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千離開蘇家,立刻找到東方白,讓他全力去找果凍。</br> 京都這么大,想要短時間內找到一個人,難度跟海底撈針也差不多。</br> 一處廉價的出租房內。</br> 這地方年久失修,地上都是坑,里面積著不知深淺的雨水,灰暗的角落時不時跑過一只老鼠,蚊蟲蟑螂更是隨處可見,實在不是什么美好之地。</br> “老大,她醒了。”</br> 幾個男人聚在一起吸煙,原地騰起一股股煙霧,倒也有點驅蚊的效果。</br> 空氣中彌漫著臭水溝的味道,幾人也根本不管,個個只顧著吸煙。</br> 他們是見不得光的人,天天窩在黑暗處,對這樣的生活,早就習慣了,根本就不在乎。</br> 為首的男人聽到手下的報告,他噴出一口濃煙,罵道:“守好,別讓她跑了,其它的,少管閑事。”</br> 盡管他對屋里的女人很是動心,但是,她是蘇銘帶來的人,他可沒膽子跟蘇銘叫板,聽到手下的報告,他也只能罵罵人,出出悶氣。</br> 出租屋很舊很破,一股腐臭與霉味彌漫在空中。</br> 果凍縮在屋中一角,她小臉發白,眼神卻很平靜,對于突然到了這樣一個地方,她似乎并不驚慌。</br> 許久之后,門外開始有了動靜,在一連串“老大”的叫聲中,房間的門被打開了,一輛輪椅滑進了屋內。</br> 果凍看到輪椅上的青年,她裝作驚訝的模樣:“銘哥哥,你把我帶到這里做什么?”</br> 蘇銘得意地笑了:“做什么?用你的小腦袋想想吧,韓三千把我害得這樣慘,現在我抓住了他的妹妹人,你說我想做什么?”</br> “啊?你變成這樣,是三千哥害的?”果凍驚呼一聲。</br> “不是他還是誰?他是我的死敵。之前我都是唬弄你的,要怨,也是你自己太傻,別人隨便幾句話,你就信了。但是,歸根結底,還是韓三千,都是他,要不是他,你怎么會來到這里?”</br> 果凍心里冷笑,她裝作害怕得發抖的樣子:“你要做什么,要是你敢亂來,三千哥一定不會放過你,我勸你考慮考慮后果。三千哥能廢了你,也能殺了你,你不怕死么?”</br> “哈哈哈——”</br> 蘇銘狂笑不絕:“你還威脅我,韓三千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馬上就會被通緝,你倒是說說看,一個通緝犯,能奈我何?”</br> “你在說什么啊,三千哥好好的,怎么會被通緝,根本沒道理。”果凍的眉頭皺起來了。</br> 蘇銘冷笑一聲:“說你傻,你還不承認。韓三千殺了蘇老太太,你說,他犯下這樣的罪,是不是要被通緝?”</br> 果凍憤憤地道:“不對,三千哥絕不會做這事。”</br> 蘇銘掃了果凍一眼:“他做不做這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鍋只有他背。你也是個活不長的,告訴你也無所謂。”</br> 果凍睜大了眼睛,她瞪著蘇銘,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殺害蘇老太太的人是你,你故意嫁禍三千哥,你太歹毒了,這么喪盡天良的事也做得出來。你要對付三千哥,有無數種方法,為什么要做這樣的惡事。”</br> “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韓三千好對付,我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我要做什么事,不用你管。只要目的達到,就是對的。韓三千活著一天,對我就是一種折磨,我恨不得他立刻去死。”蘇銘瞪大了眼睛,喉中咆哮連連。</br> “你還有什么卑劣的手段去對付三千哥?”果凍呵斥道。</br> 蘇銘昂首看天:“你沒必要知道這些,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韓三千馬上身敗名裂,你也會被我和兄弟們弄死。放心吧,韓三千也活不長,你們在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br> “你好自信啊。”果凍的聲音忽然變了,她淡漠地看向蘇銘。</br> 變臉小魔女,可不是蓋的。</br> 蘇銘奇怪地盯著果凍:“你不怕死?”</br> 果凍悠悠站起身,她背著雙手,笑道:“銘哥哥,你實在蠢到了家,你這樣的蠢貨,拿什么跟三千哥去斗?你這樣沒用的東西,三千哥一根手指,就可以把你打成渣渣。”</br> “反了你。”蘇銘臉色鐵青,他盯著果凍,氣得渾身發抖。</br> 他怒不可遏,同時也有點不明白,這女人都快死了,竟然半點不害怕,還在故意激怒他。</br> 他在門外安排了一幫混混,這幫人做事不行,但是收拾一個女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br> 果凍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半點不怕?”她神情淡定,就像在自己家里。</br> “嘿。”蘇銘當然想知道答案,但是他不屑問。</br> 果凍扳著手指:“你不問,我也告訴你吧。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城西的舊廠房,你還有印象吧。三千哥在那找到你,都是我跟他說的。”</br>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br> 蘇銘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br> 他一直覺得奇怪,他躲得那么好,韓三千怎么像是長了眼睛般,一下就把他找了出來,簡直沒有天理。那個地方,他也是臨時起意,才想到去那個地方。</br> 這問題一直懸在他心里,成了他一個難解的結。現在果凍忽然說起這事,蘇銘一時激動,忍不住問了出來。</br> 果凍淡漠地道:“要找個人還不簡單,你有手機,我弄點手段,直接鎖定你的位置,你就跑不了了。只是可惜,三千哥真是太仁慈了,你這樣的壞蛋,竟然沒有殺你,只是把你廢了。”她一邊說,一邊搖頭,顯得非常遺憾。</br> “原來是你——”蘇銘氣得直抖,他終于明白了真相,頓時氣岔了。</br> 果凍淡淡道:“知道你的名字后,我就明白了。我沒有明說,就是為了看看你有什么目的。想不到你竟然蠢成這樣,我三言兩語,就把你的動機套出來了。連嫁禍這樣的事,也說了出來。我已經錄了視頻。你好好想想,要是蘇家人看到這些,他們會怎么對付你?”</br> 果凍說著,她從身上掏出一個攝像機,正是這機器,將之前的事都錄了下來。</br> 如果視頻傳出去,蘇銘下半輩子只能在牢里度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