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還挺能打?你就這兒一帶收保護費的?”一個染著白毛如瘦猴般的青年說到。
他身后的兩個一胖一瘦青年聽到這話諷刺似的輕笑,好像自己的老大在講一個笑話一樣。
昏暗的巷子角落有個少年狼狽的坐著,雖已滿臉掛彩,額角也在不斷冒血,可他眼里的狠戾卻暴露出他此刻的不屑。
“呵…呸!”他朝面前的白毛吐了口口水,口水順著弧度飛到白毛的廉價帆布鞋上,白毛連忙后退道:“臭小子,敢吐我鞋上!老貓老虎,給我打!看著點給留口氣兒別弄死了!”他指了指坐著的青年有些面目猙獰。
一胖一瘦慢悠悠的走到他跟前,拎起上去就是一腳,并且朝他說:“你小子真不知好歹,好言相勸你趕緊走不就行了,非要惹我們老大生氣,從今兒起,這地兒由我們仨接管了!你趕緊滾!”
白毛似乎很受用老大這個稱呼,不可一世的高高昂起了自己的頭顱。
“行了,今兒爺心情好,走!咱仨去足浴城找幾個小妞玩玩!”白毛看著青年嫌棄的說。
那兩個聽到此話哪還管得上臟兮兮的青年,連忙跟上白毛的腳步。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又爬起來,掏出被壓扁的煙,拾起掉出來學生證的火機坐在角落默默吐煙開來,看得出來那是三塊一包的劣質煙,而學生證上大大印著三個字“元思邈”。
此刻這番吞云吐霧的場景卻顯得他格外的落寞。
正當元思邈扶著墻想要出去的時候,身邊的垃圾桶卻發出聲響,元思邈謹慎的盯著垃圾桶,生怕再出來個什么“龐然大物”,半晌,一個臟兮兮的小男孩腦袋探出頭來,臉上全是灰,眼睛里卻清澈無比。
元思邈不禁松了口氣,小孩看了看四周,從垃圾箱里爬出來,身上也臟兮兮的,凍的渾身發抖,也難免,現在是冬天,他就只穿著一件成年人的寬松t恤。
元思邈這時可不打算當救濟的老好人,扶著墻走到巷口,想到了什么卻又嘆了口氣說:“趕緊回家去。”
正常人用腦子想也知道,大冷天,一個臟兮兮的小孩躲在垃圾桶,不是離家出走就是孤兒,哪有什么家?
他這樣說,只不過是讓自己心里過得去罷了,畢竟自己窮困潦倒,而且還未成年,又怎么再發善心領養一個小孩呢?
元思邈頓了頓,但身后卻無任何回應,只有一陣寒風凜冽的刮到自己臉上,讓傷口更疼。
又偏了偏頭,用余光看往身后,只見呢小孩已身倒在地,渾身發抖,元思邈也顧不上自己的傷,連忙跑過去,一時沒注意自己腳下,踩到了已經結了冰的水坑,摔了個狗啃泥,元思邈嘴里跟拌饅頭似的呸呸兩下吐掉了摻雜的“白毛”腳印的雪,:“呸!我還嫌晦氣呢!”
到那小孩面前,有些費力的將他扛到肩上,哪還有閑心想什么好不好人,本能的踏上前往診所的路途。
這場景要被元思邈鄰居看到了肯定又會說:“思邈這孩子,窮就窮了,怎么還拐賣小孩賺錢了?果然,沒爸沒媽沒教養的娃就是品行惡劣!”
對此,元思邈也只會嗤之以鼻罷了。反正他們對自己的惡意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了,不管自己怎么做,他們也還是改不掉元思邈克雙親的這個看法,罷了罷了。
“喂!醒醒!”元思邈有些費力的喊他,試圖將他喚醒,可身后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元思邈嘆了口氣,背著小孩快速朝診所走著。
“徐叔,怎么樣了?“元思邈坐在長木椅上向身旁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問道。
徐叔摘下聽診器說:“思邈啊,你這從哪弄來的孩子啊?發燒39度了父母還不趕緊送醫院去!”
元思邈不語。
“不過,現在已經沒事兒了,我給他打了退燒針,睡一覺就好了,你過來,我包扎一下你的傷口。”徐叔又緩緩說道。
元思邈這才又說話:“麻煩您了,徐叔。”徐叔笑笑也沒有在說話,這么多年徐叔也算是了解了他的性子。
幸好元思邈嫌麻煩,直接剪了寸頭,頭發沒有粘進額角的傷口里,一番清理過后,漏出元思邈白凈的臉,雖不是什么絕色帥哥,但也是清秀少年一個,整個人都散發著17歲時少年的意氣與風發。
半晌,元思邈腦袋上就被纏了一圈繃帶,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小孩,向身后徐叔說道:“徐叔!我這就先走了!等這孩子醒了你就讓他回家吧!”不等徐叔說什么,元思邈朝長椅上放了兩張紅色大鈔迅速轉身離去。
徐叔看著病床上的孩子啞口無言。
冠冕堂皇的城市背后,是你沒見過的一片污垢,任你怎么洗,也存有那些骯臟歲月的痕跡。
在這座城市的不起眼處,是元思邈生活的地方,拐過去,是一座破破爛爛的大樓,元思邈進去,在二樓拿出鑰匙擰開生銹的鐵門進去,屋子里的衣服扔的滿地都是,元思邈也懶得收拾,畢竟這么多年,一直如此。
他疲憊的躺在沙發望著天花板,不時,他好像看見了他的爸爸媽媽在朝他招手,就在他想要觸摸的時候,一把水果刀貫穿了媽媽的身體,爸爸驚慌失措,背后的男人拔出水果刀又刺向了爸爸,爸爸也倒在了血泊中。
一個脖子上有疤的光頭男人頭也不回的慌忙離去,在某處,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這里,元思邈看過去,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眼里滿是恐懼的淚水,元思邈好像是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自己,元思邈驚醒,大口喘著粗氣,窗外已經蒙蒙亮,原來是夢。
元思邈深刻的記得,七年前,逃竄三年的殺人犯落網,據核實,這個殺人犯就是當年殺害元思邈爸媽的兇手,新案舊案一同翻開,法庭上,這個男人對罪行供認不諱,入室搶劫被發現誤殺一對年輕夫妻,逃竄的途中又殺害三名女大學生進行挾持,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