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的手指在桌面是敲了兩下，忽然一個身形高大的壯漢，忽然就出現在空山眼前，空山甚至還來不及看清男人的相貌，就忽然被抓住脖頸舉起，身子被按在了身后墻上。腳尖緩緩離開地面，她只能用雙手去扣掰男人的手掌，用雙腳去踢男人的身體，但是沒有用，男人的手鐵箍一般，男人的身體硬如鋼板。

空山身上所有習得的技巧，招式都無法在男人身上施展，直到男人抓住了一條亂踢的腿，抓著腳腕舉壓到她頭側。空山感覺自己的大腿撕裂一般的疼，但是她被厄住喉嚨，連叫喊聲都發不出來。

空山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但男人壓著她的腿，整個身子都貼上來的時候，還是引起了她發瘋一般的掙扎。但那掙扎在男人眼里，不過小貓扭動一般，除了將人骨子里的惡趣味激發出來以外，什么都做不到。男人低低笑了一聲，腰胯緊緊貼著她的，兩人相貼的地方，烙鐵一般的炙熱。更不要說，男人還意圖明顯的做著頂胯的動作。

空山最后掙動一下，忽然安靜下來。

阿姐又敲了敲桌面，男人意猶未盡的松開了對她的桎梏，消失的速度與他出現時一樣的快。

這一切，不過是阿姐用事實讓空山明白，沒有按約定行事，并不是因為她功夫厲害，而是阿姐有意為之。

空山如被打斷所有骨頭一般，爛泥一樣沿著墻面滑下來，癱在地上。屈辱與恐懼泥沼般撲面而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阿姐靜靜的看著她，聲音輕微而溫柔，“我也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我天香樓送出去的人，竟也會做出背主的事情來。”

如一道巨雷打在頭頂，本已經渾身無力的空山猛然抬起頭來，“我沒有！”

阿姐“哦”了一聲，“都能與外人合伙做戲給主子看了，還不叫背主？”阿姐走到空山身邊，用腳尖勾起空山的下巴，“小美人兒，告訴我，教你們忠誠的先生是怎么說的？”

空山貼在地面的手指狠狠蜷縮起來，被迫揚起了臉，卻沒有看向阿姐，“遵從主人的命令，哪怕那命令是結束主人的生命。”

阿姐的笑聲自她頭上傳來，空山喉嚨嘶啞，“但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主子好。”

阿姐剛收回來的腳又直接踢了出去，空山本就貼著墻根，被這一腳整個貫到墻上，墻皮都撞掉一片，空山一口血直接嘔了出來，鮮血染紅了半張蒼白的臉。

阿姐蹲下身，抓著她的頭發強迫她抬頭，“自以為是，膽大妄為，竟是打算要主子按照你的想法的行動？看來我天香樓也到了需要回收已售品的時候。”

阿姐的手輕輕擦掉空山下頜上的血跡，眼神甚至算得上溫柔，可另一只捏住空山脖頸的手，力度卻大得驚人。

他是真的要殺空山。

“阿姐！留人！阿姐！留人！”遠遠的就聽見有人高喊，接著才是狂奔而來的腳步聲。阿姐聽出是司輕音的聲音，松開了手。

司輕音怕來不及，才進后院就開始扯脖子的大喊，聲音都把阿姐喊出來，她人卻是又跑了一會兒才到。

才到院門，見了阿姐正迎出來，她才停了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抬手幾次想要說話，竟都因為喘得太兇而開不了口，真不知道她剛剛是怎么做到邊跑邊喊的。

“留，留人！”司輕音感覺自己整個胸腔都要炸了，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嘴里也泛著腥甜。

阿姐露出無奈的柔和笑容來，上前去扶住她，輕輕給她拍背順氣。

司輕音抓住他的手腕，又緩了一會兒，“我沒晚吧。”

阿姐點點頭，“你喊叫的那么大聲，前院聽去了還不得以為我搶了你男人。”

司輕音嘆了口氣，“沒辦法，聲音喊大了就是女人動靜了，這嗓子越來越細了。”

阿姐把人扶到屋子里坐下，司輕音一進門就看見昏倒在地的空山，咬牙忍了，才沒有立刻跟阿姐翻臉，但臉色還是差了幾分，“阿姐，就算她曾是天香樓出去的，如今也是我的人，你就這么隨隨便便的處置了，是不是有點……過了。”

她原本想說，是不是太不把她司輕音放在眼里，但是很快她就意識到，阿姐很有可能真的沒把自己放在眼里，所以不得不話頭一轉，換了個詞。

“嘖，”阿姐倒了杯茶，“小公主生氣了呢。”

司輕音看著眼前這個動作優雅，長相俊美，被所有人叫做阿姐的男人，看著他漫不經心的放下茶壺，捏起茶杯，微微垂下的眼角，在燭光下映出一層灰黑的影子。

司輕音不受控制的喉間滾動，呼吸都有意放慢。

阿姐沒看她，“小公主害怕了？”

司輕音把目光移開，看向地上的空山，動作緩慢的靠近，“我一定要帶她走。”

阿姐并沒有阻止她，只是隨口發問，“這種連忠誠是什么都沒懂的，何必強留。放心，我天香樓售后一流，定會給你換一個更好的，很快。”

“所謂忠誠，就是服從，以任何理由干擾違背主人的意愿，都是背主。家臣，一旦有了自己的意識，就會變成家賊。”司輕音看著空山緩緩睜開的眸子，郎朗開口，“這些他們背過的話，也有人說給我聽過。”

“但是作為她的主人，在判斷她的忠奸之前，我首先要掌握的是她的生死。”司輕音沒辦法一個人把重傷的空山扶起來，她松開空山的手，重新站起來，面對阿姐，面容沉靜，“我剛才的確又生氣又害怕，阿姐看人一向很準的。”

阿姐眉梢輕輕挑起，然后就看見司輕音忽然靠近過來，接著面容陡然一變，愁容換笑顏，而且還非常燦爛，一雙小手撒嬌般的抓著他的袖子搖，“所以，阿姐借我兩個人，幫我把她送回去吧。”司輕音的聲音異常輕快，就好像剛才那個壓抑到極致，隨時要爆發的人，不是她一樣，

“噗。”一個男人忽然從房梁上面掉了下來，整張臉要笑不笑的都變形了，不知道在梁上憋了多久，“小阿九，她就是小憐兒的公主徒弟吧，哈哈哈哈，簡直一模一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輕音后退一步，與這個從天而降趴在地上大笑不止的男人遠一點。

阿姐也是側開頭，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

“小師侄，我送你，我送你。”男人爬起來，臉竟然出乎意料的年輕，看起來就跟司輕音差不多大，男人先湊到阿姐身邊，吧唧在人臉上親了一口，“小可愛等我啊。”然后當真把空山橫抱起來，往門外走。

司輕音跟在后退，實在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阿姐，阿姐面色如常，甚至還對她擺了擺手，笑容溫柔。

司輕音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她還是難以相信，阿姐被男人親了，居然沒有發飆。

要知道敢輕薄阿姐的，最輕最輕的，也得扭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