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江小川點了點頭。
    有此決心，不可辜負！
    心下決定，江小川一記手刀將患者打暈。
    最近一直練習馬秀蓉給的陰進陽退心經。
    雖然沒有什么所謂質的飛躍，感覺身體活絡了不少，打暈個普通人倒是輕輕巧巧。
    太醫院人見江小川將患者打暈，頓時無語：“你這個藥童，又逾越，真的是屢教不改！”
    張儀冷哼道：“什么樣的人，教出什么樣子的學生！我建議太醫院諸位，把這兩人轟出去。”
    江小川對著太醫院各位拱手：“患者疼痛數日，精疲力竭。我也是迫不得已，將之打暈，望諸位理解。病人情況危急，急需醫治，我們愿意一試。”
    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真要割開肚子了呀？”
    “太可怕了！”
    “那個陳同以前是個仵作，說不定有那種惡趣味的喜好。”
    “我看也是，不過我也想瞧瞧他到底怎么治”
    太醫院督官們商量了一番，道：“方才，患者已經說了希望你們為他治療，且無論生死。現在責任在患者自己身上，已經與太醫院無關。你若愿意為他醫治，便醫治吧。”
    太醫院言之有理。既然患者都說了這種話，那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了。
    就算死了，也沒法追究別人的罪責。
    張儀一怔，頓時也來了興趣。
    雖然不相信陳同能治好病人，但也可以看一場好戲，何樂而不為之。
    原本打算走的看客也興致火熱。
    陳同滿臉希翼的看著江小川。
    江小川略作思考，最終點了點頭。
    陳同大喜立刻向太醫院求情道：“我需要一間病房，和幾套干凈的衣服。”
    大梁行醫者都注重衛生，這是不成文的規定，對于陳同的要求不覺得多奇怪。
    同時也好奇他到底會如何醫治，便為陳同和江小川準備了干凈的病房和衣服。
    江小川把濟世堂熬的湯藥也端走了，急的濟世堂的醫童原地跳。
    通仙散也叫麻沸散。
    麻沸散可是中醫神藥。
    可惜在江小川那個時空已經失傳了。
    當然麻沸散的配方，放在大梁，也算是頂絕的秘方。
    不少人想圍觀，被江小川拒絕，人越多，細菌越多，感染風險越大。
    但這場手術不能沒有見證人，故而允許了濟世堂的張儀和太醫院的督官進來觀看。
    其余看客雖然不能進去，但都十分期待的等在門口。
    眾人按照江小川要求換了干凈衣服。
    對，記得戴口罩，口罩很重要！
    眾人都戴上了紗布紡口罩。
    口罩在大梁不算稀奇，每當出現瘟疫之類的傳染病時，官府都會要求民眾戴口罩。
    江小川點了兩只蠟燭，讓太醫院督官和張儀幫忙照明。
    陳同給他戴上了額帶反光鏡，以便增加手術窗口的亮度。
    試了試光亮，效果不錯。
    江小川問張儀：“張先生，您這幅湯藥中的麻沸散，管幾時？”
    麻沸散目前的作用，僅用于戰場截肢，和刀劍傷處理止痛，用于解剖活體，還是第一次。
    當然，張儀曾經也冒出過這樣瘋狂的念頭，但被自己打消了。
    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人要實施，張儀心中的吃驚難以言喻：“兩個時辰！”
    “呼……”江小川深吸一口氣，用長管漏斗，將麻沸散通過食道直接注了進去。
    等了半刻，患者沒有反芻反應跡象，江小川頓時放下心來。
    之后，陳同拿出江小川特別蒸餾的高度燒酒，代替消毒酒精，給自己的工具消毒。
    這些工具，除了兩把吻合器是陳同找鐵匠定制的，其余都是以前用在尸體上的工具。
    看到這些東西奇形怪狀，又透著森然的器皿，張儀和太醫院督官都感覺頭皮發麻。
    這到底是要治病還是解剖尸體？
    最后，陳同將兩根筷子粗細的鐵棍，一根放在水壺中，用熱水燙，另一個直接放進爐子燒。
    這個鐵棍可以代替電燒刀，在手術過程中出現流血時可以灼燙出血口。
    根據出血量大小，來選擇溫度或高或低，從而達到止血的目的。
    紗布，酒精，各類工具，簡易的抽吸器……
    張毅和督官看到這么多五花八門的器具，頓時呆了。
    由于不認識，想說質疑的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得閉嘴看著。
    肥皂洗手，盡力洗凈，每一個指甲縫，掌紋都不能放過。
    江小川此時有點緊張，雖然他腦子里有大量資料，前世更是一位名校博士。
    但在這個時代如此簡陋的環境下，用如此簡陋的工具。
    哪怕是這么一個小小的闌尾切除手術，江小川也緊張的不行。
    陳同親自操刀，他對人體手感要比自己強很多。
    自己則是指導與輔助最好。
    江小川沒有分身之術，不能什么時候都親力親為做。
    想在這個世界一展宏圖，就必須擁有人才！
    而這些人才想扛起各自的大旗，必須自己動手。
    兩人相視一眼，深吸一口氣。
    開始了。
    右腹下方，從臍到髂前上棘，連線的三分之一處。
    闌尾所在處。
    陳同拿刀劃下，整齊果斷的劃開層層皮膚。
    一個莫約三四厘米的麥氏切口。
    雖然但陳同只是個仵作，但他那雙手，堪比外科手術專家。
    皮膚下是淺筋膜，腹外斜肌腱膜，腹內斜肌等七層人體組織。
    見那血淋淋的人體組織，張儀和太醫院督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小川兩手用鉗子輕輕撥開切口兩側，陳同便著手查看腹腔情況。
    兩人都緊張萬分，頭上汗水密布。
    “擦汗！”
    江小川用眼神示意張儀和太醫院督官，兩人倒沒拒絕，趕忙用紗布給二人擦汗。
    陳同尋找片刻，一臉緊張，患者的手術窗口不停的在出血，這種環境做手術，一定要保持患者的體力，所以要越快越好。
    陳同這是第一次在活人肚子里翻找，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兩只手有些慌不擇路起來。
    張儀和督官見陳同慌亂，感覺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沿著結腸帶，向盲腸頂端，就在那！”江小川一聲低喝：“冷靜點！”
    陳同強穩心神，根據江小川所說很快就找到了盲腸：“看到闌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