唆咯眼睛都紅了，再一次眼睜睜看著幾百勇士死傷。
    “散開！”
    等到第四輪攻擊到來，生番的隊伍終于疏散開了很多，所以這次只造成了百余人傷亡。
    這四次打擊，說起來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卻足足給生番造成了一千多人的傷亡，傷亡近兩成！
    說實話，這個傷亡率，一般的正規(guī)官軍都會潰敗，甚至兵敗如山倒。可生番聯(lián)軍仗著野蠻悍勇，竟然硬是沒有潰散敗逃的跡象，抗壓力極強。
    不過，生番聯(lián)軍雖然沒有潰散，卻暫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崔秀寧遠(yuǎn)遠(yuǎn)看著密密麻麻的生番大隊開始拉開距離，就知道弩機隊再也沒有之前那么大的斬獲了。但當(dāng)她看見對方停了下來，就想到一個戰(zhàn)術(shù)。
    “弓箭手前進射擊！”崔秀寧下令，“弩機隊保持攻擊！”
    虎古親自督導(dǎo)各級軍官帶領(lǐng)弓箭手和輔兵主動上前，向生番大隊迎去，意圖拉近到射程內(nèi)攻擊。
    就在弓箭手前進中，生番聯(lián)軍“統(tǒng)帥”唆咯終于做出了艱難的決定：拉近距離，肉搏取勝！
    總之，不能撤。如果撤了，這么多人不是白死了？
    “沖！沖上去獵頭！”
    “喔嚯！獵頭！”
    生番們?nèi)鲩_腳丫子狂跑起來，也不在乎保存體力了。
    兩方相向前進，距離迅速縮小。可是在這個過程中，石炮機，床弩，神臂弓不斷發(fā)射。同時咬住生番兩翼的騎兵，也不斷拋射羽箭，射殺一個個缺乏防護的生番。而生番的竹弓根本射不到他們。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就又有四五百生番死傷。
    生番聯(lián)軍完全就是忍受著“槍林彈雨”和騎兵的騷擾性射殺，單方面挨打著拿人命來填兩軍間的距離。
    很快，兩軍的距離就接近到和弓的射程之內(nèi)。但，仍然是生番的竹弓夠不到的距離。
    “立——地！”
    “預(yù)備——”
    “放！”
    上千之羽箭飛出，密集的箭雨向生番傾瀉而下。弓箭，這對沒有防護的生番很大，即便他們的隊伍已經(jīng)疏散，仍然有百余人被射死射傷。
    “放！”
    “放！”
    由于有輔兵專門遞箭，弓箭手的射速很快，轉(zhuǎn)眼間就射完三輪。加上弩機隊和騎兵隊持續(xù)不停的打擊，這一下又讓生番傷亡五六百人。
    等到生番的竹弓終于可以派上用場，他們的總傷亡已經(jīng)達(dá)到兩千多人，很多人的腳步不由自主開始慢下來，他們原本充滿殺氣的眼神開始出現(xiàn)迷茫和恐懼。高山神的后裔，現(xiàn)在死了這么多人，而對面的漢人一個沒有死，這不是見鬼么？
    接近三成的傷亡率，就是一般的精銳，也可能崩潰。可是生番大軍還在往前沖。是英勇無畏也好，還是愚蠢也罷，起碼真的將原始野蠻的張力彰顯的淋漓盡致。
    “勇士們！射出你們的箭，先嘗嘗漢人勇士鮮血的滋味！”
    “高山神，賜予我們射獵的運氣和力量！”
    唆咯等族長大聲怒吼，率先舉起竹弓。與此同時，本來士氣大跌的生番們，頓時又像是打了雞血般振奮，有弓箭的紛紛取下弓箭，喔嚯喔嚯的怪叫。那情形，似乎真是高山神突然賜予了神秘的力量。
    而正在這時，突然虎古下令道：“向后轉(zhuǎn)！跑步走！”
    “向后轉(zhuǎn)！跑步走！”
    頓時，大隊人馬一起轉(zhuǎn)身的跑起來，立刻又拉開了距離。
    “左右左，加快速度，保持隊形！左右左！”
    等生番們剛好拉開弓箭時，竟然懵逼的發(fā)現(xiàn)，這距離，好像……好像射不到了。
    可是，石炮，床弩，神臂弓，騎兵射手的遠(yuǎn)程攻擊，卻一直沒有停止過。
    生番無時無刻不在承受傷亡，可是仍然無法攻擊保安團。
    “啊！！”唆咯再也忍受不住的仰天狂叫起來，就像一頭發(fā)瘋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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