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走了，但司輕音還是把這個男女的問題放在了心里，她還得琢磨琢磨。她師父曾經說過一句話，她一直認為非常有道理，那就是“對于別人是對的事情，對于你來說就未必是正確的。”她覺得這件事也一樣，不能別人說什么她就聽什么，哪怕那個人是師父也一樣。
但無論如何，她都要很注意才行，因為師父雖然走了，但保不齊什么時候就回來了，一個錯誤她若敢錯兩次……司輕音只是想想就打了個激靈，不敢想不敢想！
司輕音的早餐一貫是在房間里吃的，她捏著花糕，一邊吃一邊拆信。
是北邊商隊送來的信箋，他們已經一路往北，穿過沙漠，來到了東嵐國的邊上，東嵐國靠近沙漠的地區，并不是連貫的沃土，而是一個個綠洲一樣的城池。每一個城池都有獨具特色的工藝，使得他們的器具擺設都很特別，其中有一些非常精美，若是運回大盛，應該會受到世族的喜愛。
她把信箋丟回托盤，發現托盤里還放著一個東西，扁扁的一片，上面卻雕著山川一樣的畫卷，而且景物立體，捧到眼前來，就能看見山頂的塔尖凸挺出來，若是細細的數，還能分辨出這塔一共七層。
很精細的小東西，質地也很奇特，不是玉也不是一般的石頭，上面還有樹木一般的紋路。
“這是千古石雕，有些樹木死后，會千萬年不腐，最后變成石頭一樣堅硬，這個，就是用千古石雕刻的。是個戒子托盤。”空山在一邊解釋。
司輕音平時手上不戴東西，就從凝云手上鋝一個戒子下來，放在千古石上，戒子的圓環正好套在塔尖上，讓戒子不至于從托盤里掉出去。
翠色的戒子搭在雕花的青褐托盤上，即趁的戒子晶瑩剔透，也顯得托盤古樸雅致。
凝云看了不由感嘆，“東嵐真是個富庶的國家，若是窮苦哪有閑情做這些小東西。”
司輕音繼續吃糕，“也不見得，世族里精妙的好玩意多得去了，京中的百姓不還是吃不飽肚子。”
凝云抿住嘴唇，給主子續了杯甜茶。
空山把凝云的戒子的拿掉，往小物件里輕輕倒了些茶水，茶水輕碧芳香，倒入山水雕刻里，有了真水，這雕刻的小山也仿佛活過來一樣，那茶水蒸騰的熱氣，就像環繞仙山的繚繞仙氣。
空山問，“主子今天還去見天師嗎？”
淵九重喜品茶，玩茶，這小物件簡直就是給天師準備的。
司輕音唇角勾笑，伸手在空山細膩滑嫩的下巴上摸了一把，“還是你最機靈。”
在大盛，男女大防很被看重，一個姑娘若是舉止輕浮，是會被婆家嫌棄，鄰人辱罵的。而像她家主子這樣，根本就是男子做派的，若是平民就壓根死了出嫁的心，若是世族，更是要關在祠堂里吃規矩的。
凝云對著主子的風流做派已經免疫了，她只盼著在天師面前公主能收斂些，不然再好的東西，也難入天師的眼。
事實上，凝云想得還是太好了。淵九重根本就沒給她家主子一個展示姿態的機會，就給打發回來了，禮物不收，門也沒讓人進。
司輕音穿著女官的衣服，在太陽底下等了一個時辰，才得一個天師今日不見客的消息。但她連脾氣都沒法發，誰叫她就是擔心天師不見她，才偽裝成女官來送禮。女官怎么敢生天師的氣呢，別說一個時辰，就是三天三夜，也沒什么不能等的。
司輕音一口濁氣咽回嘴里，磨了磨牙，眼珠一轉想起昨晚上才新開的樓子，她得找地方瀉瀉火去。
寒山客走了，自然也就沒人能攔住司輕音。空山雖然皺著眉頭，但還是眼看著她家主子轉到了花樓里去。
這家花樓雖開了業，但門口連個招牌名字都沒有，現在才是下午，門口也沒有招人的姑娘，若不是司輕音昨天晚上見過這里熱鬧的樣子，是不會把這一處門庭冷落地，跟花樓聯系在一起的。
司輕音是用銀子砸醒正瞌睡的小二的，小二看見有人來，就站起來了，困倦的臉上堆出來的笑容有點別扭，但是當他順著司輕音的目光，看見落在地上的銀子，那笑容就忽然真誠起來。
司輕音依舊是一副氣派紈绔小公子的裝扮，今兒腰帶換了一條，中間鑲了大塊翡翠，任誰見了都看得出價值不菲。
“貴客您快請進來，”小二微微躬著腰，“只是這會兒姐兒們都沒起呢，嘿嘿，昨兒第一天開張，客人有點多。”
他雖然嘴上說著人都沒起，但還是一直在把人往里頭領著，司輕音跟著他上了二樓，小二推開一間房門，“貴客您稍等等，馬上人兒就過來了。”
司輕音打量了下房間，并不豪華，但也算雅致，她點點頭，“酒菜總能上吧？”
小二連忙點頭哈腰的下去了，司輕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見那小二正一路小跑的跑過去，然后身影被院中樹影遮住了。
原來這樓子的后院也很大，看來走的是跟天香樓一樣的路數，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背景來的，那些要藏在后院里的美人，又是什么個級別。
司輕音一直都喜歡美人，興許是真的是受到師父的影響，遙想她最先跟寒山客學到的本事，就是鑒別美人，那時她才多大？十二還是十一？原本正是情竇朦朧的時候，看在眼里的都是風流客的丑態，和美人的嬌媚和溫存。
其實司輕音喜歡逛樓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只有逛樓子，空山和凝云才不會跟進來，才不會有人在一邊不停的管著念著，她才能肆無忌憚的，喝酒。
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大多都是擺盤精美的涼菜，和水果糕點，酒只拿來一壺，用白瓷瓶裝著，小二才給倒入杯里，醉人的酒香就逸散得滿屋子都是。
司輕音眉目舒展，又打賞了銀子表示滿意。
小二委婉的表示，美人出門都要梳妝，所以還得等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