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風清羽離得更近，但是那聲音蒼老含糊，他一時也沒有聽清對方說的什么。
    但是奇怪的是，他根本就不該能聽清對方在說什么，一個字，一句話都不該能聽見。他們所在的大廳，距離牢房可是有十丈遠。那些牢里的人，好不容易聞見肉味哪個不是躁動異常，早就嚎叫起來了，一時之間，鬧騰的很。
    可是他們卻聽見了，這聲音明明低沉蒼老卻好像是漂浮于眾多雜音之上，一直傳到了他們所在大廳里。
    “他用的是傳音之術，聽不見你的回答的。”
    唐辰羽顯然也注意到了，而在場之中，顯然只有他們兩人聽到了這個聲音，剩下的那些獄卒依然一無所知的在埋頭啃著羊肉串。
    師兄弟倆人交換了個眼神，手里拿上幾串羊肉串便向著牢房那邊走去。
    “這里，我在這兒。”
    二人拿著手里的羊肉串一直向里走著，快走到個拐彎處，那聲音才再次響起。
    二人停下，謹慎地站在過道之中，并未向牢房邊靠近。對方不明身份，還會隔空傳音，顯然不是普通牢犯。
    “你們怕我？”牢里那人看他們畏縮不前，不由笑道，“年輕人，不必害怕，我只是許久未聞肉香，想開開葷腥罷了。”
    風清羽一聽這話，反而將手中的羊肉串背到了身后，語氣刻意裝的輕佻：“你想吃我手上的羊肉串？可這是我辛辛苦苦烤出來的，憑什么就這樣白給你呢？”
    他們站在明處，牢房內昏暗，風清羽都站的這樣近了，卻還是看不清楚。別說人了，就連個模模糊糊的影子都看不見，因此他也不愿意就這樣向前，他想要引這人出來。
    “哦。你想要交換。好吧，年輕人，你說你想知道什么呢？這天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東西。”
    那聲音像是來了興趣，應該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他的口音有些奇怪，說話不大利索，但是語氣中那種唯我獨尊的掌控感卻依然強烈。
    此人，不簡單。師兄弟二人在心中默默說道。
    “你是誰？”唐辰羽問道。
    “年輕人，不要把問題浪費在我一個老頭子身上，問點你真正想要問的。”對方輕笑了一聲，不作回答。
    “那好，我們兩個人，一人一個問題，換給你五串羊肉串，怎么樣？”風清羽突然玩心大起，想要試試。
    “年輕人倒是斤斤計較，罷了，你問吧。”那人倒也不惱，大方地答應了風清羽的要求，“問快點，羊肉串要涼了。”
    “你個老頭子，還真的貪嘴。”風清羽嘟嘟囔囔吐槽了一句，也不管人有沒有聽清楚，然后看了看身邊的唐辰羽，稍稍向前走了一步。
    “師弟，小心。”唐辰羽怕他有危險，提醒道。
    風清羽卻是向著唐辰羽露出個安撫的笑容，面上表情卻染上猶豫之色。
    “你，什么都知道，那靈廚工會的事情也都知道？”
    “盡管問吧，你個小孩還問不倒我。”
    風清羽得了回應，反而沉默了半晌，最后放棄了：“算了，我不問了。”
    “你也不過十幾歲，小小年紀竟然有這般難以啟齒的問題嗎？現在的年輕人啊！”
    “我突然不想問了，師兄你問。”一向大大咧咧的風清羽此刻卻突然變得有些沉重，他退回到唐辰羽身邊，問道：“老人家，帝都周邊你也都熟吧？”
    唐辰羽自然知道風清羽指的是什么，他稍稍停頓一番，便問道：“您可知道枯鬼淵？”
    “枯鬼淵，枯鬼淵，有進無出，幾多魂魄散。你想知道什么？”像是因為忌諱說到了不祥之地，那人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但也沒有拒絕，反而主動詢問。
    “那里面究竟是什么在取人性命？”唐辰羽問道，他又想起妹妹被救回時的模樣，不由地揪心起來。
    “害死人的，只有欲望，那里是個煉爐，說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看你的樣子，怕是有至親在里面吃過虧了。我勸你別再進去，否則，遲早牽連。”
    牢中那人說的也不詳細，只是含糊回答。
    風清羽剛想說這答案說的云里來霧里去的，算不上回答，想再問問，卻在這時聽見外面一陣刀劍聲。隱約之間還聽得有人在喊唐辰羽的名字。
    “外面怎么了？”風清羽問道。唐辰羽也很是疑惑。
    “我先出去看看。”唐辰羽循著聲音，向大廳走去。
    風清羽停在原地，有些呆不住，也要往外走去，步子已經邁了出去，想起手中的羊肉串，又返了回來，第一次靠近了那牢房。
    他將手中的羊肉串伸進了牢房里面，說道：“我們有事先走了，答應你的羊肉串。”
    空氣中一片沉靜，并無任何動靜。
    風清羽晃了晃手中的羊肉串，作勢要拿回去：“你吃不吃啊，不吃我可就拿走了？”
    話音未落，電光火石間，一只大手牢牢攥住風清羽伸進柵欄里的手腕，那蒼老的聲音從未如此近過，在風清羽耳邊炸起。
    “年輕人，我還欠你一個問題呢？現在沒人了，你大可以問我。”
    風清羽只覺得此刻心中一片激蕩，對方實力很高，他根本不是對手。至于那個問題……
    “我想問你，靈廚工會前任長老白冉當年被人下毒，從此味覺失靈，此事，你可知道是誰干的？”
    那人聽了他的問題，發出一聲冷笑，然后又就著他手上的羊肉串深深吸了一大口氣，仿佛實在安慰肚子里的饞蟲，吞了吞口水，這才說道：“我知道誰是幕后主使，不過對你而言，你應該更想知道，誰才是那個下毒之人吧？”
    “你……”風清羽被人看穿心中隱秘，頓時顫抖起來，“那人，那人是不是姓風？”
    風清羽的話好像戳中了對方的笑點，引得他大笑不止，而此刻外面刀劍聲已經止住了，但是呼喚聲還在繼續，只是這回，變成了喊風清羽的名字。
    “師弟，師弟？”
    “風清羽，風清羽……”
    這呼喚聲時而近時而遠，辨不清從何處傳來。
    “你的同伴在找你。”牢中那人說道，然后風清羽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放開了，同時身子被一股子大力向外推去。
    “下毒之人不姓風，人也已經死了，這羊肉串我就笑納了。”
    像是突破了什么結界，風清羽只感覺周圍有些異樣，待他抬頭一看，面前只剩的黑黝黝一堵墻，而他腦海中，全是剛才那人最后說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