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彥一怔：“除非什么？”
    劉定光道：“除非讓你叔叔去……”
    此言一出，劉文彥滿臉驚駭：“你說讓昊然叔叔出手？”
    劉定光道：“如果他出手，定然能萬無一失。”
    提到這個叔叔，劉文彥臉上依舊是滿布驚駭：“如果昊然叔叔出手，肯定是能夠成，不過他為人瘋瘋癲癲，做事從來不考慮后果……”
    劉定光道：“越是這樣的人，辦這種事情越漂亮。”
    ……
    江家。
    從項目確認到現在已經過了五日，國庫遲遲未動，讓唐弼有些慌了。
    “近幾年，大梁又沒發生過較大的天災人禍，國庫拿出這點銀子應該很容易啊。”
    江小川心中有種不妙的感覺：“難道這個項目被截胡了？”
    唐弼腦袋搖的像撥浪鼓：“怎么可能，我們戶部會審是全票通過的，而且萬歲爺也點了頭。誰敢截胡，不要命了嗎。”
    江小川道：“外人截胡。”
    “外人？”
    唐弼怔住了。
    這么一來說不定真有可能，但他信心猶在：“即便截胡也不怕，國庫就算貽誤也不敢貽誤太久。這個蒸汽船投入巨大，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江小川略微思考一番：“如果是四大家族呢？”
    唐弼一聽，頓時慌了。
    如果是四大家族，插手，他們還真有能力截胡。
    “爹，表弟！不好了，全京郊的十多家大船廠，全部被收購了！剩下的都是沒有自產能力的小作坊。”
    唐靖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滿臉焦急。
    他原本已經跟這些造船廠談好了，只要款項一到，就馬上簽訂，沒想到今日竟然陸續告訴他已經出售了。
    照這么看，把總廠設在京郊的想法恐怕只能落空了。
    京省匯聚了整個大梁的優秀工業資源，如果不把總部設在京，其他無形成本會增加許多。
    唐弼心急如燎：“小川，你看如何是好。”
    江小川嘆了口氣：“我做生意還從來沒順過，有這樣的變故很正常。”
    唐弼捂著額頭：“別凈顧著感慨了。趕緊想辦法。”
    江小川道攤了攤手：“那些破船爛廠，我從來沒有想要買。讓表哥出去到處談，也是故意放出去的幌子，沒想到還真有人咬勾。”
    唐弼一驚：“難道你已經料到這步了？”
    江小川道：“當然。我要做的是蒸汽機廠，而不是蒸汽船廠！”
    唐弼道十分不解：“蒸汽機？我們不是要造船嗎？”
    江小川道：“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造船。咱們呈上戶部會審的，雖然是蒸汽船，但項目文書，最終確定的是蒸汽機。”
    “不可能！文書立項，就是建船！”
    唐弼十分篤定，然后把文書翻出來看。
    這個文書的提綱雖然是他寫的，但最終是由江小川修訂之后交上去的。
    如果不逐字逐句的斟酌，誰都覺得是要造船，因為用了大量篇幅介紹蒸汽船的諸多好處，甚至還用真船模擬，附上的蒸汽船的制造設計圖。
    但細細斟酌就會發現，最終文書的述求是制造蒸汽機，而不是蒸汽船，一字之差，意義截然不同。
    連唐弼親自寫提綱的本人都忽略了這點，可想而知，別人更加沒看透！
    看清楚之后，唐弼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子，可真大膽！竟敢跟戶部甚至是跟大梁玩兒書面游戲！
    但他由衷的佩服自己這個外甥的心機。
    “那我們只造機器不造船，圖什么呢？”
    江小川道：“他們得到的設計圖，確實是蒸汽船。但他們沒想過，大梁有那么多現成的船，一旦造成蒸汽船，其他的船必然要被淘汰，這么多船白白淘汰，是一種浪費行為。我們制造的機器，可以直接改裝到老船上。這樣一來，老船也能繼續用，不過是多了一個蒸汽機的成本。”
    唐弼無比吃驚：“這玩意兒，直接裝在老船上也行？不用重新造船？”
    江小川道：“那是當然。這樣一來可以極大程度的減少造船成本，減少損失和浪費。”
    唐弼若有所思：“你說的確實在理。如果研發了蒸汽船，其他船不能要那就太可惜了。”
    江小川：“而且，水路……并不是我的主要目標。”
    唐弼問道：“不是主要目標？”
    江小川點了點頭：“你很快就知道了，不過現在沒有錢，說了也白說。”
    “錢錢錢！”唐弼拍了拍手：“我再去催一下！你等我消息。”
    唐弼好不容易攬下了這么重要的一個事業，心里面比誰都著急。
    看著唐弼的背影，江小川也是十分無奈。
    隨后江小川摸出二十萬兩，給了愣在一旁的唐靖：“我們鐵廠附近有幾塊地，一直談不下來，表哥你要不要打算試試？”
    江小川打算擴大鐵廠，順便把這次蒸汽機的制造總部也落在那里。
    聞言，唐靖十分感動，知道這個是江小川在為他找一個差事：“放心，我一定拿下！”
    說著唐靖也走了。
    江家幾代都是單傳，江小川也就這幾個親戚了，還好當初沒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不然也不會有今日的攜手同進。
    這時，王振急沖沖的來到了江家：“院長，有人想見你。”
    江小川見他著急的樣子，頓時一驚：“什么人？”
    王振拉著他就往書院走：“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不多時，王振拉著江小川到了書院。
    江小川也看到了王振所說的來人，原來是太子趙宇。
    這小子，竟然還有臉找自己？
    江小川懶得理他轉身就要走，但王振一把拉住他：“不是太子殿下，是這位。”
    說著王振朝著趙宇旁邊指了過去。
    江小川順著王振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趙宇身旁有個十分溫婉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華服，臉上輕施了一些粉黛，身材高挑，端莊秀麗。
    看上去身份不凡，能與趙宇同行應該不是普通人。
    這時趙宇也發現了江小川，邁著步子，走到江小川面前，直接跪了下來：“學生見過老師。”
    女人怔怔的看著面前這尚未及冠的年輕人。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英武之氣，眉宇間是與年紀極其不符的成熟與穩重。
    如果不是眾人所知，秦婉如恐怕還以為江小川是某個會駐顏之術的老怪物。
    江小川對趙宇冷冰冰的道：“殿下，你這是在折煞江某。”
    趙宇起身笑道：“學生跪老師天經地義，老師不必有負擔。”
    趙宇自己非要認自己當老師，江小川也懶得跟他糾纏，隨后看向秦婉如，面露一絲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