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一路徹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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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趕了兩天路，除了吃喝拉撒外陸策和溫柔一直都在馬車上。連睡覺都是不能安穩的。溫柔撐不住時，陸策還會自愿當作枕頭，關切的勸她蜷著身子睡一會，但他便只能僵坐著，閉目假寐，權作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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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時間久了，兩人都十分疲憊。陸策看上去還好，只是日漸柔和的目光里帶上了兩分倦意，溫柔就有點吃不消了，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酸痛的，但為免陸策擔心，還是咬牙忍著，從來不發出一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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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元昌城離云州不遠，原本溫柔盤算著這些暗衛們顛在馬上，其實沒比他們舒服多少，到時總會進城歇息一下，吃點東西吧？運氣好的話，她也許還能要點熱水，清洗一下身體。誰想天不從人愿，溫柔半掀著車簾，眼睜睜望著元昌城的城門出現在眼前。最后又徹底消失，馬車連停頓都不帶的，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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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些人都是鐵打的么？”溫柔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失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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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陸策淡淡笑道：“你以為宮里的暗衛是好當的么？他們常年都有圣命在身，不是在外頭奔波，就是夜深人靜時還得潛伏在風涼露重的暗處，能吃上飯睡上覺都算是不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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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饒有興味道：“這樣的日子，他們怎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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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總有輪替的，累上三五日，就能休息一陣，要不鐵打的人，也吃不消的。”陸策微瞇著眼道：“不過聽說宮里的暗衛，隔不到五年就得替換掉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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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聞言身子微顫，訝然失聲道：“你是說……他們只能活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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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陸策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大多數人都只能活上五年，或是重傷不治，或是疲憊過度，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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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被滅口么？”溫柔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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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她看過不少小說和電視，知道這種掌握大量絕密信息的人，都是活不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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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是。”陸策無奈的點了點頭道：“對比之下，那些因身體受損，臥床難起而被替換掉的暗衛，已算是走運了，起碼能得個善終。不過，這么多暗衛里總有幾個能混出頭的，被圣上調派去做其他的事，那日后必定深受重用。前程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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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聽后沉默半晌方道：“看來他們也是蠻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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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陸策微一揚眉道：“這種隱在暗處的勢力，在朝庭官員眼里，是很可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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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點了點頭，最后道：“那派他們去做這種事的皇帝老頭不是更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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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話說到一半，她才想起自己失言了，這個年頭，哪有人敢對皇帝不敬啊？只是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再想收回都已然晚了，她看看陸策那微訝的目光投射過來，靈機一動，想起從前看過的一個笑話，連忙辯解道：“那個……圣上是萬歲，自然很老……又是文武百官，黎民百姓的主宰，自然就是頭……老頭，呵呵……我沒有不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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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一番話，解釋的是很機巧，但陸策仍是笑吟吟瞟著她道：“那‘更可惡’三字作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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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冷汗！這個溫柔實在無法自圓其說了，只好低著頭默然無言，她不是擔心陸策聽見她罵皇帝會去揭發，她只是害怕陸策會不會問她為何如此大膽。因為尊君的觀念，是深深烙印在古人心里的，一個平頭百姓，哪有膽子說這種對皇帝不以為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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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如果，他問了……唉，真不想撒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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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正在苦惱，卻聽陸策淡淡道：“其實，我祖父當年就是暗衛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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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啊——”溫柔吃驚之極，驀然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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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么吃驚做什么？”陸策微微一笑道：“若不是有這層緣故，你當外頭那些暗衛們，對我還能如此客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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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也算客氣？！”溫柔承認，身為欽犯沒有枷鎖在身，能乘坐馬車已算是不錯了，可是陸策本為朝庭命官，沒被皇帝定罪之前，受這種待遇也不為過，哪算得上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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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是你沒見過他們不客氣的樣子。”陸策說著，輕嘆一聲，垂下眼道：“曾為暗衛的身份，是我祖父這一生里唯一能被人垢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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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能想像得到，大概在世人眼里，這種暗衛的身份就如同她那個世界里，歷史上記載的明朝錦衣衛吧！是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于是點了點頭，頗為理解的望了陸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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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難得陸策談性大發，將他祖父當年如何成為朝庭暗衛，又如何當上將軍之事慢慢說了出來。不得不說，陸沉舟的一生，簡直就像一個傳奇，溫柔聽得十分入神。在路上顛簸的無聊而又緩慢的時光，也因此而變得適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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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及至傍晚車停，溫柔再看見暗衛首領那張臉時，也覺得不特別討厭了，下車時，甚至對著他微微一笑，攪得那暗衛首領一頭霧水，反瞪了她一眼，粗聲道：“下來，今兒夜里在這林子里歇一陣，不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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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林子？”溫柔急忙跳下車，在腳踏實地的微微暈眩感過去之后，環顧四周，發現此處真的是一片頗為茂密的樹林，在這太陽逐漸西沉的時分，一陣陣林中特有的涼意侵人而來，不禁打了個寒顫道：“那我們夜里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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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暗衛首領此刻已轉身走開，冷冷丟下一句話道：“找到什么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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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雖然有些失望今天夜里云淡那“急救糧”無法再送來，但也按捺不住有點小小的興奮，畢竟在馬車上顛簸久了，很渴望能在空曠的實地上舒展一下筋骨，何況樹林里，可以吃的東西也很多。各種野菜野味，若是調理起來，實比這兩天打尖時吃的東西，要美味上數倍，于是隨遇而安的扭動了一下漲澀的腳踝，讓自己的血液流通順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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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這時陸策站在她身邊笑望著她道：“要不要去附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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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可以嗎？”溫柔偷眼瞟了一下站在不遠處指揮著其他暗衛的暗衛首領，臉上露出渴望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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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試試看吧。”陸策說著就往那暗衛首領身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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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遠遠的望著他們，見陸策背對著她與那暗衛首領說了兩句話，起初他只是搖頭，后來陸策似乎是遞了一樣東西給他，他看后猶豫了一下。終于點了頭，于是溫柔歡喜的朝他們那邊走去，剛巧聽見那暗衛首領道：“給你們小半個時辰，不許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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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承情。”陸策拱了拱手，很自然的就牽住了走到他身旁的溫柔的手，往林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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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強壓下心里的好奇，直待到附近再也看不到一個暗衛時，才悄悄問道：“你對他說了什么？他怎肯讓我們自由行動，還連一個暗衛都沒派來跟著，不怕我們逃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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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陸策彎腰從地上拾起一枚小石子，微微笑道：“我只是將中午吃剩的兩只糯米團子送給了他，他就答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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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糯米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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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想到這個，溫柔不覺就想起了那個親吻，臉色一紅。不過她也算是聰敏之人，一點即透，立刻明白陸策那樣做的含義。他是在坦然告訴那個暗衛首領，他若是想逃，這一路上早就有無數的機會了，無論是在吃食里下點毒，還是糾集些人手劫車，都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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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你不逃是怕連累家里么？”溫柔低下頭，十分歉疚，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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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陸策搖搖頭道：“若是圣上想治我家的罪，拿這個罪名來處置，實在不夠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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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那你還是找個機會走吧，別管我。”溫柔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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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就算要帶你一起逃也沒什么。”陸策微微一笑道：“只是這件事遲早是要解決的，何必提心吊膽東躲西藏？不如乘此機會了解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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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說到這里，陸策瞟了溫柔一眼，見她在默默點頭，不禁促狹心又起，狀似不經意的將語調拖長道：“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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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什么？”溫柔果然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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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陸策臉上笑意更深，“我還想讓咱們的孩子，將來光明正大的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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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溫柔聞言面上笑容一僵，頓時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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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不好意思，剛寫完，更新晚了十幾分鐘。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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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另，愚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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