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季云一直捏著一把冷汗，等著楚陽的答案。
    此刻更是已經(jīng)緊張到無法呼吸。
    見楚陽表情突變，他頓時就預(yù)感了不妙，急忙催問道。
    “怎么樣了楚陽？快說啊。”
    穎兒還有岳風(fēng)他們幾人的心也都突然提到嗓子眼，死死地盯著楚陽，恨不得自己沖上去查看情況。
    劉文彥見狀，哈哈哈大笑：“江小川，你看清了沒有？究竟有沒有煙灰碳末？”
    秦明長舒了一口氣，同時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好險，幸虧自己早有準(zhǔn)備，尸體抬回來了以后，就強行從喉嚨吹入了一些煙灰碳末進(jìn)去。
    若不是自己未雨綢繆，今天還真要栽在這個敗家子手里。
    程昭也是暗自慶幸準(zhǔn)備充足，暗自鄙夷江小川。
    一個腦子不正常的敗家子，也想在本官手里翻出浪花來？
    當(dāng)本官這些年的官場是白混的？
    “楚陽，你可看清了？死者的肺里究竟有沒有煙灰碳末？”程昭冷笑著發(fā)問。
    “速速回話！”
    楚陽一陣頭皮發(fā)麻，若說出來，江小川必死無疑。
    不說的話事實就擺在眼前，根本無從掩飾。
    “里面……里面……有碳末。”楚陽吞吞吐吐地答道。
    轟……
    此言宛若晴天霹靂，轟得江季云頭暈?zāi)垦＃铧c暈死當(dāng)場。
    還以為事情有轉(zhuǎn)機了呢，沒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讓案子鐵證如山。
    難道，自己真要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了嗎？
    或者，眼睜睜看他做一輩子牢？
    穎兒已經(jīng)絕望得哭泣起來，少爺這回肯定沒救了，少爺要是出事，自己可怎么活？
    要是可以，自己寧愿用性命去給少爺頂罪。
    岳風(fēng)韓三千還有陳寧都遺憾得直搖頭。
    江小川說出要檢查肺部的時候，他們還以為事情會峰回路轉(zhuǎn)，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jié)果。
    不過想想也就不意外了，雖然王柱不是江小川所殺，但完全可能就是死于大火。
    無論江小川怎么折騰，都無濟于事。
    劉文彥則是得意地大笑，眼中帶著濃濃嘲弄：“江小川，尸體你已經(jīng)驗完，這回你無話可說了吧？”
    “府尹大人，事實已經(jīng)清楚，還請繼續(xù)往下審案，早點給譽王殿下一個交代。”張松嘚瑟地說道。
    還把譽王抬了出來，意在暗示程昭快點辦事，不要再讓給江小川鬧幺蛾子的機會。
    啪……
    程昭拍響驚堂木，正聲道：“江小川，本官已經(jīng)滿足了你的要求，你也完成了驗尸，證明了王柱是被燒死的，這回你沒有理由置疑本官的公正了吧？”
    “速速將你謀害王柱的細(xì)節(jié)，還有勾結(jié)外敵的罪行招來，否則，本官就要動大刑了。”
    程昭冷聲威脅道。
    聞言，早已守候在刑具旁邊的差役們馬上擼起袖子，開始整理刑具，一副要大干一場的樣子。
    目的就是給犯人造成心理壓力，好逼迫其老實招供。
    這些都是正常操作了。
    不少人看得頭皮發(fā)麻，都在幻想江小川受刑的樣子。
    甚至不少人還希望江小川不要輕易招供，最好所有酷刑都受上一遍再招供。
    對于這種害群之馬，受再多的酷刑都不為過。
    穎兒已經(jīng)不忍直視，嗚嗚大哭起來。
    江季云老淚縱橫，心痛至極，恨不得以身相替。
    楚陽則是懊惱不已，不住地自責(zé)，總覺得是自己沒有做好，才讓事情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不料，江小川竟然半點懼色也沒有。
    相反還看著程昭冷冷一笑，道：“誰說我驗尸結(jié)束了？楚陽，剖開他的鼻腔。”
    鼻腔是呼吸的主要通道，大火后鼻子已經(jīng)被燒化了，根本沒法從鼻腔做文章，只要鼻腔里面沒有，也能說明王柱子不是被燒死的。
    江小川對這個結(jié)果稍微有些吃驚，自己倒是小瞧這個時代的仵作水平了。
    但想想也就覺得再正常不過。
    程昭可是執(zhí)掌司獄多年的老狐貍，更有秦明這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仵作輔佐，不至于會忽視了這個漏洞。
    但他能堵住這個漏洞，不代表能堵住所有漏洞。
    果然，他此話一出，程昭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當(dāng)時只在肺里動了手腳，覺得江小川肯定想不到這么仔細(xì)，鼻子已經(jīng)燒化，鼻腔里自然就沒有關(guān)注了。
    沒想到這廝的竟然思慮竟然如此周全。
    秦明本來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此刻已經(jīng)臉色鐵青，惶恐不安起來。
    事情如果敗露，就必須要有一個替死鬼被推出來，有誰能比他這個仵作更合適？
    唐靖是這幾人中心里素質(zhì)最差，此刻竟然害怕得顫抖了起來。
    這件事他本來不想?yún)⑴c，無奈被劉文彥和張松拖下水，他只好跟著一條道走到黑。
    此刻事情即將敗露，由不得他不慌。
    “文彥兄，怎么辦？他們要檢查鼻腔了？”唐靖壓低聲音，惶恐地對劉文彥道。
    張松也是滿頭冷汗，緊張得口干舌燥。
    刀三可是他聯(lián)系的，加上因為楚陽的事，他是最有動機陷害江小川的。
    萬一事情敗露，幾人之中最先要倒霉的就是他。
    “文彥兄，你快想想辦法，一定要阻止他們。”張松壓低聲對劉文彥說道。
    譽王犀利的目光也投到了劉文彥身上，現(xiàn)在才是真正考驗他的時候。
    配不配為本王效力，就要看他接下來表現(xiàn)了。
    程昭也是目光凝重地盯著劉文彥，就算要阻止也必須由劉文彥提出，自己絕對不能先提，不然會給御史和政敵留下話柄。
    劉文彥頓時一陣頭大，暗罵張松和唐靖豬隊友。
    喝酒玩女人你們倒是積極，現(xiàn)在事情來了，你們就開始往后面縮了。
    “慢著，不許再驗尸。”劉文彥突然發(fā)出一聲大喝，“江小川，這里公堂之上，豈是你想怎么辦就怎么的？”
    “你的眼里還有府尹大人和譽王殿下嗎？”
    “府尹大人，江小川和楚陽幾次擾亂公堂秩序，拖延審案，目無法紀(jì)，請馬上將其拿下問罪。”
    劉文彥正聲說道。
    程昭頷首，這劉文彥反應(yīng)還挺快，旋即怒拍驚堂木道：“給我將這兩人拿下，各打三十大板，然后繼續(xù)問案。”
    必須得速戰(zhàn)速決，不然真要夜長夢多了。
    幾名衙差得令，氣勢洶洶地沖上去，果斷地押住了楚陽和江小川。
    江季云被嚇得臉色煞白，三十大板下去，江小川半條命就要沒了，到時候想怎么錄口供畫押，還不是全憑他們的心情。
    江家其他人雖然不忿，但是也無能為力，只能咬牙切齒地干著急，徒呼奈何。
    而楚陽也開始掃視朝堂的情況，關(guān)鍵時刻，他也只有拼了性命護(hù)江小川周全，算是報恩了。
    那些希望江小川快死的吃瓜群眾卻是開始激動了，府尹大人終于要對這個禍害動手了。
    終于能出一口房子被燒的惡氣了。
    可千萬別一下子就把他打死，最好是十八般酷刑全部都讓他嘗一遍才好。
    江小川目光一凜，終于是圖窮匕見，想要屈打成招了。
    他一把甩開拉著自己衙役，順勢拔出衙役腰間的長刀！
    嘩！
    在場人見狀，一片嘩然！
    “你要做什么！”
    “江小川，你這是要做最后掙扎了嗎？”
    “少爺，不要沖動！快把刀放下！”
    劉文彥一伙見江小川拔刀，不但不驚，反而冷笑。
    他們要的就是這樣的結(jié)果！
    看來這次江小川已經(jīng)無計可施了！
    江小川神色肅穆，幾步上前，對著尸體的面門直直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