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囂張的漢奸翻譯，云月姑娘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報以微笑。
    “請麻生大佐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的。”
    漢奸翻譯非常滿意云月姑娘的回答。
    “當初曲老板要是像你一樣配合，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場。”
    “您教訓的是。”
    漢奸轉(zhuǎn)身走了，云月姑娘看向他的背影，充滿了恨意。
    關門后，云月姑娘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她語氣中有三分沉重，剩下的七分，是興奮。
    “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大家都準備的怎么樣了？”
    王叔率先回答道。
    “大家的出城證我都已經(jīng)辦下來了，逃離云月樓的地道也挖好了，隨時都能離開！”
    另一人答道。
    “你讓我找的藥，這幾個月我跑遍了北平城大大小小的藥店，終于是湊齊了，只要混在酒里，別說是人，就是一頭牛，也能迷昏過去。”
    云月姑娘把頭轉(zhuǎn)向我。
    “小閑子，我要你練的曲子，你練的怎么樣了？”
    “練好了，要不我現(xiàn)在給你唱一段。”
    云月姑娘擺手。
    “不用了，我想在最后一刻聽。”
    云月姑娘仔細交代了明天的事情，然后大家各自去做準備。
    散場時，云月姑娘把我叫住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云月姑娘搬出一個小盒子，交到我的手中。
    “小閑子，這些東西，你收著。”
    我打開盒子一看，里面是一些精美的首飾，一看就價值不菲，碰到識貨的人，恐怕能換到兩三根金條。
    云月姑娘解釋道。
    “我祖上也曾闊綽過，這些都是我的嫁妝，我馬上就要死了，以后就用不到了。
    我相公把你當作接班人，這些就留給你了。
    你自己收著也行，若是怕兵荒馬亂帶在身上不安全，你就找機會捐獻給愿意打日寇的軍隊，聽明白了嗎？”
    我點了點頭，鄭重的收下了盒子。
    我遲疑了一下，于心不忍的問道。
    “一定要死嗎？”
    云月姑娘毫不猶豫的回答。
    “一定！”
    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她沒有絲毫的恐懼。
    我了解了她的心意，起身告辭。
    快要走出門時，云月姑娘再次喊住了我。
    “明天早上來我房間，我親自給你畫妝！”
    第二天一早，我如約來到了云月姑娘的門前，輕輕的敲了兩下。
    “小閑子吧？門沒鎖，進來吧！”
    我推開門，云月姑娘坐在梳妝臺前，桌面上，放著一套精美的戲服。
    這套戲服我認識，當初花香樓派來的混混打上門時，曲老板就是穿著這套衣服在臺上唱戲。
    我還清楚的記得，他當時唱的是《岳飛傳》。
    而云月姑娘讓我練的曲子，正是《岳飛傳》中的選段《滿江紅》。
    “小閑子，過來坐下。”
    我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云月姑娘面前，她拿起妝筆，開始為我畫妝。
    她的眼神滿是深情，但我知道，此刻她看到的不是我，而是曲老板。
    畫完之后，云月姑娘看著我的臉，潸然淚下。
    她呢喃道。
    “真像。”
    我穿上戲服，站在鏡子前，恍惚間，我仿佛變成了那個在戲臺上怒發(fā)沖冠的曲老板。